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55、第 55 章 “我的意见

　　杨晞宁的这句问话一语双关，端看纪家辰怎么理解。
　　她也不急着要一个答案，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纪家辰，从一种从未尝试过的角度和距离，慢慢地她的关注点开始跑偏，纪家辰他的皮肤是真的好啊，他的眼睫毛可真长，等等，好像左眼的双眼皮折痕里还藏了一颗小小的痣，平时睁大了眼睛的情况下的确不容易发现……
　　纪家辰从震惊中慢慢回神，下一刻却又在杨晞宁的注视下神魂恍惚，忍不住抬手点在杨晞宁的额头上将她的头往后推，暗自做了组深呼吸，尝试着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一点点，纪家辰的手还拍在杨晞宁的额头上。杨晞宁头微微往后仰，显得她好像在用鼻孔看人一样，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在纪家辰眼里该是什么角度？想想都丑，杨晞宁顿时不乐意了，抬手拍开纪家辰的大手，气哼哼地看着他，“你干嘛，希望我离你远一点？”
　　纪家辰急忙否认，“不是。”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我……我离你远一点吧，我们保持点距离。”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杨晞宁很想问这两者之间用什么区别吗。
　　同时她也发现逗纪家辰还挺有意思的，展颜一笑，盯着他不依不饶地追问：“这不重要，刚刚我说的那句话算问题还是算答案？”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然而下一秒在她看到纪家辰眉头紧锁的那一刻，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甚至后悔刚刚为逞那一时口舌之快而问出那句话来。她现在意识到这话的不妥之处，正急着给自己找台阶。
　　“算答案的话，这件事就当了了，走吧，现在陪我去买东西。”杨晞宁说完转身要走。
　　纪家辰心下一慌，好不容易被李慕阳撕开一个话口，不借此机会听一听杨晞宁的想法，怎么想都不甘心。他伸手牵住杨晞宁的手腕，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杨晞宁也没想到纪家辰会继续追问，气极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纪家辰这脑子也不好用了吗，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回答了李慕阳这个问题？
　　要是放在其他事情上，纪家辰可能还能马上反应过来，但现在的他比李慕阳更想从杨晞宁口中听到这个答案，其它的铺垫什么的都不重要。
　　纪家辰拉着她不让她走，杨晞宁避无可避，不答反问，“在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回答？”
　　纪家辰喉结滚动，就着伸手拉住杨晞宁的姿势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像是被压抑了许久，哑声问：“我的意见重要吗？”如果我说了你能如我所愿吗。
　　随着纪家辰的走近，杨晞宁真切地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感，在他身形的笼罩下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周围气氛升温，更灼人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从纪家辰的手心传来，杨晞宁有些招架不住。她现在一心只想把手从纪家辰手掌中抽出来，最好能再离他远一点，她们两个现在就很需要保持点距离。
　　纪家辰断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手上用力，把杨晞宁往自己身前拉，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见重要吗？”
　　杨晞宁挣脱无果，看着眉头紧蹙的纪家辰，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李慕阳质问她时的那个情境中。
　　面对李慕阳她胡编乱诌一个，打哈哈也就过去了，只是面前的人变成纪家辰后好像更难给出一个论断。
　　杨晞宁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摇头，这招对纪家辰行不通，尤其现在这对峙的情形对她明显不利，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感觉如果不能给出让他满意的答复，自己还会有大麻烦。
　　纪家辰不会想到短短半分钟杨晞宁的心思已经发散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这么荒唐，他还在那里满心忐忑地等着一个答案。然后就看见杨晞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躲不闪，前后态度的转变顿时让纪家辰也来了兴致，紧张的气氛中添了几分从容。
　　杨晞宁开始用断章取义那一招，反正纪家辰又没有让她给两个人的关系定性，那就打太极呗，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说：“唔，你的意见，重要也不重要。”
　　纪家辰闻言一笑，对比之下倒显得他过于上纲上线了，敛了些气势好整以暇地瞅着杨晞宁，倒真希望她能说出个花来。
　　偏偏杨晞宁百伶百俐，花花肠子一大堆，嘴巴一闭没有了下文。
　　纪家辰又等了几秒，撞见杨晞宁眼底的那份狡黠，后知后觉刚刚那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是给他的答案，这下直接给他气乐了，周身那骇人的气势顷刻间消散不见，仍然不甘心地问道：“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杨晞宁见情况有缓，心下一松，摇头晃脑，“没……哦，有，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不会真的想让张逸文帮我们请假吧。”
　　纪家辰刚聚起来的气瞬间又散了，杨晞宁可真有你的，他心里硬是强迫自己把这事情给想通了，有些事急不来，大家来日方长。
　　杨晞宁悄咪咪地瞅了眼纪家辰的脸色，看起来像是警报已经解除，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催促道：“别光站在这当门神了，我们走吧。”动了动一直被纪家辰握住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纪家辰脚下跟上，手上却没松开半分，乍一看倒像是杨晞宁在前头拉着他走。
　　几米外的楼梯上，李慕阳定定地看着这一幕，面色沉郁，直到杨晞宁“拉着”纪家辰走进了一家文具店直到两人身形被完全遮挡，这才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店铺里，杨晞宁目标明确地直奔自己早早在店外就瞧好了的几个笔记本，近看后发现细节样式都还符合自己的设想，二话不说就要大拿特拿，可手还被纪家辰攥着腾不出空来，出声提醒道：“刚刚那事已经翻篇了，够了啊，放手，你不放手我怎么拿我的东西？”
　　纪家辰置若罔闻，顺手把她刚刚捡在一边的那沓笔记本抱在臂弯里，问：“那里面还有一排，再进去逛逛？”
　　杨晞宁无语凝噎，逛还是要逛的，问题是你先放手啊，怎么还耍流氓呢，“你不放手我怎么逛？”
　　纪家辰垂眼往杨晞宁站着的位置上一扫，又掀眼瞧着她，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杨晞宁不禁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言行，难不成她刚刚被纪家辰绕进去了答应了他什么事情吗，仔细想想，答案肯定是没有。
　　两个人手都不知道牵过多少次了，杨晞宁也不是说有多么排斥，只是见纪家辰丝毫没有想要放手的意向，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怎么着，就准纪家辰牵她手占她便宜，她还不能牵回去吗，她又不是比他少个指头，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纪家辰好整以暇地看着杨晞宁，就见她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手中手腕翻转，他顺势松了几分力气，勉强能够让杨晞宁的手腕活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杨晞宁掌心回落回握住了他的手，甚至挑衅意味十足地用尾指在他手心刮了一道，纪家辰眼皮一跳，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他只感觉手心很痒，那股异样蔓延，整个手的手指都变得不得劲，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手收回来。
　　杨晞宁嘴角噙着笑，微仰着头挑眉看了眼纪家辰，手上又加重了些力道，试图向纪家辰传递一个讯息：看到没，现在是我在占你便宜。
　　这点小状况对纪家辰来说完全是欣然接受，更别说杨晞宁此刻还乐在其中，就见他以手握拳掩唇轻笑，翩翩然牵着杨晞宁往里间另一排展架处走。
　　杨晞宁跟在他纪家辰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顿生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身体微微往后仰试图给纪家辰增加些阻力，纪家辰神色如常脚下没有半分停顿，对她这些小动作照单全收。
　　“行了，你赢了好吧。”杨晞宁不情不愿地说。不就是牵个手吗，给你牵就是了。
　　纪家辰倒没觉得自己赢了什么，更何况今天下午变故丛生他的心情也是几经沉浮，现在能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就好像走入了另一场幻境一样。更别说还有李慕阳横插的那个话题，说来也要谢谢他，好像一下子从迷雾中把他们两个人往视野开阔的地方推了一把。
　　待走到展架面前，纪家辰掌心朝上顺势放开了一直牵着杨晞宁的手，笑着说道：“是你赢了，你看我这不是被你牵着走吗？”
　　杨晞宁一愣，这话从何说起，就看到纪家辰五指打开放开了她的手，而自己的手循着向下的一个力扣在纪家辰的掌中，倒真像是她蛮横无理逼良为娼，还有几分……依依不舍？
　　下一秒，杨晞宁直接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脸玩味地觑着纪家辰，“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厉害。”准确地说是倒打一耙的本事。
　　纪家辰掌中突然落空，手指循着本能回握却还是慢了半拍，闻言也不再纠结在这件事上，坦然接受这个评价，平和地说：“是吗，那我这算不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晞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沉默片刻回呛道：“你还差得远呢。”
　　等等，杨晞宁发现她怎么好像又把自己给坑了？
　　纪家辰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晞宁，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明显，杨晞宁更加确定自己是掉坑里了。
　　纪家辰扶着杨晞宁的肩膀让她调转了个方向，面向置物架，俯首迁就着她的身高，在她耳旁说：“看看还有哪些喜欢的，慢慢挑。”
　　杨晞宁一口气还没下去瞬间又提起一口气，她感觉两个人现在的占位更像是她被身后的人圈在怀里，不等她有所动作，纪家辰已经放开她，转身往旁边的摆放着习题册的书架旁走过去了。
　　她就着转头的动作抬手捂了捂一边的耳朵，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耳边那种痒痒的感觉，视线在眼前的架子上扫了一圈，随手抽了两本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