《看得见，缘》有缘再更

8、寻妹启事 第二天去兼

　　第二天去兼职的唐落竹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盯着林烨。
　　即将打烊，打扫卫生都要抽空看他。
　　“小唐。”林烨突然停下打扫前台。
　　“啊，啊？”
　　“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啊。”
　　“那你今天怎么老看我？”
　　唐落竹心虚，“总觉得……烨哥今天特别好看。”
　　林烨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他走到唐落竹身边，“小唐，有事不用憋着，可以跟我商量。”
　　唐落竹看着他温柔的神情，真的差点把真相脱口而出，“没事，就是家里的事，我确实很想跟烨哥你说，但毕竟是家事。”
　　“没关系，你想说都可以，毕竟你总是看着我不就是想告诉我吗？”
　　唐落竹内心煎熬，虽然是想告诉他，但是想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关于林烨的事。
　　“叮铃”。
　　两人抬头看向这个点来造访的客人。
　　“沈肖山？”林烨招手。
　　“林老板，我又来打扰啦。”
　　“哈哈哈，你这怎么算打扰，这是支持我生意不是吗？”
　　两人相视而笑，唐落竹沉默。反倒沈肖山跟他打招呼，“落竹，听说你下午跑回来考试了，怎么样，还顺利吧？”唐落竹乖巧点头，活像被亲戚盘问成绩的高中生。
　　沈肖山突然让身，“对了，我还带了朋友。”
　　一位同样穿着格子衬衫的女人从沈肖山身后走过来，“你们好。”沈肖山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之前项目有她帮忙真的顺利不少。”
　　女人微笑着打招呼，“我是顾洁，叫我小洁就行，”她转头看沈肖山，“肖山强烈推荐这家咖啡店，我刚好也喜欢咖啡，就过来一起看看，没打扰到您吧？”
　　林烨笑，“好啊，肖山兄弟给我揽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将两人招呼到吧台，“喝点什么？”
　　唐落竹拄着拖把看向那边，沈肖山的红线延伸着，连上了身边的女人。他叹气，这是连重新系上去的机会都不给他啊。本来确实是想等沈肖山来了试试能不能重新系回去，即使知道还是会断开。他心里默默叹气，不禁骂起自己，都做过这么多次了，怎么就不死心呢。
　　“林老板的店叫AKILA是吗？”顾洁问。
　　“对。”
　　沈肖山抢答，“就是日语里拂晓的晓的意思。”
　　“哇，是有什么故事吗？”
　　林烨思考了一阵，“唔，说实话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因为以前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叫这个名字吧？”
　　“很重要的人，却记不清吗？”顾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嗯~我懂了。”她笑起来，“叫晓是吗，很好听。”
　　林烨也笑起来，“我也觉得，但是除了好像叫这个名字，其他完全没有印象哈哈哈。”
　　沈肖山打趣，“林老板，你这莫非是梦中的情人哦。”
　　三人因为沈肖山的话一同笑起来，只有听见内容的唐落竹完全笑不出来。
　　结束兼职，唐落竹目送着并肩离去的沈肖山和顾洁。身后的林烨难得提早关门，他拍了拍唐落竹的肩，“小唐，请你吃宵夜。”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烧烤摊。林烨划了几样后把菜单递给唐落竹，“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唐落竹低头跟做作业似的划菜品，林烨忍不住轻笑出声，抬头看到学校建筑，“那就是你们学校啊，虽然经常有学生点我们店的外卖，但我还没进去过呢。”
　　唐落竹把菜单递给林烨，“烨哥有空可以去找我，我宿舍离得不远。”
　　对方笑了笑，接过菜单送去前台。
　　“少放点辣，我家孩子不太能吃辣。”他看了一眼乖巧坐在位子上的唐落竹。
　　老板热情地笑起来应答，“好咧。”
　　回到位子上后，聊了些家常，最终唐落竹还是忍不住问，“烨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烨楞了一下，接着又笑起来，“看不出来小唐还挺八卦啊，”他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吧，也不知道怎么的，都这个年纪了，都没有谈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恋爱。”
　　那是因为你之前的人生里只惦记着顾晓啊，唐落竹愤愤。
　　“快谈恋爱吧，不然就要去相亲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还替我操心呢。”林烨满眼温柔地笑起来。
　　夜宵结束后，已经快九点了，唐落竹刚到宿舍楼底，却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落竹，你去接诺诺了吗？”
　　“啊！我忘了！但是她记得去补习班的路吧，也不远。”
　　“老师说她今天没去补习班！”
　　“什么？会不会去朋友家玩了？”
　　“没有，我都问过了。”唐母开始抽泣，“齐昊这几天出差了，我公司也忙，就想着你送一下吧……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你怎么会忘了……”
　　唐落竹听着电话里母亲的抽泣声，心里重重砸下一块大石头。他转身直接坐车去妹妹的学校。
　　母亲奉子成婚后他也与继父生活了几年，但一升入初中就逃也似的住校了，直到现在也很少回去，考本地的大学也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城市。对于妹妹，只知道名字叫齐梓诺，在竹小上学，其他的，他都一无所知。
　　她会去哪里，为什么不去辅导班，唐落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只是不想见到自己所谓的妹妹。
　　马不停蹄地赶到校门口，漆黑黑的学校和空无一人的保安室让他的心沉到底。他只好沿着去补习班的路走一遍，走到补习班门口，留堂的老师刚要关门。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齐梓诺今天来了吗？”
　　补习老师看起来是兼职的大学生，她摇摇头，“我只是看班的，你要找人的话可以去问授课老师。”唐落竹也不好继续打扰，只能礼貌点头，看着补习老师走远。
　　他懊恼地抓抓头发，突然收到陈朔的消息，是一则播报疗养院精神失常男孩失踪的新闻。
　　“这个男孩是我跟李月乔在之前山里遇到的，说是精神失常其实是被器灵附身了，我准备问问山神看有没有线索，你要一起吗？”
　　唐落竹苦笑，“我自己妹妹都丢了，还要找别人的孩子吗？”他泄气般地蹲坐在补习班门口，把头埋进手臂。思绪万千，但他觉得还不能放弃，于是又回到学校，给母亲打电话。
　　“喂。”对面的母亲虽然停止了哭泣但声音有气无力。
　　“妈，我在齐梓诺学校，你报警了吗？”
　　“嗯，”母亲似乎找回了点动力，“警察说已经去搜查了。”
　　果然没一会，就有警车来到学校，下来两名警察向这里走。
　　“怀焰，你联系一下保安。”其中一人走向保安室，另一名看向唐落竹。他马上跑过去，“警官，你们是来找齐梓诺的是吗？”
　　“你是？”
　　“我是她哥哥。”
　　警员点点头，“好的，你母亲在警局，我让我同事载你过去可以吗？”
　　唐落竹摇头，“我可以留下来协助搜查吗，都是因为我，我妹妹才会不见……”
　　警员拍了拍他的肩，“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请你相信我们好吗？我们会把你妹妹带回家的。”
　　“向义！”保安室前的警员走过来，“已经联系过保安了，说是出去买夜宵了，真是，玩忽职守啊。”他看着唐落竹问，“这位是？”
　　“失踪孩童的哥哥。”
　　“你好。”
　　唐落竹委屈看两人，“请问，我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林向义安抚他，“别担心，你要做的是相信我们，然后去警局陪陪你妈妈，好吗？”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宋，失踪孩子的哥哥在这里，来接他去警局。”
　　被接到警局，唐母第一时间跑过来拥抱他，唐落竹此刻终于情绪崩溃，埋在妈妈的怀里大哭，“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唐母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没事，会找到的。”
　　两名警官回来后跟大家交流信息。
　　“保安说没有孩子回来，八点学校就关门了。”
　　“孩子的老师也说送出校门后就没见过了。”
　　“确定是往补习班的方向走的吗？”
　　“确定。”
　　“现在已经有两队人沿着学校到补习班的路线附近搜查了，”队长发布任务，“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全员出动，争取在天亮前找到。”
　　“是！”
　　唐落竹坐在位子上看着警察们出动，身边母亲则去给继父打电话了。他举起手机，页面停留在陈朔发来的消息。
　　“是不是睡了？算了，那就明天再说吧，晚安。”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但还是回了陈朔。
　　“有点事情，明天再告诉你吧，晚安。”
　　他刚熄灭屏幕，手机就震动起来，陈朔打来了电话。
　　“喂？”对面声音传来，“有话不说，故意吊我胃口是吧？我就要打电话骚扰你。”
　　唐落竹被逗笑了，“我还以为你睡了。”
　　“没呢，才打完一把游戏。”陈朔似乎听出他的不对劲，声音都缓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唐落竹叹了个长长的气，“妹妹，给我弄丢了。”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啥？”
　　“我说，我亲妹妹，因为我，走丢了！”
　　“原来你还有妹妹……那你报警了吗？”
　　“我妈报了，我跟她正在警局里面。”
　　陈朔沉吟片刻，开口安慰他，“我跟你说，别想太多，也不要太担心了，相信警察叔叔，我小时候跑丢就是他们带我回家的。”
　　唐落竹点点头，突然发现对方看不见，于是又“嗯”了一声，“谢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才是，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唐落竹一翻消息，才发现宿舍群里也99+。
　　“竹哥怎么还不回消息？”
　　“我晚课，他还没回去？”
　　“我们部门今晚聚餐，竹哥怎么了？他不是一般兼完职就回宿舍的吗？”
　　“不知道，我看他一直没回来，还以为你们知道呢，没用的东西们。”
　　接着，唐落竹就收到了舍友的私信。
　　“竹哥，去哪了？今晚还回来吗？”
　　唐落竹笑出声，在宿舍群里回复。
　　“有点家事，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唉，真是可惜，我还准备带点宵夜回去分享的。”
　　“没事，竹哥无福消受，我们代他解决。”
　　“滚，每次就你吃的最多。”
　　“我冤呐，明明小谢每次吃得比我多！”
　　看着群里吵吵闹闹，唐落竹突然就放松了许多，坐在位子上也昏昏欲睡起来。也许等他睁开眼睛，妹妹就回来了吧？
　　梦里，他被父母牵着前往游乐园，他记得，那是最开心的一天。只是最后他没有拿到小丑的气球，他很失望。然而父亲却买了冰淇淋给他，于是他也没那么失落了。刚准备舔一口，冰淇淋却立刻融化了，化成了一滩五颜六色的水，他抬头，父母在水潭尽头争吵，系在两人手上的红线突然断开。他慌张极了，跑过去又重新打了个死结，父母才停止争吵，蹲下来看他，可是没一会，红线又断开了，父亲站起来，走出家门，无论他怎么哭喊都没有回来。母亲牵起她的手，他抬头看着母亲断掉的红线开始延长，延啊延啊，连上了另一条。那个男人走过来，跟母亲抱在一起，随后母亲的肚子就变了，他慌张地甩开母亲的手，掉头跑啊跑啊，又跑回了那个乐园。可是，乐园里快乐的一家不再是他与父母，而是妹妹跟她的父母，妹妹拿着他没有得到的气球，笑得很开心。
　　“哥哥，送给你，我们一起去玩吧！”妹妹把气球递给他，拉着他的手走进游乐园。
　　唐落竹睁开眼睛，眼角湿润。
　　他不禁责怪自己，怎么可以把对父母的怨气加在无辜的妹妹身上？
　　“梓诺，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唐母走过来，心疼地拍了拍唐落竹，“你要是困就先回去睡吧，妈妈在这里守着就好。”唐落竹摇摇头，“我没事，妈。”
　　突然，他抬头问，“妈，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去的游乐园吗？”
　　唐母点点头，“诺诺也喜欢去那个地方玩，之前也说等这周有空带她去的，谁知道齐昊出差去了。”
　　“可以，去那里看看吗？”唐落竹有点没底气，“梓诺有可能在那边，齐叔叔出差没办法带她去，她有可能自己跑过去不是吗？”
　　唐母点点头，去找留守警局的其他警员。
　　“好的，我们知道了，马上反应给其他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