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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是不是昨晚 ...
当天夜里,两人上榻就寝。
盛玉妆想起昨夜的亲密交缠,脸一红,以至于陆禀谦凑过来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檀木冷香,她本能地呼吸一烫,往后躲了躲。
昨夜的体验,与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觉。
她与他耳鬓交磨、呼吸相缠,其中令人羞耻的一些蛛丝马迹,如今想想……都令人面红耳赤。
她实在不想今晚这么快再来一遍。
可他刚送给了她这样一件珍贵的礼物,她又为难,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她轻轻侧过脸去,避开他越来越近的靠近,不敢看他,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我今天有些累了……”
“要不……改天?”
说完之后,她才察觉到不对,懊恼地咬了咬唇,红透了脸,不敢转头看他的脸色。
陆禀谦的动作停顿下来,暧昧气息的幔帐内,她能感觉到他此刻在认真地凝视着自己。
空气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道,“好。”
“早点睡吧。”
语气不像是不高兴,也不像是高兴。
盛玉妆尴尬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听到他躺下盖上被褥的动静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躺了下去,缩进自己的被褥,对着他侧过身去,强捺着闭上了眼。
她在数着自己的心跳,又在留心身后的他是否真的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陆禀谦翻了个身,将她的后背整个抱住。
盛玉妆瞬间睁开眼。
男人宽厚的怀抱笼罩着她,附耳问道,“是不是昨晚弄疼你了?”
声音缓缓地透进耳蜗,似一杯低醇的美酒引人沉醉,又带着几分酥酥麻麻的蛰肤感,盛玉妆僵硬起来的身子也跟着软了下去。
“……没有。”
他停了停,仿佛在默默考量她这句回答的真实性。
“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和我说。”过了会儿,清沉的声音继续递了过来,像是关心,又像是一种温柔的压迫,“知道吗?”
“……嗯。”
“好,睡吧。”
陆禀谦剪灭烛火,放下玉勾卷帘,抱着她睡去。
等到身后的男人呼吸变得绵长后,盛玉妆缓缓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悄悄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耳廓。
.
第二天一早,等盛玉妆醒来,陆禀谦已经上朝去了。
“姑爷特意嘱咐过我们,让小姐睡个好觉,还同大夫人那边说了,让小姐不必前去请安。对了,姑爷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这个。”
盛玉妆看到润春端着托盘里的一碗药汁和一瓶药膏,又想着陆禀谦替她告的假,陆夫人那边不知该怎么看她,一语不发,默默红了脸。
她喝完了那碗药汁,药膏到底是没有动,洗漱一番,刚用完早膳,杜明月一早过来拜访了。
杜明月第一次来到陆府,初来乍到,彻底被陆府的亭台水榭所惊叹,又看到盛玉妆居住的晴川堂雕栏玉砌,临湖而建,清净雅致,屋里摆放的器物不多,却处处透着一股简朴名贵之气。
“我的老天爷呀,玉妆,这陆家也太大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大的府邸。”
招待她的仆人俱是敛气屏声,落落大方,盛玉妆走过来迎接她,她如今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比起以前大有不同,衣袖处绣着上好的苏绣,行动间暗纹如水般流动,耳坠佩戴的白玉耳饰盈盈欲坠,在曦光中摇曳出一道微微的华光。
“看看你现下过的日子,我要来见你还得先递拜帖,这高门大院,规矩就是多,我算是见识到了。”
杜明月坐在长风亭的梨花圈椅上,喝着丫鬟端上来的上好的青山雨露,吃着精致美味的点心,看着湖上的风景,翘了翘两条腿,惬意地眯了眯眼,暂且将这点不方便抛到脑后。
“对了,我来是有事要与你说,你猜怎么着?平成公主昨日竟然也给我送来了请帖!我的天爷爷,那可是平成公主啊!她怎么会想着给我递请帖呢?”
杜明月说罢站起身,兴奋地在亭子里团团转,“收到请帖后,我昨晚激动的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平成公主可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郎,你说她的赏花宴,得气派成什么样子啊?到时候满京城的公子女郎们,不得争着抢着去吗?玉妆,你说说,不光是平成公主,那些我们平时见不到的大人物,是不是都可以见到啦?说不定还能见到皇子什么的!”
盛玉妆却是一怔。
没来由地,她突然想起了陆禀谦。
“明日便是赏花宴了,可我这边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 杜明月眼底漾着难掩的雀跃,语气里藏着几分忐忑,“这是我头一回参加这般盛大的宴会,玉妆,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若是不小心失了仪,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今日你必须陪我出府一趟,帮我选几身得体的衣裙,再挑几件拿得出手的礼物才好。”说完拉着盛玉妆就要出门去。
盛玉妆被她央求的无法,只得派人去告知了李芝芳一声。
岂料李芝芳很快便派人过来,不仅同意了她出府的请求,还让小厮专门套了一辆两驾马车,已经在府门候着了。
“玉妆,你这婆母对你真是不错,你说说你这嫁了人的日子实在令人眼红,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等福气。”
当初还不看好这门赐婚,如今眼见为实,杜明月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越说越羡慕。
照这样下去,想必玉妆那颗心如死灰的心,也会重新燃起希望吧。
她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两人上了马车,往京城最繁华的东郊巷而去。
东郊巷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巷,这里商摊云集,汇聚了天下最齐全的商品,街道上林立着一掷千金的食肆客栈,名贵稀奇的布料香料、胭脂水粉应有尽有,每日都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杜明月手头的钱不算宽裕,平时并不怎么来东郊巷消费,这次算是大出血了,拉着盛玉妆穿梭在各个衣裳铺子、胭脂铺子和首饰铺,势必要好好消费一把。
“玉妆,我戴这个怎么样?”
“玉妆,你看我穿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不行不行、这口脂我那日见顾家二姑娘也涂着一样的颜色,我才不要跟她一样,省得她背地里又要说我学她。”
杜明月在铺子里左挑挑右捡捡,不是觉得这个颜色太过艳俗,就是觉得那个袖子太短、那个裙角又太长。
盛玉妆耐心地候在一旁,并不催促,偶尔提出一些建议。
掌柜的每天见惯了达官显贵,一眼看出盛玉妆举止不俗,手腕上戴的一对玉镯水头极好,衣着虽素淡,布料却都是上品,跟着的几个丫鬟也都穿着很体面,且她盘着妇人发髻,不知道是哪一家大人府上的夫人,但总归是个非富即贵的主,便亲自拿来一把圈椅,殷勤地跑过去端茶倒水。
“这位夫人,您有没有看上的料子,咱们店里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衣裳铺子,只要您想要,就包管没有我们没有的。”
盛玉妆微笑着正要婉拒,便听到不远处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她能买什么好衣裳,掌柜的,你可别巴结错了人。”
陆思曦前呼后拥地走进铺子,神色高傲,冷冷看了盛玉妆一眼。
她今日打扮的雍容华贵,神采飞扬,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好不威风气派。
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同样衣衫华贵的妙龄女郎,只不过她梳着还未嫁人的双月髻,看到盛玉妆时眼睛一亮,好奇地打量着她。
盛玉妆恍若什么都没有听到,起身微笑道,“二姐。”
杜明月正从一边跑过来,看到陆思曦,惊的呆住,磕磕绊绊地抱着衣裳料子,跟着盛玉妆一起行礼,“……见、见过陆夫人。”
乖乖,这可是庆国公世子夫人,陆禀谦的长姐,还是平成公主的闺中好友,是京城贵妇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陆思曦凤眸冷淡地扫了一眼杜明月,嘴角泛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目光在她通身的衣裳和配饰上打了个圈,直接从杜明月身边略过,一股馥郁的香风吹过,无需开口,自有旁边跟着的丫鬟对掌柜道,“掌柜的,我们夫人前几天订的衣裳好了没有?”
掌柜的一见大主顾来了,顾不得招呼盛玉妆,立刻切换出一张更为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地请她们一行人往里间去。
“噯!好了好了,您看看这事儿闹的,本来小的是想今日让人送去庆国公府的,没想到夫人您今天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丫鬟趾高气昂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又问一句,“听说最近从粤地进贡了一批上好的玉光纱,你们这儿有没有啊?”
“哎哟,您真是消息灵通,这玉光纱光泽如玉,稀罕的很,咱们店里自然是有,不过货甚稀,现剩的最后一批,恰好就在这位姑娘的手里呢。”
话音未落,几人齐齐看向杜明月。
杜明月怀里抱着所谓的玉光纱,如同抱着一个烫手山芋,她正想讪讪地放回去,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又闪过那一句“她能买什么好衣裳”的轻蔑之语,脑子一热,拿着玉光纱,对掌柜道,“掌柜的,这、这匹玉光纱,我要了。”
因为没太有底气,加之肉疼的原因,她这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
丫鬟不屑地打量了杜明月一眼,道,“你可知这玉光纱一匹千金,是宫中贡品,便是大户人家,也要三思而后行,这位姑娘,你当真有此财力?”
杜明月气红了脸。
她强撑着抬着脖颈,声音微微发颤:“不过一匹料子而已,有什么买不起的?我既开了口,自然付得起银两。”
陆思曦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似乎并不理会她与身边的丫鬟在说什么,只转头示意掌柜,“给我包起来。”
得了世子夫人这句话,掌柜干脆地噯了一声,不过到底是商贾人士,懂得圆滑周旋,依旧客气上前,对明显有点底气不足的杜明月道:“自古讲究先来后到,姑娘既然要这玉光纱,小的便先来问姑娘一句,只是此物贵重,需先收齐银两方可取货。”
杜明月闻言更是局促,硬邦邦道,“你只管说多少钱就好,我自然是付得起银钱。”
“回姑娘的话,一匹一百五十两。”
这话一出,杜明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每月的分例不过二两,再加上逢年过年的压岁钱,这一百五十两,整整要花掉她迄今为止所有的零花钱!
盛玉妆也微微蹙起了眉。
普通人家全套的宅院不过百两上下,这一匹料子,竟要花掉近乎一户小康之家的全部家产。
如此巨款,压得杜明月心口发沉,可陆思曦和她丫鬟轻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再也拉不下脸反悔。
她咬牙,闭了闭眼,彻底赌上一口气 ——
也罢。
不过散尽私库,总好过此时此刻,被人轻看、受人耻笑。
“付。” 她抬起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掌柜的,给我包起来吧。”
陆思曦见她竟然打肿脸充胖子,不悦地眯了眯眼,正要张嘴奚落她,一旁一语不发的盛玉妆却上前一步。
“且慢。”
盛玉妆缓步从一旁走上前一步,并不看窘迫的杜明月,而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怀中那匹玉光纱,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能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便是玉光纱,我先前只听闻盛名,今日一见,反倒觉得名不副实。”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看向她。
掌柜的不服气,正要开口辩驳,却见女郎目光温淡,玉面欺霜赛雪,宛如玉人之姿,一时间怔了一怔,继续听她说下去。
盛玉妆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纱面,缓缓道:“这玉光纱瞧着虽好看,可料子太过薄透,沾一点脏东西便极易泛黄,经不起揉搓,洗上几回便光泽尽失,一百二十两银子,实在是不值这个价钱。”
“再者,春日风大,稍稍一动便贴身,身形轮廓尽数显露,于女子仪态上实在不妥,”她继续缓缓道,“若是哪天出席重大的宴席,出了纰漏,反倒要沦为旁人的笑柄,岂不是要让众人耻笑?”
方才出言讥讽杜明月的那个丫鬟,闻言脸色一僵。
陆思曦的脸色也随之一变,充满敌意地看向盛玉妆。
盛玉妆盯着陆思曦,一字一句道,“这般华而不实的料子,不穿也罢。”
“原是这般,听陆夫人一说,倒确实不妥。”这时,站在陆思曦旁边的黄衣女郎一笑,语气轻快道,“这玉光纱太过娇贵,极易勾丝,稍一剐蹭,整件衣裳便毁了,平白惹得许多麻烦。”说罢,她侧过头,手臂挽向陆思曦:“嫂嫂,咱们还是再看看别的料子吧,我看那边还有不少新料子,咱们去看看?”
陆思曦心口憋着一股闷气,却发作不得,目光冷冷扫了盛玉妆一眼,转瞬恢复正色,“也罢,既如此,那走吧。”
话音一落,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维持着一贯的矜傲,目不斜视向另一侧的布架走去。
盛玉妆平静地看着一行人的背影。
杜明月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潮红,想起刚刚陆思曦那一张盛气凌人的脸,勉强压下纷乱心绪,弱弱道,“玉妆,我们……我们也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两人转身离开之际,那一位跟在陆思曦身边的黄衣女郎,正好奇地问道,“嫂嫂,刚才那个穿着银鼠灰颜色衣裳的女子,就是景修哥哥的新婚妻子?”
见陆思曦不回答,她心领神会,当做默认,感叹道,“她真是一个美人。”
陆思曦心里有些嫉妒,不屑地笑了笑,“美有什么用?终究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黄瑛,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尊贵和体面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黄瑛似懂非懂,又似乎并不赞同,只转头看向盛玉妆刚刚站立的方向,尽管她早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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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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