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eless Whisper》暖树

6、第六章 你是不是很

　　有一个女孩儿正站在Valentine的身边，身材瘦小，看着就是个还没有长成的孩子。大约十来岁，尽现出美国少女的花样风貌。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像透明的苹果一样漂亮健康的颜色，拥有一头长长的棕色卷发，很随意的披在肩后，配着一个精致闪亮的白色发卡，好像是很淑女的样子。她穿着一眼就辨认得出来的名牌衣服，给扮靓的女人穿会显得土里土气，给职业性的女强人穿会显得妖里妖气，但是有这个女孩儿穿着不但不显得不合适的成熟，反而使她更加漂亮可爱。
　　可是，让人觉得最最赏心悦目的面孔现在却是一连怒色，细细的眉毛紧锁着，大大的水亮眼睛仿佛在喷火。
　　“Vellen！”她冲着Valentine大叫着，不，应该说是尖叫着,“Vellen，她是谁？她是谁？她拉着Reef干什么？”
　　Valentine似乎在生气，因为他知道从门进去，从窗出来意味着什么，但是对待旁边的妹妹他还是非常温柔。
　　“早早，不要急。跟我进来。”Valentine说。
　　“不可以啊，Vellen，告诉我……”
　　但是早早还是跟着Valentine走进屋子去了，很快，Reef也拉着Icy进了客厅。
　　“坐下。”Valentine冷冷的冲Icy点了点头。可是早早就对她重视多了，虽然这不是因为喜欢Icy而产生的。
　　“你是谁？”早早的声音大的可以轰死一头牛，Valentine忍住笑摇了摇头。
　　“啊……我……”Icy望了望Valentine，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是我的未婚妻，早早。她叫Icy。”Valentine介绍说，“Icy，这是我妹妹早早。”
　　早早显然很不高兴，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而Icy不但心情不好，一肚子奇怪的气，而且极其讨厌这种派头，所以连理都没有理早早。早早这样一看就更生气了，又开口问话了，那口气整像一个检察院的检察长。
　　“你刚才怎么从窗户里出来？”
　　Icy眼到处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偷偷瞄了瞄Valentine，他的脸更苍白了。
　　“我乐意，要你管？”
　　“你是在我家，当然要我管。”
　　Icy在心里默默自叹，原来以为的潜逃胜地原来是这位久仰大名的早早小姐的私宅。Icy仔细观察早早，然而并没有发现她有那么多Reef赞扬过的“天使”般的优点，只能是认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结果。
　　“其实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Vellen，你眼光真实差到可以了，这样的女人你是怎么看上的？”早早丝毫不客气的转头对Valentine说了一句话，又转回来对Icy说，“你跳跳窗子也就算了，反正刷墙修窗子都是Vellen花钱，但是你干什么还要拉上Reef一起跳，你以为他会陪你死，是不是啊？”
　　“我才没有要他陪我一起跳，如果他不陪我我轻松自在的很，要是他不陪我……”想起Valentine苍白的脸色，Icy没有再说下去。
　　“够了，早早，别闹了。”Valentine说了一句话，回头没好气的看了Reef一眼。Reef很愧疚的站在那里。
　　“哇~~~~~~~”早早眼睛一红，眼泪就流下来了，不知怎么了，一下子哭了。
　　“早早……”Valentine瞪大了眼睛。
　　“小姐。”Reef立刻拿出一条手帕，跪在沙发旁边，仰视着哭泣的楚楚动人的早早。眼中尽是怜爱和伤心。
　　没想到早早狠狠的推开了Reef。
　　“我恨你！我恨Vellen！你们都护着她，你们欺负我！”早早指着Icy说。
　　“早早小姐……”Reef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居然把小姐惹哭了，他觉得自己可恨极了。
　　“Reef，把Icy带到楼上去，关起来。”Valentine的最后三个字说的尤为清楚，Icy觉得自己打了个冷颤。
　　“是。”Reef不经意的拍了拍早早的肩，很不情愿的带Icy上楼去了。他听到早早哭的更凶了，所以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
　　“Reef，对不起。”Icy突然说，“是我的错。”
　　“没关系，我也错了。”Reef拿出Icy房间的钥匙，“你进屋去吧，我必须把你锁起来，别再准备逃走了。那是不可能的。”Reef叹了一口气，将Icy推进门去之后，果断的锁上了门，离开了。
　　Icy望着周围，哀伤的摇了摇头，本来她已经向这里的一切说了“永远不再见”，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她感到很疲劳，她觉得自己累了，太累了，比打拼了一辈子还要累，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Icy顺势躺到床上，叹着气，想着周围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哪一件更悲哀一些。
　　Icy推托说不想吃晚饭了，所以没有人来打扰她，她本来希望自己在这段时间能把什么事情想得清楚一些或者好好考虑一下现在的处境，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因为自己心中死一般的寂静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悬崖边上，无论是不是向下跳都是头晕目眩无法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时间对于Icy来说现在和一天之后，一分钟和一个世纪的长度是一样的，是都没有意义的。脚步声传来了，Icy虽然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绝对不陌生。她闭上眼睛，却觉得这声音更加熟悉了。她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想出，在自己生病的时候Valentine这种进门出门的脚步声是一天陪伴她最多的声音。自己的心灵最深处就像记住一切生存的本能一样熟悉的分辨出了这脚步声，这种声音的联想已经不再是一种回忆，而是一种直觉了，就算是从阎王门走回来失去记忆了也一样记得清楚，分的明白这个声音。
　　果然，听到Reef习惯性的开门声音，Icy虚弱的抚了抚头发，从床上坐起来。她见到Valentine和Reef一起走进来了，之后，Reef跟在后面关上了门。
　　“站起来。”Valentine这个时候才把自己所能表现出的所有不满和暴怒完全发泄出来，那声音冷冰冰的让人喘不过气来，Icy本来希望自己能够有骨气一点，但是她现在真得很想哭，Valentine的声音已经把她逼到了心力停滞的地步。于是，她本能性的站起来了。
　　Valentine右手紧攒着拳头，尽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至于狠狠的打Icy一拳或者揪住她的领子扇她两巴掌。但是他不能，他的确有一点点不忍心，但是想到今天早晨她准备逃跑，那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背叛。还有，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他虽然从来没有提过，但是今天早早的泪水把他心中这个念头唤醒了：Icy跟Reef走的比跟自己近多了，他们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干了什么事情呢！Valentine这个人思想就是奇怪，自己在外面有那么多风流韵事，居然受不了Icy和Reef做个普通朋友。
　　这两个性质完全不同但是都使Valentine气炸肝肺的事情搞的他自己前所未有的心神不宁。一切的气他不知道应该发在谁身上，而且有的时候他还需要在别人面前死命的装出太平无事的样子。Icy虽然觉得自己很郁闷，很痛苦，可是她感受不到Valentine看起来不可一世，其实心中也充满了烦恼。
　　“你到底要干什么？”Valentine说这句话用的声音比以前说所有的话用的声音的总和还要大，那眼睛当中虽然依然清澈，但是完全不是平静无波，好像是龙卷风的漩涡一般。
　　Icy眼睛一红，不知道怎么回答。回想自己的誓言，回想Valentine对她的每一句话，回想舅舅那温情的眼光，Icy觉得自己真的是错了。她可以告诉Valentine，他会帮她的，他会照顾她的，为什么自己要逃跑？为什么自己要使自己变成一个背叛者？
　　“对不起，Valentine，对不起……我……原谅我……”Icy很想和他解释清楚，很想让他了解自己现在心中的诚意，但是她不争气的哭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以为你会遵守我们的条件。你很想让这个交易无效吗？”Valentine平静一些了，但仍就是冷冷的说。
　　“不……不是的……”
　　Valentine闭上眼睛，他觉得事实对于他太残酷了。他想起了很多事情，这是每当他觉得痛苦的时候都会想起的。
　　“他不要我们了吗，妈妈？”
　　“不，亲爱的，爸爸一定是爱我们的。”当父亲无情的抛下无依无靠的母子俩时正是Valentine最早记事的时候，他记住了妈妈的这一句话。
　　“他是个杂种，哼，没人要的小孩……”这对于Valentine是最最狠毒的话，这是继父对继母说的，他们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把他看的连狗都不如。
　　“Vellen，真的，我喜欢这个名字，我爱这个名字就像爱哥哥一样。”早早无邪的笑也在Valentine耳边回荡，他为早早取了这个中国名字，他爱妹妹，虽然她是他最恨的人所生的女儿，但是他爱她，他相信妈妈也会爱她的。
　　“Reef，你奇怪吗？”这是他问Reef的问题，其实是他一直在脑子当中苦思冥想希望找出答案的问题。他为什么会陪在重病的Icy身边？为什么她笑的时候自己会快乐，她哭的时候自己会伤心，她看望舅舅的时候自己会欣慰，她梦中叨念着妹妹的名字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然而，自己寄予希望的这个女人居然想要逃走，居然希望干干脆脆的离开自己！他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冷静，他到底应该怎么做？Valentine发现自己的思想死掉了。
　　“回答我，不要欺骗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很想永远从我身边走开？”Valentine紧锁着眉头问。
　　“不，不是……”Icy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不想离开Valentine，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知道Valentine对于自己是重要的。
　　“Icy，亲吻我的脖子，发誓永远不背叛我。”Valentine最终说出了这一句话。
　　Icy愣了一下，这个男人简直就是要自己自尊扫地，但是Icy是一个被操纵的人，她没有自由去选择了，等待她的只有屈从。她望了望Reef，她看出Reef眼睛里的是担忧，又看了看Valentine的眼睛，里面出了愤怒，只有悲哀。
　　Icy缓缓的走近Valentine，低下头，去接近Valentine那白皙的脖子。她感受到了一股令人颤栗的Valentine独有的清香，她差一点就出碰到他的身体，听到他稳健的，踏踏实实的心跳。Icy将嘴唇贴在了那漂亮的脖子上。Valentine闭上了眼睛，Icy也闭上了眼睛。
　　“我发誓，永远不背叛……Valentine……永远。”Icy颤抖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紧张的冒出了冷汗，居然晕了过去，倒在了Valentine的怀里。
　　“告诉我我没有错，Icy。”Valentine眼睛中终于出现了Icy最渴望寻找到的一丝温情，只可惜Icy没有见到。Valentine的声音终于变得像第一次见到Icy的时候那么温文尔雅，可惜Icy也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