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47、第 47 章 当纪家辰开

　　当杨晞宁在球场上满场跑时终于理解纪家辰先前说的他会认真打的是什么意思，总的来说半个球场还是限制了他的发挥，好几次他恨不得让她全程跑对角线。
　　一个后场球飞过来，杨晞宁球拍挥空，连连摆手叫停，“不打了，先歇一会儿！”太久没运动，她没忍住锤了两下有些酸胀感的胳膊。
　　纪家辰听后立马收住起势，朝她走过来又接过她手里的球拍，“是不是刚刚没活动开，抻着了？”
　　杨晞宁摇头，“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运动，胳膊有些酸。”
　　杨晞宁怕自己扫了纪家辰的兴致，问：“你还玩吗？要不你跟他们打吧。我先去旁边歇会儿。”
　　纪家辰没有应声，手上却已经把球拍都收进了包里又挂回到网架上，“去那边吧，那里凉快。”领着她往场外走。

　　杨晞宁站在场边的树荫下，不断转换角度迎着风吹来的方向站着。
　　刚好她现在这个方向能看到球场上的情况，就在她和纪家辰离场后，那片场地马上就被旁边的同学重新利用，他们开始打全场。
　　看着场上那不断跑动跳跃的身影，杨晞宁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先打的是半场，这才不至于被虐得太惨，不过也有可能是纪家辰手下留情了。
　　“你这球拍也是找他们借的吗？”杨晞宁抬手指着场上的人，“但是我好像都不认识，你以前的同学？”
　　纪家辰循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答道：“球拍是自己的，同学是初中的。”他简短地回答完问题，眼角扫了眼杨晞宁，嘴角微弯等着杨晞宁的下一个问题。
　　三、二、一。
　　杨晞宁扭过头看他，眼里的带着些不解，“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带过球拍来学校？”语气神态活像是在揪纪家辰的小辫子。
　　她会这样问是因为她们两个人现在几乎是如影随形的程度。假后复课以来，纪家辰每天早上都会在她家小区外等她一起上学。在纪家辰的套路下，以及她自己的私心作祟，渐渐地杨晞宁也习惯晚自习结束后在教室里再多待一段时间，等纪家辰忙完后两个人一起放学回家。
　　所以，她很确定纪家辰这几天都没有带过球拍来学校，而且以前也没见他用过这幅球拍。
　　纪家辰失笑，不慌不忙地出声解释道：“这是因为这副球拍之前被张逸文借走了，后面就一直放在他家。前不久才让他带过来给我的，而且还回来后就一直放在教室后面的我的储物柜里，所以你才没见过。”
　　纪家辰光想着这副拍子比较新，却忘了这是他跟张逸文特意调试过的，不一定适合杨晞宁使有，想想就有些懊恼，“这次是我欠考虑了，这副拍子拉的磅数可能不太适合你，这才导致你的手有不适感。”
　　杨晞宁在这些方面倒没有这么较劲，想着反正就当玩一玩，不以为意地说：“这都是小事，胜在它新啊，你是没看到器材箱里的那些球拍，现在去挑可能一副完整的球拍凑不到。”
　　纪家辰在一旁听着，心里闪过一个想法，“所以这周末下午我们去文体城逛逛，重新买副适合你的？以后自己用也方便。”这句话不像是询问意见，更像一个只能回答“yes”的邀约。
　　杨晞宁一时失语，却又有些心动，半天憋出句，“你周末下午不是都要去补课吗？应该没时间逛街吧。”
　　是你没有时间，这可不是我的问题。
　　纪家辰见事有得谈，眼中精光闪过，不紧不慢地说：“我补课的地方就在文体城三楼，它二楼全是卖体育器材的店铺，中午我们早点吃完饭就过去买，这样就不会耽误补课的时间。”
　　杨晞宁狐疑地看着他，忍不住腹诽，好家伙，这说法一环套一环的怕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吧，那我偏不照着这个走。
　　杨晞宁不为所动，拒绝这个提议开始耍无赖，“不行，我中午要午睡，不然下午会没精神，那我没精神状态就不好，状态不好效率就低，效率低了完不成学习任务我就会着急，一着急就容易郁积于胸，劳心伤肝，所以，你这就是在透支我的生命。”
　　这一定性问题可就严重了，纪家辰快速锁定关键词——午睡，随即淡定开口，“补习班里有午休的地方，里面沙发，水吧和桌椅都有，你可以跟我去补习班，这样既不耽误你午休也不耽误你学习。”
　　纪家辰脑经快速转动着，除了想着怎么能让自己的提议更有说服力，甚至还开始押题。
　　杨晞宁听着这段流畅无比的说辞，心里直犯嘀咕，她怎么感觉这一把是在自己坑自己呢，明明只要花一个小小的午休时间买个球拍而已，现在怎么就变成陪纪家辰去补习班了？
　　“可是……”
　　“不脏，大家一般都是周末下午过去补课，平时休息室也没怎么用过，而且你可以把你的消毒纸巾带上，绝对万无一失。”纪家辰不等她说完，直接出声打断。
　　纪家辰抢答成功，杨晞宁幽幽地撇了他一眼，剩下的半句话又吞了回去，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纪家辰，这还真让人难受。
　　纪家辰悄悄觑着杨晞宁，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强硬地跟杨晞宁碰上，不免有些心虚。
　　刚刚还在见招拆招的两个人，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他硬着头皮抬眼观察着杨晞宁的脸色，然后无声地往树坛处移动，用手背探了探树坛表面的温度，轻咳一声，“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水。”

　　杨晞宁还未走近，就看到纪家辰从树坛外围背阴的地方提起来一个塑料袋，又从里面拿了瓶水给她。
　　“这……哪来的水啊。”杨晞宁问他。
　　纪家辰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哽住，勾舌扫过牙尖没好气地说：“我买的，喏，袋子都是小超市里的。”看她那震惊的表情活像是他随手从路边捡了个垃圾给她一样，她也是真敢想。
　　杨晞宁也发现自己反应过于荒唐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边凉快些，如果是放场上到这个时候都变成热水了。”纪家辰出声解释，又走过来拿着瓶水往她身前递。
　　就在杨晞宁迟疑的功夫里，纪家辰直接拧开了瓶盖再次把水送到她手边。
　　天地良心，杨晞宁并没有在等着纪家辰给她拧瓶盖，她只是刚从惊讶中回神而已，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想纪家辰刚说的那件事情。
　　杨晞宁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按纪家辰说的做，“那我们到时候早点去文体城买球拍，因为我下午也有之前订的网课要上，总不好顾此失彼。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真的不想用器材箱里的那些球拍，就像你说的买了之后也更方便，以后上体育课我就能自己带球拍去。”
　　她眼里的无奈和嫌弃根本不加掩饰，看样子是真的不喜欢学校提供的那些球拍。
　　纪家辰乐见其成，闻言立刻答道，“好，那到时候我们吃完午饭就去。”
　　杨晞宁凝眉看向他，她什么时候又答应一起吃午饭了？
　　看到纪家辰眉梢眼角挂不住的笑容，杨晞宁叹口气，算了，就这样吧，不跟他掰扯了，又不是没有跟他一起吃过饭。
　　杨晞宁应了声“嗯”算是答应了。
　　纪家辰立刻眉眼弯弯地冲着她笑，他目的达到心里自然轻快，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嘛。

　　杨晞宁失神地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只得感叹一句美色误人啊，又一阵风吹来，耳边碎发飘动，扫过她的耳朵有一点点痒，她这才又回过神伸手去接纪家辰手里的水。

　　纪家辰却没有顺势给她，“这里离水池子比较远，不方便洗手，我先拿着帮你倒水，你现在先洗手。”他手里的水瓶瓶身微微倾斜着，等着杨晞宁摊开手。
　　面对纪家辰自然而然的照顾，杨晞宁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怯场。她脸上的红霞也不知道是刚打完球热的还是被这氛围给熏的，只得说：“你给我吧，我自己冲一下就好了。”
　　纪家辰坚持，“你一只手不好控制，一个没注意全倒完了就没有的喝了。”
　　杨晞宁这才乖乖地伸出手，在那稳定流出的水柱中认真地搓洗着，直到洗去掌心的那片粘腻。然后就看到她又接了一捧水，不带一丝犹豫地往自己脸上盖过去。
　　她现在需要借助这捧水让自己脑袋清醒一点。
　　纪家辰收回手里的水瓶，再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捧水顺着杨晞宁的脸颊化成大滴大滴的水珠直直地往下淌，她眯着眼睛随手刮了一下脸上的水，再睁开眼时就看到纪家辰摊开的手掌上变出来一片湿纸巾。
　　纪家辰：“我带了，但还没来得及说。”
　　杨晞宁的脸肉眼可见的更红了，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耳侧还有几丝头发扒在她眼角，痒痒的，像是在提醒她刚刚的动作有多么爽快就有多么傻。
　　杨晞宁气恼极了，“我再去拿瓶水给你冲手吧。”说着往外走了两步。
　　等到杨晞宁打开购物袋就发现里面还有好几瓶水，这么多哪里会没有水喝？纪家辰这怕不是又在逗她。
　　她恨恨地拿了两瓶水，最后走回到纪家辰身边，生硬地说:“洗手。”
　　纪家辰极其配合，微弓着身子就着杨晞宁倒出的水快速地将手搓洗了一遍，然后又学着杨晞宁刚刚的样子掬了捧水，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到杨晞宁说：“你不是有纸巾吗，干嘛还这样。”
　　纪家辰停下手中的动作，掀起眼皮睨着她，问：“不生气了？”
　　其实他不问还好，经他这一问杨晞宁难免羞恼难当，她直接把手里的另一瓶水放到他摊开的手掌中，漾出一片水珠，“我没生气。”
　　“真的，你陪我打球我生什么气。说了这么久你不口渴吗，快喝吧，不然水都热了。”
　　纪家辰看着她的脸色再三确认，还是腾出一只手用手中剩余的水胡乱地抹了把脸，这才把手里的水拧开递给她，另一只手接过了她手中剩下的那半瓶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他现在也需要冷静一下。
　　却不曾想他指端带起的水珠洒到了杨晞宁脸上，杨晞宁忍不住条件反射地眨着眼睛，急声说：“唔，你手上的水进我眼睛啦。”
　　“我看看，你先别拿手揉眼睛。”纪家辰轻轻抚开杨晞宁正在揉着眼睛的手，一手捧着杨晞宁的脸一手拇指指腹蹭了下杨晞宁半眯着的那只眼睛的眼角，不等杨晞宁反应过来，那冰冰凉的触感又消失了，随即眼睛上被附上一张烘得有些热了的湿纸巾。
　　耳边传来纪家辰的说话声，“先顺着眼睑往外擦一下，别往眼睛里面揉。”
　　杨晞宁忍不住用力按着眼眶，感受着眼球上那种涩涩的感觉渐渐强烈又慢慢消失，就看到纪家辰手里又拧开了一瓶水，一脸紧张的盯着她眼睛看。
　　“现在呢，好点没有，要不要再冲一下眼睛。”纪家辰问她。
　　杨晞宁眨了眨眼睛，摇头，“现在好多了。”
　　“对不起。”纪家辰低声说。
　　到这时候杨晞宁那点矫情的劲儿也散了，她伸手搭在纪家辰握着水瓶的手上，希望以此传递她心里的想法，“现在这不是没事吗，这么点小事情，用不着道歉。”

　　隔着一条林荫道，听得一声哨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吆喝，“高三一班集合了……高三一班！集合！”
　　“有教务室巡堂的老师检查啊，点到名字时没答到的同学就算旷课，这可就直接记上去了。”
　　由于有巡堂的老师在旁边站着，体育老师也有些紧张，恨不得能敲锣打鼓地把同学都召唤回来。
　　杨晞宁顺手拉着纪家辰的手站起身来，“我们走吧，去晚被记旷课就太冤了。”
　　纪家辰情绪不高，闷闷地应了声，“你先过去，我去把球拍拿回来。”
　　杨晞宁点头说：“我在这等你，你跑着去吧。快点快点。”
　　纪家辰看着面前人的笑脸，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声，当真在杨晞宁的推搡下往球场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