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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辣椒水。 ...


  •   事实上,事前做准备很对,但过犹不及。

      自从打扮成花孔雀似的女生出现在人群中,随即,周遭的视线明晃晃落在冯书韫高举的牌子上。

      她尴尬到脚趾抓地,正要放下,偷偷溜到外边等,立即听见丛莺莺扯着娇细的嗓子,鸟雀般叫道:“书韫!姐妹,我在这儿——”

      冯书韫不得不挥手回应。

      倒不是嫌弃。

      而是...
      不管看再多次,她仍然无法适应丛莺莺的装束。

      哪有人寒冬天光腿穿皮质短裙,上衣却套着一件相当于身体两倍宽的皮草,脚踩一双细高跟,咔哒咔哒作响,像女斗士一样踏着音响闪亮登场了。

      冯书韫仅看一眼,便忍不住替她打哆嗦。

      万幸她够了解丛莺莺,上车之后立即从包里拿出薄毯,抖开,盖住她又细又白的双腿,仔仔细细掖紧两侧。然后把吸管杯递过去。

      “兑好的水,不烫。”

      丛莺莺嗓音娇滴滴地:“谢谢。”

      出发之前,丛莺莺特地查过温度才穿了这一套漂亮衣服,没想到体感更冷,让她招架不住。车内开着暖风,丛莺莺脑袋小心挨着冯书韫的肩头休憩,放任身躯慢慢解冻。

      高铁站挤得水泄不通,出租车缓慢前行。

      冯书韫想起某件事,取出手机,给庞蔓荷传视频。

      丛莺莺瞥见,随口问了一句。

      冯书韫没什么可隐瞒的,把那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丛莺莺。

      结果她突然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像护食的小孩,表情稚气,格外较真地强调:“同事只能是同事,休想挤占我的位置。”

      冯书韫哭笑不得,在她的眼神威胁下,顺从地举起手,保证:“绝对不会。”

      原本计划着先到超市买食材,回家吃顿火锅,考虑到丛莺莺穿得太少,继续在外面晃很大几率会感冒,冯书韫索性奢侈一把,点了超豪华的火锅外卖。

      待两人轮流搬着行李箱哼哧哼哧爬上顶层,拉开门的刹那,丛莺莺的抱怨立即咽回肚子里,眼睛变得晶亮,蹬开高跟鞋,赤脚飞奔进屋到处转悠。

      惊喜地絮叨:“这弄得也太温馨了,不愧是你,真有品味!等我以后赚钱买了房子,装修这事儿,一定请你出谋划策。”

      冯书韫很受用这份夸赞,开心地笑着,双眼弯弯。

      整理好门口凌乱的鞋子,她拎着备用拖鞋进屋,放在丛莺莺跟前儿:“先换鞋。”

      “...哦,好。”

      屋内有地暖,温度很高,皮草变成沉重的累赘。

      丛莺莺换上薄绒家居服,把行李箱推去不碍事的地方。

      刚从房间出来,火锅底料的香味扑面而来。

      一路奔波劳顿,丛莺莺的肚子早早儿就开始闹动静,落座之后却没急着涮菜,先打开微信聊天页面,反复刷新几次,仍然没有回复。

      不禁发出一声疑惑:“罗高飞怎么回事?”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随即自顾自否定:“算了算了,不能打扰他工作。”

      冯书韫脸上滑过一丝异样,放下筷子,盯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默了一会儿。在丛莺莺迫不及待先动筷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声:“他今天不来。我俩吵架了。”

      丛莺莺一个没夹住,土豆片掉进锅里,溅起的汤花弄脏衣服。

      整个人弹簧似地弹射起来,唉呀尖叫着奔向厨房。

      冯书韫被吓一跳,紧跟过去拿围裙。

      丛莺莺打湿毛巾擦干净汤汁,挑了一件深色耐脏的围裙穿,不以为然地道:“他这人嘴巴有时候是欠了点儿,不过没什么坏心,遇见事吵一架就过去了,不会真记仇。”

      “回头我帮你说说他,让他跟你道歉。”

      冯书韫没吱声,耷拉下眼皮,盯着那件蕾丝款围裙发愣,脑袋里全是应祈越穿着它在厨房忙碌的画面。

      各学院的专业课期末考陆续结束,剩余的公开课或体育课,一个开卷一个根本用不着翻课本,考试时间还被安排到了元旦节之后,应祈越不用再到咖啡店复习。

      团内忙着排练年末演出,冯书韫成为主角的机会来之不易,她憋着一口气,想用最终结果向大家证明自己配得上,更不想辜负钟老师的期待,于是一早就跟咖啡店老板报备过,周中不再过去兼职。

      所以那天一起吃过饭之后,他们连偶遇的理由都不再有。

      这阵子一直忙着训练没空想,现下内心隐藏的那点事竟然能被一条围裙勾起。

      也不知道怎么了,冯书韫涌入一股强烈的失落感,耳畔又响起自己愤怒的咆哮。

      有关那句'就算我喜欢应祈越又怎么样,谁规定动心之前必须通过个人财产的审查了'的狂悖言论,她一直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作托词,眼下,这个藉口似乎失效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节骨眼提及他。

      她大可以直接否认罗高飞的猜测,偏又张不开嘴。

      冯书韫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表情怅然若失。

      见状,丛莺莺很难不往别处想。

      她接过围裙,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利索的在她腰后绑了个蝴蝶结。

      揣度片刻之后,试探着问:“看来,你俩闹得矛盾不小...是不是他自以为是地安排你干什么,或者,一冲动跟你告白了?”

      冯书韫游荡的灵魂立即归位。

      她蔫儿不拉几地窥她一眼,也没瞒着。

      “你真聪明,这都猜得到。”

      丛莺莺提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没猜。局外人看这种事最透彻了。”

      她收敛起刚才那副不着边际的样子,拉着她返回客厅,尝试把气氛弄得轻松一些:“等我吃完饭,攒足力气,立马冲去胖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冯书韫忍俊不禁:“没那么夸张。”

      丛莺莺换个位置,坐去冯书韫身边,往她碗里夹了一只虾饺,哄道:“跟姐妹儿聊聊,排解一下郁闷。”

      冯书韫垂睫深思。

      是郁闷,是该找个人倾诉。

      但令她苦恼的对象已经不是罗高飞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聊到这份上,再转移话题显得很莫名其妙,搞得像孤立丛莺莺一样。冯书韫不得不刻意隐瞒应祈越在这件事里的存在感,硬着头皮阐述一遍所谓告白的全过程。

      丛莺莺听着,脸越发黑。

      如果是别的事,她还有办法从中转圜。冯书韫确实有主见脾气硬,但面对自己人,原则可以一降再降,主动低个头道个歉,天大的事都可以掀过去。

      恰恰罗高飞作死,非要摁着冯书韫的雷区使劲儿戳。

      他自个儿的生活还没打扫干净,竟然敢随便安排别人。

      更何况这人还是冯书韫。

      大家一起长大,对彼此的经历一清二楚。冯书韫能从老家离开,中间付出多少、牺牲多少、经历多少,说脱层皮都太轻了。罗高飞作为知情者之一,千不该万不该拿钱财、权势之类的话术怼她,再生气上头都不该。

      这孙子,真是欠抽了。

      丛莺莺怒火中烧,压根不想再替罗高飞说好话。

      她啪得撂下筷子,撸起袖子挥拳头,咬牙切齿地嚷嚷:“真是太过分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还跟他大吵一架,现在已经气消了。”冯书韫赶紧拦住丛莺莺,生怕她代入太深,又跑去跟罗高飞闹,节外生枝。

      于是打着哈哈,试图揭过这一茬:“吃饭吧,先吃饭。别辜负眼前这顿美味的火锅。我为了年末演出已经节食很久了,这周末你来找我玩,我很开心,所以破一回例。”

      同为舞蹈生的丛莺莺非常理解这种心情,立即虔诚地拿起筷子,为自己刚才冲动撂筷的行为暗暗忏悔。只是,活泛的脑袋瓜一转,突然意识到不对。

      “罗高飞有时候讲话确实挺气人的,但他真的本性不坏,不会明知故犯往人心口戳刀子,也不该因为表白被拒就破防成这样吧。胡言乱语了都。”

      丛莺莺兀自琢磨:“肯定有别的事刺激他了。”

      两个都是自己亲近且重要的朋友,谁委屈伤心都不行。丛莺莺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如初,一捕捉到异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帮你试探一下。”

      “别。”

      冯书韫及时摁住她手腕,制止她拿手机,嘴里的食物没嚼几下便匆匆咽掉。

      往常的镇定不再,神色意外仓皇。

      丛莺莺投来疑惑的目光:“……?”

      “是,是有那么一件事。”

      冯书韫闭了闭眼,艰难启齿:“应爷爷有个年龄跟我相仿的孙子,之前和父母一起在国外生活,现在同我是校友。不过今年暑假我们才第一次见,关系根本不熟。”

      “然后...?”丛莺莺眼珠子一转,隐约悟出一些什么,没敢直接下结论。

      “没有然后。”

      冯书韫掩去中间发生的种种,言简意赅:“罗高飞误会我们之间有点什么。”

      丛莺莺恍然大悟,拖长腔啊了一声。

      难怪罗高飞突然告白,原来是从别人那儿感知到危机了,被拒绝之后还净说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

      包括前阵子得知她收到男朋友送的名牌包,气得在电话那头一顿输出……

      一切的一切,全找着原因了。

      丛莺莺敏锐地嗅到一股八卦味,连火锅都不香了,一个劲儿拐冯书韫,特别好奇:“能给罗高飞造成这么大压迫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你有照片没,我想看看。”

      “没有。”冯书韫错开眼,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丛莺莺刚升起的向往顿时被浇灭。

      不过她没执着,很快转移注意力,重新聊起罗高飞。

      “他呀,一张笨嘴,毁就毁在不会讲漂亮话上。其实本意是关心你,怕你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他或许觉得,像你我这种被有钱人资助的穷孩子,又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下子跃入上层阶级,难保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住眼睛。”

      “更何况,现在有钱有势的坏男人这么多,碰上漂亮女孩,他们有的是方法拿捏。”

      丛莺莺打开一瓶牛奶,品尝Ch'teau Lafite Rothschild似地轻晃杯子,浅啜着,给这事儿下了结论:“他这是关心则乱。”

      “……”

      冯书韫目光在她的动作上停了停,心情说不清的复杂。

      “或许吧。”

      敷衍地答复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只不过,心脏被丝丝缕缕的不忿缠绕。

      无论是罗高飞的阴阳怪气,还是丛莺莺对于有钱坏男人的说法,皆因为他们不认识应祈越。而且,应祈越压根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在乎不相干的人的评价,她哪来的保护欲,又是什么身份,替他叫什么冤。

      冯书韫咬了咬唇,脑海中天人交战。

      最后私欲占据上风,她却很虚伪的掩饰着真实想法,尽力扮演一个客观理智的角色,仿佛这样做,就能抚平因为某人起伏而迂回的情绪。

      可惜,一出声就露馅了。

      腔调别别扭扭的,像受着委屈在申辩:“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丛莺莺吃得正嗨,下意识以为这个他指得是罗高飞。

      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不对:“你说,应家那个...?”

      冯书韫点头。

      “我对他的初印象不太好,感觉,这人无悲无喜,遇见天大的事都有能力摆平,恐怖的不像个活人。这种未知感骇得我不敢靠近,又因为课业安排不得不跟他打交道。那滋味真是...晚上做梦,梦里出现一个类似他的背影,就可以把我被吓醒。”

      “后来我发现,他虽然话少,性格孤僻,又有一点点古板,但这只能被称为有个性,不影响他善良的底色。或许是因为太讲原则了,确实偶尔会让人感觉无法沟通、难以接近。”

      “但他绝对跟那些随便玩弄感情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他容许她待在图书室躲避骚-扰,又因为挤占她下班的时间在草稿纸上写道谢。

      小朋友用一声'哥哥'就可以让他答应帮忙拍照。

      他不歧视她的出身,不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对森林的恐惧,还主动给她的心理咨询师名片。

      一次又一次帮她挡住季旌。

      他有固执的一面,但也很容易沟通,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合作中有话直说——虽然不中听——产生的分歧归分歧,并不耽误他对她能力的认可。

      是个表里如一、坦坦荡荡的人。

      分明气质冷冰冰,嘴里讲着最理性无情的言语,摆出一副看不起世界上所有愚笨生物的清高模样,行为却格外有烟火气。

      让她忍不住设想,如果他可以暂时放一放所谓的规矩,便能发现,其实外面有好喝的橙汁,也有兼顾味道和健康的食物。

      那么,他的人生或许会有一点点不同的趣味。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冯书韫走失的神智被唤回,不经意对上丛莺莺暧昧的视线,心脏一颤,急匆匆挪开眼,生怕被勘破什么。

      结果更坐实她心里有鬼。

      丛莺莺托着腮,被冯书韫青涩的反应逗乐,笑得花枝乱颤,揶揄:“给某人告白请当面说,我这里不提供聆听服务。”

      “……”

      冯书韫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脸色飞红。

      矢口否认:“我没这想法。”

      丛莺莺反问:“对人家没想法,还是对告白没想法?”

      “都没有。我跟他,顶多一起做个作业,不熟。”冯书韫被笑得没招了,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气急败坏地低嚷:“食不言寝不语。从现在开始别跟我搭话了,我要吃饭。”

      丛莺莺扬眉,乐颠颠地:“行。”

      -
      就快到圣诞节,街头巷尾满是节日氛围,市区开设了不少活动点。两人疯玩一圈儿,时间如同指缝流沙一般飞逝,转眼间,周末接近尾声。

      下午送丛莺莺去高铁站,冯书韫顺路返回学校。

      以往白天大家都在上课,难得能在周天找到一间空的训练室,时候还早,不用担心被谁打扰,冯书韫踏踏实实地跳舞。

      直到天色渐晚才停,她大汗淋漓,拖着疲倦的双腿走去开灯,照镜子发现后背衣料湿了一大块。

      头发黏在脑门儿上,脸色潮红,汗珠顺着嶙峋锁骨蜿蜒至衣领下方的秘密地带。

      冯书韫拿毛巾擦拭,打开手机回复丛莺莺报平安的消息,随后拉下通知栏,看见很多通未接来电。

      是别墅的陈婶。

      从前两人之间的沟通仅限于食材的采购,自从冯书韫搬走,她们再没联系过。

      这个号码被遗忘在通讯录的角落,蒙尘落灰。

      事发突然,她直觉不太妙。

      定了定神,冯书韫拨回去。

      那头很快接起来,陈婶笑吟吟地:“书韫呐。”

      “诶,陈婶。”
      冯书韫乖乖叫人:“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是太太找你。这月的二十五号,应公子庆生,要开一场非常盛大的派对。太太说,年轻人最喜欢这种场合,让你也来玩一玩,顺便认识几个朋友。”

      一边听着,冯书韫打开日历,看那天是周几。

      陈婶叮嘱:“下午两点,别迟到。”

      冯书韫的视线在'周四'上晃了一圈,明白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温吞地嗯声:“记住了。”

      交代完正经事,通话立即挂断,一秒也不多耽误。

      冯书韫慢了一拍,放任屏幕自动熄灭,四肢才开始重新动弹。

      收拾齐整私人物品,关掉设备和灯光,锁上教室门,沿着应急灯散发的幽暗光线前行。

      片刻的功夫,艺术楼各个出口已经上了锁。

      没办法,她拐上二楼,从空中长廊往隔壁教学楼走。

      那儿还有几间自习室亮着灯,有人在,保安就不会锁大门。

      入夜之后,楼内静得可怕,冗长的走廊上空回荡着脚步声,经久不散。

      经过一段没有窗户的地方,月光被完全遮住,连应急灯光也没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冯书韫打开手电筒,兀自走着神,思索刚才那通电话。

      应祈越跟她这个改了出生日期被推出去做挡箭牌的人可不一样,他的生日肯定是全家人的头等大事,邀请的客人必然也是跟应家关系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前从没叫她露过面,这次为什么改变主意。

      还让她顺便结交几个朋友...

      那个层级的人,聊天都要明码标价,她连入场的资本都没有,怎么可能混的上一个朋友身份。

      越想,越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偏偏又推脱不了,就算知道事情不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冯书韫哀怨地叹气,将滑落的背包带重新拉回肩头。

      斜眼间,陡然发觉一抹放大弯曲的身影投射在墙面上,人就在不远处。

      冯书韫心顿时停滞一拍,脑袋里自动播放被季旌堵在小胡同的恐怖回忆。

      人在同一个坑里摔超过三次便是蠢,所以她早早就做了准备,反手摸到包的外侧兜,不动声色的将辣椒水攥在手里,打起一万分戒备,竖起耳朵听动静。

      敌不动,她不动。

      敌若动,她就更快一步——!

      转身举起喷雾的瞬间,冯书韫心突地跳到嗓子眼。

      对方竟然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

      一双眼睛淡淡地盯着她,像是完全不在意那瓶辣椒水。

      得亏冯书韫反应更快,才没摁下去,伤及无辜。

      但她被吓得够呛,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血脉偾张导致大脑供血不足,短暂的丧失正常思考能力,脱口而出一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语气还挺冲。

      应祈越启唇,本来打算说点什么,听见这话,双唇徐徐抿住。

      抬了抬手腕,让她后转。

      冯书韫不明所以,顺着看过去。

      墙上挂着牌子,写了三个大字:男、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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