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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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皆实往后看去，被打败的两人果然恼羞成怒，紧紧追在他们后面。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任凭研磨拉着她逃跑。
研磨对这个游戏厅地形很熟，拉着皆实东转西晃，没有立马被追上。但是两人脚程都不快，没能甩脱后面两个小混混，眼看着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这里。”
皆实只觉得一股不可抵抗的大力猛地把她拽进了左边，然后帘子落下，外界纷杂的光源突然被切断了，只剩下头顶的一盏幽幽的白炽灯。
研磨带着她躲到了拍照厅里。
这个大头贴机型是现在流行的供单人拍证件照的款式，并不像那种适合多人拍照的时髦的机型，所以两个人挤在里面显得有些勉强。
研磨面对着她靠坐在机子上，皆实则和他面对面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伸出的腿已经要抵住小亭子的另一端，有种要把她圈住的趋势。
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气，说不好有多少热气被呼出又被回收。
皆实觉得自己一定是打游戏+跑步浑身热过了头，现在才会连脸上都觉得那么滚烫，浑身的血液像岩浆一样流过她的全身。但她没有办法降温，因为外部辐射的热源一直源源打在自己身上。
男生和女生的体温原来差这么多吗？
研磨侧着脸专心在听外面的动静，左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她的不放。皆实也紧张地盯着他。头发扎起后，他难得露出了大半个侧脸。仿佛没有毛孔的皮肤在冷调的灯光下更是如象牙般光滑，微垂的睫毛下是一对暗金色的琥珀，冷漠又深不见底。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仍在侧耳听着，但那双金灿灿的琥珀却回望过来对上她的，刚才的冷一下子没了，那漂亮的金色瞬间变成了蜜糖融在她心尖上，让她的心口又是烫得吓一跳。皆实赶紧移开眼睛。
一时之间，外面的世界好像消失了。
小隔间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
……
又过了几分钟，研磨才确认：“应该没有追过来了。”
“嗯。”皆实仍然偏着头，小小声回答，“话说，孤爪同学…..可以放开我了吗？”
研磨的呼吸一滞，立马像被烫到了般松开手，“啊，对、对不起。”他低下头，不去看她的表情。
……
……
“噗”皆实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研磨被她的笑声感染，神情松懈下来，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皆实边笑边忍不住说：“实在是太厉害了，孤爪同学。”
“嗯？”研磨分不清她说的是哪方面。
“我…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皆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嗯”
——是这个啊。
研磨在心里撇了撇嘴。他就知道。
——是了，战力顶级，在游戏里前缀就是MAX EX还要再加上个超亮金标，对谁都是两下平A完事，技能点肯定不会点逃跑。
“太好玩了。” 皆实眼泪都笑出来了。
“……..嗯。”研磨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可是他过去16年的日常。脑子里一下闪回自己从小到大因为（过于显眼地）不合群而被无数人“追杀”的画面。
——那我是全点逃跑了吗？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有些不爽，他冷淡下来。
皆实注意到他的笑声停止了，她的声音也渐渐小下去。
她一下有些拘谨。这个拍照厅实在是小得有点过分了，小到皆实总觉得研磨会听到她的心跳。
——话说，现在这个状况是不是有点糟糕？
她偷偷抬起眼睛看他。
研磨也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让人无法一探究竟。
——孤爪同学，在想什么呢？
长久的沉默，还是皆实率先打破，“要…..要出去吗？孤爪同学？”
研磨点点头，率先打头走出，皆实跟在他后面。两人没有再牵手。没有人看到的角落，研磨的左手动了动，但到底没有举起。
接下来要干嘛呢？
按照研磨原本的计划，他们还要去比一下赛车或者抓娃娃机的。这两项他都很擅长，而且他觉得皆实也会很厉害。再不然，他们还可以一起去网吧，一起去打他们都很喜欢的那个游戏。就坐在边上，他可以更方便指挥，他们也会配合得更好。
但是现在……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后面的皆实。
她刚才摘下帽子的时候，一头柔顺的长发已经全都散开，现在像绸带似的披在脑后。即使全身都隐藏在宽大的衣服内，但是还是能从隐隐约约的身形比例中看出是女孩子。
——她还是太显眼了。
研磨轻轻叹了口气。
游戏厅是回不去了，网吧那种都是宅男的地方更不能去了。
——好烦。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没有人的地方吗？
研磨边想边走，带着皆实从大路上拐进没什么人的小巷里。
幽幽的路道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平行世界。所有的外界的纷杂，都和他们隔着不可突破的距离。
——好像每次跟着他的时候都是这样。
皆实盯着他后脑露出来的一点点黑色发尾，心想。
——这么的安静，这么的空无一人，就好像世界只属于他们。
研磨带着她拐到了河堤边的社区公园。他带着皆实做到秋千架上，“在这里等我一下。”
——诶？
皆实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坐下。
她上次在这种地方玩还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等她萌生了女孩子的意识后，放课后基本就是和其他女生一起聊天和集邮贴纸，只有幼稚的男孩子们才会在这里玩些踢球什么的体力游戏。
说起来那时候算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呢。
这么想着，皆实摘下口罩和帽子，轻轻坐着秋千晃动起来。
孤爪呢？他小学的时候该不会也和其他男生一起在这里踢球吧？
皆实皱皱眉，总觉得不太可信，但是孤爪已经大大超越了皆实刚认识他时的印象。要是他现在突然跑出来说自己小时候是人气王，皆实估计也能（非常勉强地）接受。
胡思乱想着，研磨回来了。
“给。”
出乎皆实意料的，研磨跑去买了棒冰和零食。
皆实接过他掰开的galigali君。自从变得太显眼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个了。一是找不到人和她分另一半，二是吃起来实在不太好看。
——不过这里嘛。
皆实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张口咬了下去。
“诶，这个是草莓味的吗？我没吃过诶。”她只吃过小时候最原始的汽水味。
“嗯，今年新出的口味。”研磨在她边上坐下来，吃起了另一半。
“好好吃哦。” 棒冰的草莓酸酸甜甜的，里面好像还加了冰凉粒子，在舌尖上一跳跳地爆开、很好玩。
皆实贪心地咬了一大口，让很多粒子一起在舌尖上爆开。
后果就是她呛到了。
“咳咳。”
研磨从塑料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眨眨眼，不敢笑，“……慢点。”
皆实好不容易把一大块棒冰咽下去，她的牙齿被酸倒了，“好冰啊。”
“毕竟是棒冰啊。”
“冷笑话吗？！”皆实吐槽。
两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啊，还有这个。”研磨又变戏法似地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条软糖。
皆实认出来了，“啊，是上次的那个。”
研磨拆开给了她一颗，也是粉色的草莓味。
“孤爪同学，真的很喜欢草莓呢。”
其实他更喜欢苹果味的。研磨也往嘴里塞了颗糖，没有否认，“嗯。”
两人慢慢悠悠地嚼着糖荡秋千，看着河堤边的芦苇在风里摇动。
“话说，孤爪同学，刚才那个攻击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连放两次大招。”皆实很好奇。
“啊，这个啊。”研磨抬头望天，“之前就觉得普利安（他使用的壮汉）的一套普攻连招和大招起手式很像，就想说试试看吧，没想到真的骗过了对方。”
““！”皆实震惊，一时不知道该佩服他的观察力，还是他的胆量。
这个游戏她也玩过很多次，但是就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连招。
她也从来没在网上看人讨论过这个。他还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
皆实看向他的脸，熟悉又陌生。那双金色的眼睛表面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知道那冷静背后是刀锋般的敏锐。
“……好厉害啊，孤爪同学。”皆实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低下去，有些出神地说道。
“……这没什么。”研磨声音一如既往，嘴角不可抑制地悄悄上扬。
天色跟着他们漫无边际的谈话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云朵变成了火烧一般的颜色。路边的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预告一天的结束。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啊。”皆实注意到了，但是她有点不想回家。
“嗯…”研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了，刚才的棒冰多少钱？我们一人一半吧？”皆实努力再找话题继续下去。
“不用了。”研磨看着地上，声音突然低下去。
“？”皆实歪歪头，有些不解，“我给你吧。”
“不用！”研磨大声回答，然后声音又低下去，“...算我请客。”他低头看着地面，耳尖红红的。
“为什…”皆实问到一半停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
她脸一下红了。
夜晚的风吹着她的秋千轻轻晃动，连带着她的心也一起摇曳。
......
回家的路上，皆实穿着全身黑的套装成功地融进夜色中。
她学着研磨，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在乎她。
世界再次和她筑起隔阂。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