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换日线》IN

13、Chapter 12

　　昨天玩得太累了，早上一睁开眼睛太阳就已经升到了头顶上。
　　我揉了揉眼睛，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趴在琛昊的背上睡着了。是他把我背回来的吧。我的嘴角不禁扬起一道甜甜的弧线。
　　对了，不知道他起床了没有？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口。
　　“琛昊，起床了吗？”我敲着门大声的问道。
　　等了一会门里面没有回应。我又敲了敲门。“那我进来咯。”我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被褥、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椅子靠在窗台下，热水壶安安静静地立在门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古旧的木制地板上。一切都如此的安静祥和，安静地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我的心一下子变地空荡荡的，琛昊呢？连他的行李也不见了！
　　我发疯似地跑下楼。琛昊，你走了吗？你真的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我找遍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可是依然找不到琛昊的影子。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好怕……”我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臂腕里，喃喃地哭着。强烈的孤单和无助覆盖了我的身体，我第一次认识到我是那么的依赖琛昊。没有他的世界，我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
　　忽然，眼前被一片阴影挡住。我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因为我看见了那张曾经无数次让我心痛让我沉迷的脸。
　　我用力地扑倒在他的怀里。“我还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丢下我了……你不要我了……呜……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啊……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使劲地说道。
　　琛昊有些愧疚地捧起我的脸：“对不起啊，我没有要离开，我只是去帮你买早餐了。”说着，他扬扬手中的袋子，“别哭了啊，别哭了，我答应你以后不随便走开了。”
　　“那你的行李怎么也不见了呢？”
　　“哦，我一早就整理好放在楼下了。吃完早饭我们就该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下一秒，我被他紧紧地揽进怀里。

　　我们坐上午的火车回到了家。
　　过去的这两天里，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曾经幻想可以一辈子留在那里，就这样每天伴着日出和日落，和琛昊安静地生活下去，远离世俗的喧嚣和纷扰，在恬静的海边小镇度过一生。可是，理想总归只是理想，当一切华丽而虚幻的幸福退去时，我们依然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当隆隆的列车驶向我们最初来自的地方时，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那些命中注定的事不是我们闭上眼睛就可以欺骗自己的。有些人、有些事，我们遇见了就无处可躲。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了琛昊的电话。
　　“喂，在家吗？”
　　“恩。”
　　“那你准备一下，五分钟以后我到你楼下接你。”
　　“哦，去那里啊？”
　　我还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莫名其妙的家伙。

　　二十分钟以后，琛昊的车停在了一间酒吧门口。
　　“到了，下车吧。”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进去就知道了。”
　　我乖乖地跟着他走了进去。这是一间非常安静舒适的酒吧，柔和的灯光流转在暖色调的酒吧里，耳边传来悠扬的古典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Whisky的味道。
　　“这里，这里。”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韵正向我们挥着手。
　　我高兴地跑过去，皓楠、莫沫还有歆颜哥也都在：“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大家都到齐了，呵呵？”
　　“难得大家聚一聚嘛，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寒假就快要结束了。时间总是飞快地从我们身边掠过，而我们却毫无察觉，直到回过头去才发现，许多东西都被冠以“曾经”的名字，被我们遗落在记忆里。
　　我在歆颜哥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琛昊坐在我的旁边。左手是琛昊，右手是歆颜，而我在他们的中间。

　　“听说你们两个去了海边，是不是真的啊？”韵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
　　“是啊，干什么？”
　　“哇噻，好浪漫啊。而且还是在冬天诶，我以为只有偶像剧里面才会有。”她马上抓住皓楠的胳膊恳求道，“我们也去好不好？我也好想去看海哦。”
　　皓楠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她：“你有病啊，没事去海边干吗？”
　　韵原本一脸期待的表情马上垮了下来，狠狠地巧了一下皓楠的头：“你才有病呢！”
　　皓楠皱着眉头，捂着头，回瞪了韵一眼。要是换了别人他一定会双倍打回来的。
　　莫沫笑着看着他们这打打闹闹的一对，忍不住说：“没想到杨皓楠也会有今天啊。要是把刚刚的那一幕拍下来，一定是全校轰动啦，哈哈。”
　　“喂，你闭嘴，别以为我不打女生啊。”皓楠大声地嚷道。
　　“嘁，怕你啊。”莫沫毫不退缩地扬起头，要知道她可是有练过抬拳道的，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一向开朗活泼的歆颜，今天却反常地安静。一直低着头拨弄手中的酒杯，额前垂落的头发遮住了部分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坠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有一瞬间我的心里掠一丝恍惚。
　　琛昊轻易地察觉了我的变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那是一双并不温暖的手，可是却能在我每次彷徨与孤单的时候给我最真切的安慰和力量，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他会陪在我身边。可是这双手我还能握住多久？
　　正当莫沫和皓楠玩着划拳游戏的时候，琛昊突然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安静下来屏息听他说。
　　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被琛昊握紧的手心里泛起一阵潮湿，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我要走了。”我听到他说，简单的四个字漂浮在空气中，于是世界变得安静，时间放慢了脚步，只剩下萦绕在我耳边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荡着，我要走了--我要走了--
　　“去哪里？”皓楠问。
　　“英国。”
　　“去接受治疗？”
　　“是的。”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我爸说手术越快越好，所以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皓楠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人再说话，也许这一刻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表达。
　　我知道我是不应该哭的，我知道我应该微笑着对他说“你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可是眼泪却不受我意愿的控制，不停地从我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我低着头，努力地擦去每一滴不小心掉落的眼泪，我不能让他看见我在哭，我不能让他知道其实我不舍得放开他的手。

　　皓楠狠狠地灌下一杯酒。我似乎看到他的眼角有东西在闪烁，是眼泪吗？
　　“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的见面？”皓楠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和一群学长打架，然后你突然跑过来帮我。结果我们两个人打赢他们五个人，但是自己也伤得不轻。”琛昊回忆起童年的那段时光，不禁露出了微笑，“对了，那时侯你为什么会来帮我呢？”
　　“为什么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种本能，看到你被这么多人围着，我就忍不住过去帮你了。”皓楠轻松地说道。
　　“从那以后，好像我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逃课去踢球，一起和别人打架……从初中到高中，似乎我们都只有彼此一个朋友。还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注定是一辈子的朋友，想赖都赖不掉’。”那些曾经与你一起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有挥霍过的时光都是我生命中最深的烙印，刻在我短暂的年华里，即使离开这个世界，我都不会忘记。
　　皓楠把脸埋进手里，努力地抑制住呜咽声：“你还会回来的对不对……说好要永远一起的……一起的……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不可以食言……不然的话不管你是在英国还是哪里……我都会飞过去把你打醒……”
　　琛昊走过去，紧紧地拥抱住皓楠因哭泣而不住颤抖的身体：“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假如我真的不能回来，请不要恨我，我会在下辈子等你，到时候再做兄弟，把我这辈子欠下的一起还给你。这是我的誓言。
　　灯光投下的阴影里，琛昊的手臂绕过皓楠的脖子，像小时侯那样互相撞击彼此紧握的拳头，那是一种积攒太多感情的默契，那是他们对彼此立下的承诺。
　　没有人看见琛昊紧锁的眉，和掉在脚边的泪水。

　　“来，琛昊，干杯！”这已经是皓楠喝下的第6瓶酒了。
　　“喂，你不要再喝了，这样喝下去要喝醉的。”韵摇着皓楠的肩膀，想把他手中的酒抢过来。
　　“你不要管我，我今天就是要喝醉。琛昊，我们不醉不归！”显然他已经有些醉了，挥舞着手中的酒大声地对琛昊说道。
　　琛昊并没有答应他，也没有阻止他。“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他离开了座位。

　　洗手间里。
　　琛昊伏在水槽边大口大口地呕吐着。空腹喝下这么多酒令他的胃极度不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自来水哗哗地流着。琛昊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他闭上眼睛，用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能倒”，他这样告诉自己。
　　终于在坚持了十秒钟后，晕眩感算是过去了，但他却好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量，虚弱得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不得不靠在墙壁上。
　　哗哗的流水声和他沉重而没有规律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明显与突兀。他弯下身体用水冲洗着脸颊，冰凉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感觉比刚才清醒一些。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脸色苍白地如同蜡纸，自来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打在光滑的瓷砖上。而他也在镜子中看到了朴歆颜，和自己的狼狈与虚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琛昊转过身，面对朴歆颜。他将身体靠坐在了水池台边，肩膀微耸而头颅低垂，他将漂浮的目光落在歆颜身上。
　　“你怎么样？需要送你回去吗？”
　　“我还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琛昊轻笑着擦去遗留在脸上的水渍，“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他们。”
　　“我知道。”
　　“还有--”琛昊收起了刚才无所谓的态度，认真地看着歆颜说，“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说吧。”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静轩。”
　　歆颜微微一愣，随即扬起了眉毛说：“你不怕我把她抢走吗？”
　　“如果可以的话，替我爱她，给她幸福。”
　　“爱这个东西是可以代替的吗？难道你想逃避责任吗？”歆颜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他没想到琛昊是这样一个懦弱和逃避责任的家伙，“我不会接受的。”
　　“假如我回不来了怎么办？必须有人照顾她。你想看到她再回到孤独无助的世界中去吗？你想看到她一个人面对挫折与痛苦吗？我知道，你是爱她的，所以你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心中这个门，一生只开一次，然后它会关上--再也打不开。而在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你，是你--金琛昊！只有你才能给他幸福，她需要你！”
　　琛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像被撕裂了一般狠狠地抽痛。这些他都知道，他又何尝不想给她幸福呢？可是命运总是爱作弄人，上天只留给他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希望，像是一场赌博，赢了等于延续自己的生命，输了便永远失去一切。
　　当琛昊怅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歆颜喃喃地说道：“也许有些事注定要由自己去面对，是时候让我们学会成长了，因为--明天我也将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