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Melanie月光

3、理子 真是狗拿耗

　　[23岁的东京]

　　<屋顶>是一出法国宫廷内容的舞台剧, 这部非常著名的经典剧作是首次在日本公演, 目前还在排练中. Koji在经过与众多优秀男演员辛苦搏斗之后, 交上好运气, 得以扮演剧中的男主角 – “多余人”类型的贵族少年.

　　今天是第一次带妆排练的日子, 就快要收工了. 有名男子正在后台, 他注视着Koji的表演已经很长时间. 这个人本来是不对Koji的表演抱多大希望的, 试想一个拍广告出身的童星, 即使唱歌还不错、能演现代戏, 但不是从小训练起的歌舞伎, 能专业到什么程度!

　　若不是靠我们家的影响力, 这个小子怎么可能选上这个角色?!

　　但是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 当Koji像在水上滑行那般走路的时候, 旁观的人却不能移开目光.

　　不可否认 ‘这个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尤其是他出演这个角色, 在舞台上轻浮柔软的肢体语言, 与泫然欲泣的受欺负表情形成了极其迷人的对比. 那人看得暗自点头, 却又很快地皱起了眉…他注意地观察着这个23岁的年轻人 –那么无辜的眼神, 却不安分得让人心动…

　　“喂! 你就是最近在动我妹妹脑筋的那个小子吧?”

　　Koji刚刚结束排练, 走回后台他自己的化妆室, 被告知有客人正在这里等他. 他业已作好心理准备, 因为能这么肆无忌惮进入排练会场、又被工作人员允许擅自进他化妆室的人, 一定来头很大.

　　不过不管事先心理准备作得多么充分, Koji一听 “动我妹妹脑筋”、 “那个小子”这种话还是立刻就不乐意了. 敢这样对我说话, 算你是我大舅子也不行! 他稍微垂下眼, 表面上保持平静地瞅了那人一阵: “谁是你妹妹?” 他故意问道.

　　果然, 那人一愣, 露出些微恼意.

　　你重视他, 一路辛苦追踪至此, 若他也重视你, 则皆大欢喜, 等于互相拥有. 可是, 别忘记你的对手乃一壮硕小子, 他硬接你一招, 然后马上还你一记更强劲的, 仍有得赚. 不是吗? “不知你是谁”不就是最大最成功的还击? 看Koji唇边眉角的不良笑意便知道了.

　　来者深深蹙起了眉, Koji的甜笑却更毒辣.

　　他怎能不认识此人…著名歌舞伎流派宗师的大儿子、理子的哥哥, 本身就是一名极为出色的舞台剧演员. 这个家伙, 虽然长相其实一般, 但很擅长演古代的女性角色. Koji看过不少他演的舞台剧 –演起凄艳角色来出神入化几乎半人半妖…

　　今天一见, 得以近看, 只觉这人的眼神邪邪的, 有种剧烈的感情深藏其中. 到这个男人的身上、由这个人的眼神和肢体来表现的话, 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耐人寻味了! 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 “有味道”吧?

　　Koji向来理解不了什么叫有味道, 恰好理子也和他一样. 在她身上并没有如父如兄那种 “意味深长”的气质, 所以Koji非常喜欢她, 就是喜欢她的不婉转.

　　Koji是3年前被事务所安排去拍偶像剧的时候认识理子的, 与她一同完成了那部电视剧. 前不久又在舞台剧<优兰蒂>中再度合作, 在一群年龄偏大的演员中, 只有他们两个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 结果自然而然就互相加深了好感.

　　理子的父亲, 是歌舞伎流派的宗师, 她哥哥则是一位正式袭名的小老师, 将来显然也是要袭名宗师的. 一门大小两宗师, 理子的家庭自然是个很有影响力的高门望族. 再加上她父亲还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经纪事务所, 旗下艺人数不胜数, 也就顺便把女儿捧红成了影视圈一线女星.

　　Koji认识理子的那个时候, 尽管她是首席女主角, 却并不难相处. 理子对戏一点都不挑, 如何安排便如何照做, 与剧组成员相处也很谦逊和蔼, 直到该到她出场的时候才一鸣惊人…她的表演自然得不像在演戏, 非常非常叫人佩服.

　　所以Koji对理子印象非常不错, 她的外形正好是他欣赏的那种有品位的朴素大方, 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清爽, 气质出众, 是高雅的小姐. 相对地, 这位高雅的小姐对英俊悦人的男孩自然也是要萌发恋慕之意的…

　　对理子来说, 在和Koji一起拍电视剧的初期, 她本来也打算在自己尊严许可的范围内, 向Koji暗示一些特殊的友好. 他们本来是完全有机会一拍即合的, 可是在渐渐熟捻之后, 理子却打了退堂鼓. 这全部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 理子自己出身于演艺世家, 她那位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地位很高的老爸, 虽然很会出名赚钱, 但也非常坚持 “舞台剧是不可亵渎的艺术”!

　　歌舞伎的训练异常严谨, 她父亲、她哥哥同所有的舞台剧传统演员一样, 都将表演视为生命.

　　可Koji却摆明只是单纯地喜欢干这行而已.

　　舞台剧予物质上的回报远远低于影视剧的情形, 在日本保持如此状况已经很多年了. 但是, 仍然有很多的舞台剧艺术家们, 克服了金钱的诱惑和现实生活的艰苦, 在舞台上努力奋斗着. 可对Koji来说, 该赚钱的时候, 他一定还是会去赚, 同时他又很喜欢舞台剧! Koji是出于对戏剧表演的热爱, 才坚定地同这帮家伙一起聚集在舞台上, 但他并非景仰这门艺术! 这一点, 他为什么要这么任性地承认呢? 他这样做, 叫理子很为难!

　　鉴于Koji帅气的长相和任性的脾气, 在娱乐圈又浸得太深…完全不符合家里对她择偶 “一不帅二老实三出身高贵”的要求, 理子知道父亲和哥哥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因此她只能把同Koji交往的可能性赶紧在脑海里消除, 只拿他当一个自己有朦胧好感的男孩对待.

　　这一朦胧的好感一直保留到<优兰蒂>经过大半年的排练终于要上演的前夕. 结果这一天却使他们的关系完全改变, 导致她不得不同父母兄姐摊牌.

　　说起那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为什么, 公演前的不安心情一直缠绕着理子, 她每日疯狂地进行排练, 甚至连化妆时也不停地哼唱练习. 尽管舞台剧鉴赏是她的专长之一, 但对于真正的大型现场表演她的经验并不丰富, 况且是这么复杂、这么重要、已经由无数前辈优秀演员表演过的剧作. 她怕忘词、怕表现不好, 又怕不能符合观众的欣赏口味, 于是连夜一遍又一遍仔细阅读观众对演出期待程度的问卷调查, 结果是越准备越紧张.

　　正式公演的前夜, 理子干脆就紧张得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她噌地爬出床铺, 就冲到客厅里去把自己心爱的小狗从窝里抓出来: “拜托你啦, 为我加油吧!”

　　小狗无能为力地瞅着她.

　　妈妈听到外面的响动就披上晨袍出来, 看见小女儿居然在使劲摇晃着那条可怜的小狗, 非要小狗帮自己打气不可!

　　“天哪! 理子!” 妈妈觉得理子是出于某些原因太重视这个演出了, 所以有些半疯了…

　　结果在到达剧院之后, 在开演前一个小时, 当大家正在紧张地化妆和做一些准备工作的时候, 理子却换回了平常的衣服, 拿着手提包, 跑去找到了导演, 劈头就是: “请您一定找个人代替我吧!”

　　“什么?!”

　　“我演不了这么重要的戏!”

　　“理子! 你疯了?!” 导演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分吃惊.

　　“我一定得退出.”

　　“这怎么行!”

　　“不行我也还是会逃走的, 总之我不会上台的了.”

　　“你…你乖乖地先到化妆室去等候, 我马上就找人来替你.” 导演毕竟见多识广, 心想先把她哄回去再说. 然后一秒钟也不耽搁地去找帮手.

　　Koji收到了理子说她想要逃走的消息之后, 快步走进化妆室来找她.

　　“理子…” 他飞扑上前, 在她面前蹲下来, 拍着她的膝头, 柔声轻唤她的名字. 理子一看是Koji, 不等他说什么, 索性像个婴儿一样大发作起来: “我不行啊! 我会忘词的! 而且就算我不忘词我也达不到观众的要求! 我不可能做到的! 我做不到!” 她几乎有点儿歇斯底里了.

　　“好吧,” Koji一点也不意外, 挽起袖子, 他可擅长对付女孩子千变万化的情绪了! 不拿手, 导演也不会找他来… “这样, 把你最想说的话告诉我.”

　　“最想说的话?”

　　“就是…脑子里现在一下子想到的要说的就行, 但绝对不许重复刚才说过的那些.”

　　理子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愣住了, Koji的要求把她的注意力从舞台剧上成功地转移了, 使得她的脑子就像本来正在疯转的涡轮一下子空转了一样, 突如其来地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 Koji还是蹲在她面前, 轻轻握着她的膝盖, 耐心地等着. 而理子却发现自己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 大脑还是短路着, 于是她差一点就要痛哭失声, 哀叫起来: “我想不出来! 我什么也想不出!”

　　Koji闻言反而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大, 很灿烂, 叫理子摸不着头脑…突然地, 她想到了可以说的一句话: “你有没做过白日梦?” 她脱口而出.

　　“谁没做过?”

　　“我有的时候幻想自己是一朵睡莲，晚上合着, 在清晨的阳光下做梦，睡得差不多了, 我就睁开眼来...”

　　“满眼都是帅哥.” Koji为她补完, 理子终于笑了出来, 也许就是因为那充满信任的笑容, 两个人彼此都确定了对方.

　　“有我在, 你就安心上台吧.” 他说着站起来, 在理子额角上印上一吻. 然后什么事也没有一样走了出去. 他很清楚自己刚吻了理子, 而理子也清楚这点, 但Koji就是装着什么也没有. 要主动追求女孩子的话, 最忌讳在时辰不到的时候就油腔滑调、动手动脚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在朦胧阶段一定要道貌岸然, 虽然眉来眼去, 也要克制自重, 决不过分. 但是, 一旦动手, 就要迅雷不及掩耳, 以语言、身体语言和行动体现勇往直前的强大意志和决心, 他瞄准的女孩想不落到他手里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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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些时候, <女性世界>杂志的一名娱乐版小编正在出版社整理稿件. 老编前一会儿刚刚又对她吼了一阵, 同时把一大堆工作拨到她名下… 看来又要加班了. 最近一天到晚就是些平淡的新闻, 叫人怎么做得出成绩来! 小编叹了口气, 开始干活.

　　她得认真整理自己的稿子, 明天交给挑剔的老编审查去…这段日子老编几乎天天都在叫嚣说送上来的稿子都没有亮点、没有BOMB的感觉! 该死! BOMB又不是天天能遇见的!

　　“咔咔咔…” 仿佛有人在摇她的桌子. “嗯?” 她警觉地抬起头来再感觉一下. 果然! 脚底下的地板也像电动的一样微微晃了起来. “不得了! 地震!” 小编大喊一声, 直冲老编的办公室打算英勇救主.

　　老编正在忙着用打火机点烟, 看似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意带询问.

　　“老大, 地震了.”

　　“哦…” 老编吐出烟圈, 拖了个长音, “你就先下班吧.”

　　“哦…” 照模照样地学了一声, 小编对老大的镇定佩服不已, 恭恭敬敬退下.

　　于是在七点整的时候, 在轻微地震的推动下, 小编下了班. 她召集女友们快乐地吃了饭, 唱了卡拉OK, 然后分头开车回家, 就近相送.

　　天色已晚, 大约十一点多,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她们在一个红绿灯前停着. 左侧内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三菱牌Pajero io - 非常女性化的小型越野车, 由一个看起来颇为眼熟的长发美女驾驶着, 后座窗沿上挂着的粉红色垂饰更是眼熟: “喂! 看! 那不是…”

　　“雨宫理子!” 她的朋友认出来反而比她快.

　　“不晓得是谁坐她的车?”

　　“快! 跟上去!”

　　那还用说! 誓要当本月明星记者的某小编一脚油门就吱了上去.

　　七拐八扭地跟到一处公寓前停下, 车内灯亮了, 跟踪者只能透过后窗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头靠得很近… “他们是不是吻别?”

　　“看不清楚! 手机! 手机!”

　　她的朋友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可是隔得又远、天在下雨、手机拍了一张又要拍第二张的话, 之间还得有显示的间隔… “哎呀, 没法拍!”

　　这个时候副驾驶座上的神秘男子下了车, 径往前走, 眼看就要进到公寓里面去, 理子却叫住了他, 跳下车来. 像电影里叫人心悬的慢镜头一样, 那男子天从人愿地回过身 –清澈的雨滴产生了亮粉一样的效果, 使他的脸在黑夜里容光焕发. 再细细一认, 大眼睛 –没决断, 小嘴巴 –胆子小, 原来是雪印酸奶广告男主角啊!

　　“抓到你了, ******** Koji.” 小编并不惊讶, 慢慢地往座椅上一靠, 意味深长地、满意地露出一个奸笑, “HOHOHO, 雨中谈情说爱, 还送男生回家…理子小姐也蛮浪漫的嘛.”

　　“送男生回家很要紧吗?”

　　“可以不要紧, 也可以很要紧.”

　　“废话…”

　　“就看怎么挖掘了.” 小编握拳挥舞 –老编! 你就看我的吧!

　　办公室里的老编打了个喷嚏, 掐了烟, 站起来找外套, 浑没感应到手下小编的雄心壮志.

　　从第二天开始, 小编为收集目标二人的拍拖证据, 花了整整两个礼拜跟踪他们. 没跟几天她就发觉了, 每晚舞台剧的排练结束后, 理子都会开车送Koji回家. 可是理子很小心, 从没和Koji在任何一条马路作长时间停留给她机会拍照什么的. 但小编并不气馁, 机会大多数时候是抢来的, 但偶尔也会是等来的.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天, 理子如常送Koji回家之后, 却没有离去, 而是锁上车门跟他一起上了楼. 小编看看表, 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 这个时间段跟男生上楼, 有门儿!

　　在楼下埋伏着, 一直等到凌晨, 小编再次看看表, 3点15分…就在她估计理子恐怕要留在此处过夜的时候, 公寓的大门突然打开, 理子再度出现了. 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啊! 水银般的月色下, 她穿着一身黑裙子, 纤美而动人.

　　小编早有准备, 一见理子出现就立即从藏身之处跳出来, 哗啦哗啦动手拍照.

　　“哇!” 深更半夜突如其来的闪光灯袭击吓到了理子: “不能拍照啊! 不能拍照的!”

　　“别挡啦!” 小编拍不到好照片也急得哇哇叫, “没有用了, 我看见你了! 再挡你的头发就该乱啦!”

　　理子闻言赶紧放下手来, 刚才的刹那她突然想通了! “拍照可以,” 她立即向这名守株待兔多时的娱记开出条件, “但报道写好要先给我看过. 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一起演出舞台剧其他演员.” 名门出身的小姐, 家里一定教过她应付各种情形, 到了这个时候果然很会做人, 即使心里不一定是这样想, 嘴巴上也一定强调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其他人考虑.”

　　“好!” 小编爽快地答应, “我有几个问题请你回答一下.”

　　对于是不是同Koji在交往, 理子不避嫌地直接回答说: “是的.”

　　当被问到感情进展是否顺利时, 理子表示他们现在感情非常好, 并着重指出Koji对她来说好重要, 是绝不想失去的人.

　　半个小时以后把记者打发走, 理子才坐上自己的车子开车回家. 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成为明天的重要娱乐新闻, 父亲和哥哥一定也会看到, 与其到时候被揪出来痛斥, 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从宽的好. 这才下定决心向父母亲表明态度.

　　所以才有了她哥哥百般不悦地去对妹妹的男朋友进行 “实地考察”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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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与理子交往后, 对Koji的事业似乎特别有帮助. 早前得到了著名舞台剧<屋顶>的男主角位置, 还开了盛大的记者招待会. 这出舞台剧曾在欧洲许多国家公演过, 今次则是首度登陆日本. 虽然还未上演, 已因此剧成本之高昂、布景之豪华而在民间被炒作得很受期待.

　　宣传广告也早已经出来了, 大幅照片在杂志上占了通版, 此刻正拿在一个人的手里.

　　“Joe! Joe!”

　　“啊?” 顶着一头标志性笔直金发的电影明星从神游中醒来.

　　“IZZUE.COM的广告照片就选这几张你看可以吧?” 经纪人问道.

　　“嗯…” Joe探头去细看经纪人手中的大照片 –自己的照片放这么大看起来多么古怪…又想了半天, 才犹豫地点点头: “应该…可以吧.” 他茫然地表示无可无不可.

　　这小子就是这个德性, 永远不会当机立断! 叫人恨得牙根痒痒.

　　不能说Joe反应迟钝, 而是他根本性子就慢, 会想太多东西! 这造成他拍电影的时候入戏也总是比较慢, 会不停被NG, 脑子里总是有杂念. 亏这家伙本来还打算上导演系的呢! 叫他演戏都已经这样了, 要是叫他导戏, 非深思熟虑一千年, 然后把大家都导得睡着不可!

　　可是…经纪人叹了口气, 喜爱地瞥一眼选完照片又再度昏昏欲睡的Joe, 可谁叫他红了呢! 前不久才杀青的第一部电影, Joe虽然不是第一男主角, 但是非常受欢迎. 事务所原本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受欢迎! 现在新的片约层出不穷任君挑选, 还有好几个时装品牌找他拍平面广告.

　　甚至还被提名年度 “最受欢迎新人赏”.

　　“关于新人奖…” 老板接下来果然提到这个话题, 这早就成为了事务所下半年的重要话题之一. 可是Joe却谈都不想谈. 他这么反感是有原因的. 本来, 学电影表演就是想拍戏, 拍了戏就是想红, 红起来自然想得奖了. 的确, Joe很想拿到那个最受欢迎新人赏,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不是要事务所的老板在会议上捶捶桌子宣布: “我们的Joe必须得是新人王!”

　　“嗯.” 周围数人纷纷点头.

　　“广告商也是这么要求的.” 老板补充了一句.

　　“Joe, 我们会…而你要…” 老板对他下明确指示, 真怕他一考虑又是半天.

　　Joe心里有事记挂着, 听到这里已经几乎烦死了! “知道.” 他说.

　　“回家休息吧.” 看他脸色不佳, 老板决定放他过门.

　　Joe这会儿反应倒快起来了, 拿起脚来就走, 手里还不忘记抓着那份宣传广告. 他直奔停车场, 转了两圈才记起自己的车停在哪个位置. 然后心急如焚地捣鼓了半天钥匙, 折腾得几乎一身汗, 终于马达轰鸣着冲了出去. 谈不上顺顺利利和和气气, 但总算平平安安地上了路, 奔赴他要去的地方…

　　事务所的老板从窗口眺望, 注视着那辆银色的BMW X5冲出大门: “他跟美纪的事怎么样?”

　　“是真的.” 经纪人很不情愿地吐露实情.

　　“包起来吧,” 老板吐了句行话, “现在刚窜红, 有固定女友为时过早.”

　　一般事务所并不反对旗下艺人来点绯闻, 但是得有个度. 像Joe和他因拍第一部电影而搭上的女主角美纪, 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无意中眉来眼去, 情意若隐若现, 这种程度的关系最动人, 媒体也最喜欢, 事务所更是不避嫌疑不作澄清, 皆因炒红起来容易.

　　可渐渐地, Joe一点也不打算参与这种集体暧昧, 他公然邀美纪到家中过夜 –表达得这么清楚, 真是叫人头大如斗. 经纪人辛苦指点他好几次了, Joe还是老样子…作为演艺圈新人他还没有身经百战, 不懂得微妙关系的可贵, 更难以体谅事务所和电影公司的心情 –这世道是角色好选, 捧明星难.

　　当初Joe来应选的时候, 事务所还有点儿对他不太感兴趣 –因为他长得俊俏, 但除此之外别无亮点. 日本并不缺美男子, 表演系科班出身的也一抓一大把, 混血儿也提不起事务所的兴趣… 只有最终在谈了几次后发觉Joe很少笑, 这才稍微感到一点希望, 勉强同意让他试试.

　　经纪人通过多年经验总结…半红不黑的不谈, 凡能捧为大明星的人, 要么奇美 –那样至少可以凭整容内幕或者人妖改装的嫌疑来炒红; 要么特别性格, 要么有强大背景, 或者干脆非常丑、长得非常有意思也行! 最怕就是被评价为 “长相还不错”的演员, 最难处理. 因此要大红大紫, 光帅不行 –比如Joe这样子就不行. 但光演技好也不行 –演技嘛, 这年头已经不稀奇了, 演技就如蟒蛇勒腰 –多勒几次、多勒一会儿, 你总能晕过去的.

　　最终的成功都是因为Joe命好, 接触到筹拍电影<初恋>. 事务所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带他去试镜之后猛然发现 – Joe的眼睛很特别, 一直是朦朦胧胧的样子, 即使他定定地看你, 你也会发现他并没有全神贯注…

　　真是狗拿耗子有意外收获!

　　于是整部影片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 Joe那双从来不聚焦的的眼睛, 能像发射散弹一样地放电. 每每拍到他的镜头, Joe一出来准是先扫视全场, 哗地放上一圈电, 倒下一片之后, 然后他也不需要花多少力气来表演了 –尽管还是经常被NG.

　　Koji并不知道Joe所经历的这一切, 他只知道Joe赖以成名的朦胧眼睛, 此刻正在对准他放电.

　　他的出现, 比刚被自己打发走的那个人可恐怖多了! “Joe…” 没有人能听见这声呼唤, 除了Koji自己. 这个名字根本不用去回忆, 一下子就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把他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Koji赶紧闭牢嘴巴, 不由得紧张起来, 身体发热, 鼻子冒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昏倒在地上会不会对地板造成很大伤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