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51、第 51 章 好哄的纪家

　　早在九月末的时候，一直存在于计划中的一周一测就提上了日程，只是因为月底的月考和上周被假期冲散了几天以至于时间上不好安排，这才没有如期开考。
　　杨晞宁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眼时间，刚好下课铃声响起，老胡手里的教棍快速地敲打着讲桌，不容商量地说：“快点，每组的最后一个人快点收卷，其他的人都停笔别写了，不用养成这种习惯，高考结束铃响后还能让你在座位上一直磨磨蹭蹭吗。”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除了吐槽试卷难度的就是三两个聚在一起规划着后半天的时间安排，杨晞宁接过从身后的纪家辰手里传上来的一沓答题卡，按顺序把自己的放上去后又把它交给了前座的陈贝贝。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问了一句，“老胡，这个周测成绩班里会不会排名啊？”
　　回应那位同学的是两声闷响，教室里瞬间安静，老胡把教棍平放在讲桌上，有商有量地问；“你们是希望排名还是不排名？”
　　一时间大家就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意见难以统一，但从周围听到的声音来说，对此觉得无所谓的人更多。
　　毕竟进了高三各种考试就没少过，一二班强度更大，课堂小测、周测、月考还有时不时就来一场的多校联考，关于排名这件事情大家都已经不是很在意甚至是有些麻木，当然除了月考这样的大型考试，那排名除了是检验自己的学习成果外还跟自己下个月的一些利益息息相关，因此排名才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老胡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各组交上来的答题卡，听着他们在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某一刻，教室里诡异的安静下来，就像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同时在那个点噤了声，一秒、两秒……也不知道大家是在等待什么，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要是没什么用的话还是别排了，万一没考好我看着也糟心。”张逸文突然勇敢开麦，“还是说老胡你又想到什么奖惩措施一定要按着排名来啊？”
　　老胡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掀眼瞧了他一眼，故作神秘地说：“你猜猜看。”
　　张逸文才不上当，“你这有什么不好直接跟我们说的，大家怎么说都处了两年多了，这两年跟我爸妈待一起的时间都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
　　“臭小子。”老胡笑骂道，片刻后正色道：“学校在想我们高三学生的周末时间是不是要再抓紧一些，从现在开始每次周考也是他们参考评价的标准，要是排名、分数跟月考差距过大，很有可能以后你们这半天假就没了。”
　　话音落下，满室唏嘘。
　　只见有人捶胸顿足，浮夸地说：“自由，我们要自由。为什么连半天时间都不留给我们？！”
　　他那夸张的动作马上把大家带动起来，一个个被煽动的都想为了自由而战。
　　虽然对他们来说，周末这半天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差别，待在座位上除了刷题就是订正错题，但一定程度上这也是一份精神寄托，它象征自由象征没有约束，可以自由进出校门，那是苦逼了一周后仅剩的一点盼头啊。
　　老胡手上抓了半截粉笔，准确无误地朝那个带头咋呼的同学身前扔了过去，佯怒道：“喊什么，喊什么？啊，这不是还没下通知吗，你们这是今天这半天的假也不想要了？”
　　“我知道你们不少同学对于这半天都有自己的安排，不管是去后街还是文体城，还是去那不能去的网吧，这些都是你们的自由。但我个人认为这项措施未必能够施行，你们就别再跟着没事赚吆喝了，自己学进去多少自己清楚，排名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
　　杨晞宁对老胡除了敬重外在有些事情上也是很佩服他的，就比如现在，怎么也没想到老胡会公然唱衰年级组的决定。
　　老胡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一锤定音，“有意见就去找年级组李老师，他办公室出门左拐，慢走不送。下课。”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今天我值班，别让我在外面巡查的时候发现你们谁从网吧出来啊，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威胁意味明显。

　　纪家辰刚整理好书包，拉链都还没来得及拉上，张逸文已经忙不迭跑到了他身边，一脸谄媚地说：“辰哥，你跟我去补语文吗？”
　　纪家辰顺手拉开书包给张逸文看里面装的东西，像是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问：“你看出什么来了？”八成是把他当成弱智了。
　　张逸文一腔热情被浇灭，有些发愁，“唉，我就知道，你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你的数理化。”
　　“你能明白就好。”纪家辰无情地把张逸文推开。
　　下一秒就看到纪家辰拿着书包站起身来，声线轻柔地问杨晞宁，“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杨晞宁跟陈贝贝打了个招呼，随即从桌肚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抓起桌上的书包，扭头跟纪家辰说：“走吧。”
　　张逸文伸手一挡，“你们俩要一起去哪儿？”不会是去约会吧，这是又发生什么了，他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
　　杨晞宁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你猜猜看。”她深知张逸文肯定又想歪了，比起误会她现在更想看到张逸文失去第一手八卦后抓耳挠腮的样子，实在是很有趣。
　　又是猜猜看，不等张逸文想出个所以然，眼前的两个人已经走出了教室。

　　“待会儿会不会下雨啊？我没带伞。”杨晞宁站在走廊上，抬手掌心向上往外等了几秒，没接到落下的雨水。
　　“算了，我们快去快回吧。”
　　纪家辰走近栏杆往楼下看，发现大家都没有撑伞，不太确定地说：“我课桌里好像有伞，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把它带上吧。你先等一下，我去找找。”说完转身往教室里走。
　　不料在门口刚好跟张逸文碰上，张逸文睁大眼睛，十分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纪家辰面无表情地路过他，张逸文张开的手扑了空，顺势紧紧抱住自己，心里拔凉。
　　张逸文跟在纪家辰身后一起往教室里走，看着面前的背影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带我宁姐去哪儿？”活像个怕自家姐姐被拐跑的好弟弟。
　　纪家辰脚步一顿，转头上下打量一眼张逸文，一字一顿，“无、可、奉、告。”说实话他今天不想带张逸文这个拖油瓶一起走。
　　张逸文炸毛，“嘿，你这就不够意思啊，之前是谁明里暗里帮你来着。”
　　纪家辰往桌肚深处摸索着，一心找伞，对张逸文的胡搅蛮缠无动于衷。
　　见挟恩图报这招不奏效，张逸文转而装模作样，哭哭啼啼地控诉：“辰哥，你身上沾上香水味了，你变了，变了啊！辰哥……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你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讲了。”
　　纪家辰听到这荒唐的话抬起头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恨不能让他马上闭嘴，“能去哪？吃饭！吃饭，行了吧。”见张逸文又要张嘴，急忙喊停，“知道了，带你去，这回满意了吧。”
　　张逸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露出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这招用来对付他辰哥特别好用。认真说来教室外面的那个人根本都不需要这招，她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够了，他辰哥还能有什么不依着她的。
　　纪家辰找出伞，拿着伞把轻推了一下张逸文的肩膀，“走吧，我最好的兄弟。”

　　时隔大半个月大家再次回到小亮私房菜，小方桌上三个人各自占据一方，除了周围不时点餐加餐招呼服务员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杨晞宁静静地享受着眼前的美食，必须夸一句，纪家辰这点菜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眼前的菜都很符合她的喜好。
　　纪家辰看杨晞宁吃的开心，心里也很满足，只是视线一转看到旁边的张逸文，这份好心情又打了几分折扣。
　　张逸文恍若未觉，乐得给纪家辰添堵，谁让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自己吃瓜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杨晞宁问：“张逸文，你真的要去补语文吗？你现在找好老师了没有？”
　　张逸文心下感动，看吧，还是他宁姐关心他。
　　“还没有定老师呢，今天准备去打听打听了解一下。你跟我一起吗？”张逸文心想她都答应了，他辰哥也不可能不来。
　　杨晞宁摇摇头，拿出手机点进一个存储页面，把手机递给张逸文，解释道：“这是我以前上过的网课资料，不少需要积累的硬干货我都把课录下来了，你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直接发给你。”
　　“而且这样的话你只要在你空闲时间看一看加深印象就好，不用把周末补课的时间划一部分出来分给语文这科。不过说回来，你这字确实需要多练练，不说多好看，至少不要像前两天在黑板上写的那样，三个字一笔带过，影响观感肯定拿不到高分。”
　　张逸文收起平时不着调的那一面，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资料，拉动进度条往后翻了翻，立刻一脸崇拜地看向杨晞宁，“宁姐，亲姐，我一定好好学，求求你了，发给我吧。”正经不过一秒，一说话就原形毕露。
　　“行，我发给你，不过你可要抽时间学，多看几遍会有效果的。”杨晞宁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张逸文献宝似的拿着点开的手机界面给纪家辰看，他敢确定看他辰哥这表情他一定没有这份资料，忍不住得瑟，看吧，我有哦。
　　纪家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作妖的张逸文，眸光一暗，心里的确有些吃味。
　　杨晞宁又在手机上点了点，两声特别的提示音响起，她手上动作一顿，还是把剩下的几个课件视频全部都给对方发了过去，直到全部显示发送成功这才停下。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张逸文循声看去，好像是从纪家辰口袋里发出来的。
　　“辰哥，谁给你发信息啊，你怎么都不看一眼，连发这么多条消息说不定对方急着找你呢。”张逸文提醒道。
　　纪家辰没有依言掏出手机查看，直到提示音停下不再响起，他抬眼看着对面的杨晞宁，两人会心一笑，纪家辰的心情刹那间拨云散雾一片明媚。
　　张逸文看着手机上再次传来一个文件，同时杨晞宁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面，张逸文有些好奇地点进了最后那个文件，有些不解地问：“最后这个文件很大吗，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我这边才接收到？”
　　当看到时长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逸文气愤地伸手指着杨晞宁，在她面前打了个圈，下一秒一动不动地指着纪家辰，“过分，你太过分了。”
　　纪家辰好脾气地笑着，满脸无辜，他怎么过分了？就因为他没回别人消息吗。
　　杨晞宁深藏功与名，一心一意地挑着眼前那盘菜里的虾仁往碗里放，直接无视张逸文的控诉。
　　杨晞宁：“你们好好学。”
　　纪家辰点头，“先吃饭吧。”
　　张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