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黑化加载中》芒岁

67、刺客 “不曾见过

　　他们曾期盼已久的祝福不是亲人给的，而是一群仅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给的。
　　温衡坐在空荡荡的屋中，仔仔细细擦拭着手中牌位。

　　望着‘爱妻柳朝盈之灵位’几个字，他竟湿了眼眶。
　　泪水顺着脸庞落在床榻上，他拥紧怀中牌位，久远的记忆突然浮现。

　　随着柳朝盈一点点长大，对他仍无半分疏远，反而愈发亲近。

　　因而府中流言渐渐传开。
　　这也不免传到温家族老那里。

　　他看着堂厅中族老齐聚，不免冷笑，“不过几句流言，竟惹得诸位如此兴师动众。”
　　“若真是流言便罢了，若不是呢？”

　　“朝盈已过及笄，是时候为她定下一门亲事，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温衡指尖不自觉收紧，沉眼道：“为几句不知谁传出来的流言，你们便迫不及待要将人嫁出去。”他扫一眼堂中众人，掷地有声，“这流言既有我一份，那我娶她，坐实了便是。”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你站住！”

　　这话无疑如惊雷般，将众人骇了一跳。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名义上是她小叔，你……”
　　“既是名义上，那也是做不得数的。”温衡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引起众怒。

　　当日，他被罚跪在了祠堂，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他问心无愧。
　　第二日，有人站在门外，同他道：“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你自以为承担了所有骂声，可想过外界会如何评判女子？”

　　“她本是一孤女，得温家接济方有今日，为了抓住这唯一浮木，会否不惜一切？”
　　温衡当即反驳：“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知道，可外人知道吗？”
　　“行琛，世道本就不公，让她远离温家，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整整三日，温衡将自己锁在祠堂。
　　他告慰先祖，告慰父母，先是承认自己动情，对此并不后悔，只是往后他护了多年的小娘子将要成为别人的夫人，他无力改变，只能期盼祖先护佑她往后人生顺遂无虞。

　　过了今日，他便要将她彻底推开，届时要面对她失落难过的目光，他不敢想象。
　　可与他所料全然不一样。

　　他越是推开她，她就越是靠近。
　　总是当作没发生过一样，笑盈盈地贴近，同他分享近日发生的趣事。

　　看着她鲜活灵动的脸庞，也不由受她感染。
　　嘴角一点点牵起，却在她望过来时，克制的压下。

　　他们之间也只能如此了。
　　画面一转，他为她定亲，定下吉日之时，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目光终是变得暗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失望。

　　他不忍看，只能避开眼。
　　梦中人渐渐消散，他睁开眼，屋中一片黑暗。

　　他只能碰到冰冷的牌位。
　　青年转了个身，将身子缩成一团，低低的呜咽声从屋中传出。

　　清冷的月光被阻隔在窗外，从此他的世界只余黑暗。

　　晏宁一行离开了锦州，前往上京。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群府兵进入锦州城，气势汹汹地闯入县衙，正巧撞上顾绍之在审案子。

　　“放肆！你们……”话没说完，便好似失了声般，县官注意到他们手上所拿佩刀赫然印着一个‘楚’字。
　　楚姓在本朝稀少，能养得起大量府兵，且能佩刀随意行走，除了平阳王府，他也想不到别人。

　　虽说王府不似老王爷在时那般辉煌，但也是有功绩的，绝不可轻忽怠慢。
　　他扭头看向正堂之上的顾绍之，见他面不改色，便也只能沉住气。

　　“堂下何人？扰乱公堂可知是何罪名？”
　　为首之人行礼道：“事出紧急，还请大人勿怪。前几日有刺客闯入平阳王府，小人一路追查至此，不知大人可曾见过一女子，貌美，偏瘦，眼睛大。”

　　“……详细说说。”
　　“小人这有副画像，应有七八成相似。”

　　顾绍之看着他从身后取出画像，一点点展开，从一丝裙摆到嘴唇，鼻子，眼眸……
　　一张清丽的女娘肖像映入眼帘。

　　仔细辨认片刻，他摇头，“不曾见过。”
　　一旁坐着的县官在见到画像那一刻几乎就要站起，又被极力克制住，双手握成拳用力按在腿上。

　　为首府兵拿着画对着百姓转了一圈，“诸位可曾见过，提供线索者，平阳王府重重有赏。”
　　百姓们盯着画像瞧，画中女子似乎很陌生，认真看过后，纷纷摇头，“没见过。”

　　“当真没见过？若有隐瞒，视作同谋！”话里话外尽是威胁之语。
　　有些百姓微微瑟缩，避开他的目光，却仍旧笃定道：“的确没见过。”

　　那人还想再说，被顾绍之打断。
　　“够了！”顾绍之沉下脸，“既是要紧之事，便去别处搜寻，莫再耽搁。”

　　不过几息，府兵便下了决定，“可否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本官正在审案，有话也等案子结束再说。”

　　“可……”
　　惊堂木一拍，顾绍之冷声呵斥：“若再扰乱公堂，休怪本官不客气。”

　　听他如此说，一群人自知在旁人地界讨不到好，只能耐下性子等着。
　　而这一切，晏宁等人自是无从知晓。

　　出了锦州，他们依旧选择徒步前往上京，原本只要三日车程，改为步行后则需六七日。
　　这也是无奈之举。

　　眼下看似风平浪静，但王府之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陆亭画工精湛，想必王府中人早已拿到她的画像，而他们还未大张旗鼓地张贴搜寻，约莫也是担心王府的秘密传扬出去，届时牵扯的人更多。

　　普通护卫未必会想得如此长远，楚麟被害的消息定会使王府乱作一团，他们没了主事之人，只能找上京城里的高官。

　　那些腌臜地方不缺暗卫死士，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找到阿姐后，将她救出，也算了却最后的心愿。

　　“也不知道那位阿婆如何了，她口不能语耳不能听，连唯一的亲人也没了，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清璇心情低落，见一路无人说话，实在憋闷得慌。

　　“小娘子总这么唉声叹气可不好。”元青宽慰一句，“我们能帮的都已经帮了，剩下的路还需她们自己走。”
　　“我明白。”

　　清璇看了眼晏宁，陡然想到一事，扯一扯她的衣袖，好奇道：“娘子，你昨夜是何时同谢郎君商量好的？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竟一点不知。”
　　晏宁一顿，面色有些怪异，连她也说不出缘由，只是当下便确定即便她不说，谢鹤明也会同她想的一样。

　　没有另一种可能。
　　但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余光一扫，“那儿有间破庙。”

　　众人循着她所示方向望去，顿时将方才的话抛之脑后，清璇也觉累了，惊喜地朝前跑去。
　　晏宁不紧不慢地走着。

　　谢鹤明紧跟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心底浮起一丝微妙之感。
　　她适才在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