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41、第 41 章 起起落落…

　　寂静的夜里，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浮于表面的宁静，纪家辰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抓紧，心神一震。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跟杨晞宁说过的话，当时他说他希望杨晞宁能给他一个当面说话的机会，现在看来竟是来得这么快吗。
　　纪家辰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铃声结束后又重新响起，就像是不把纪家辰吵醒起来接电话就绝不罢休似的。
　　纪家辰胡乱地抓了把头发，调整好心情坐起身来，端正的倚靠在床头上，不自觉地捏了捏眼角，另一只手熟练地接通了视频电话。
　　当他再睁眼时，原本显示来电人的界面一闪而过，紧接着就看到屏幕上映出了张逸文的脸。
　　纪家辰眉心一跳，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
　　原来不是杨晞宁啊，刚刚那段心理建设算是白做了。
　　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看到张逸文，他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电话那头的张逸文兴头很高的样子，“辰哥，你睡了吗？”
　　纪家辰吸了口凉气，“你说呢？难不成你现在看到的是阿飘吗？大半夜的打什么视频，有话就说。”
　　张逸文看了眼时间，也知道这个时候搅扰别人是有点不该，一脸讪讪，但却又难掩兴奋，“我舅那店出了点事被勒令整改了，晚上翻看监控的时候认出了你，刚他还给我发了条监控视频跟我确认，啧，那场面，厉害了啊，这不没忍住给你打电话聊聊嘛。”
　　“看不出来程也烨他们两个打架也这么牛，可惜我当时不在……”
　　“辰哥，这视频你要不要，第一手资料绝对保证高清□□。”

　　纪家辰听着张逸文喋喋不休地胡吹海吹，心里的烦闷却是没有消减分毫，只是将衬得他更加落寞。
　　张逸文通过屏幕只能看到纪家辰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以至于根本看不清纪家辰脸上神色的变化。

　　大半夜就为了找他聊这个，还真的是张逸文能干出来的事。
　　纪家辰兴致缺缺地说：“还有别的事吗，没什么事就挂了。”
　　张逸文充耳不闻，心里兴奋不减，“看不出来我宁姐也是战斗力爆表啊。”
　　纪家辰刚准备挂断，闻言又生生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独家机位里的画面。
　　杨晞宁惊恐担忧的神情、在自己脚边炸裂开来的玻璃酒瓶、以及黄毛手里的刀，那差一点就捅到自己身上的刀……
　　那些片段一齐出现，直搅得纪家辰心绪难宁，他轻蹙着眉头抬手打开了旁边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斜斜地从侧面打来，更是显得他五官英挺清峻。
　　张逸文看着手机里的纪家辰都有一瞬间晃神。
　　纪家辰渐渐适应这份光亮，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你现在方便的话发给我一份吧，也算是存个档，有备无患。”
　　张逸文会心一笑，“等等啊，我发给你。”
　　“发过来了，你看到了吗？”
　　纪家辰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冲着那个悬浮小窗说：“看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拜拜。”
　　甚至还没等张逸文调整好表情，纪家辰那边直接给挂断了。
　　怎么的，用完就丢？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辰哥这么渣呢。

　　纪家辰拿过旁边柜子上的眼镜带上，点开了那段视频，估摸着时间直接拉动下方的进度条，不偏不倚地正巧拉到杨晞宁朝他们这边扔酒瓶子的那一刻，纪家辰来回拉动着进度条，直接把那个片段手动播放成一个鬼畜视频，纪家辰神情柔和的看着屏幕里的杨晞宁，无声地笑着。
　　最后一遍视频播完，画面停留在他拉着杨晞宁夺门而出的那一刻。
　　纪家辰握了握左手，心里难掩失落。

　　退出对话框后，纪家辰的视线焦点落在杨晞宁的账号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头像有些眼熟，脑海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食指轻扣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点进杨晞宁的主页后又点开了她的头像，画面放大的瞬间，纪家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簇晶莹剔透的花。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之前的那些不好的情绪早已一扫而空，手一扬拍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他有些不安有些难以置信，最后又朝手机上又看了一眼。

　　四周寂静无声，纪家辰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就见他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来，握着手机又蹦又跳就差满场跑了，他脸上笑意明媚。
　　纪家辰这一天的心境变化起起落落，天知道他看清图片的那一刻他有多么开心。
　　至少现在这情况在他看来应该算是一个大的进展了。
　　这其中的关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良久，纪家辰压抑着想广而告之的心情，平静的躺回到床上，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侧身看着书桌上的那个摆件，其实借着那洒进来的点点月光他看的并不真切，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夜越发深了，纪家辰困意袭来，一夜好梦。

　　晨光熹微。
　　杨晞宁隐约听到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声，室内温度骤降，半梦半醒间她掖了掖脖子处的被子，本能地往被子深处躲。
　　这个环境氛围太适合用来睡懒觉了。

　　当纪家辰的电话打过来时，杨晞宁刚按掉她枕边第三次响起的闹钟，她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又摸向旁边的手机。
　　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其心可诛。
　　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看到纪家辰三个字时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扭头往床的另一侧看了眼，没有看到蒋念晴的身影，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大早上的你干嘛啊。”杨晞宁被吵醒，心情多少有些不好。
　　纪家辰看着墙上挂钟指示的时间，无奈地笑了，看样子他这通电话还是打早了点。
　　杨晞宁把手机放在耳旁的枕头上，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杨晞宁打起精神等了几秒，然而迟迟不见纪家辰的下文，心下疑惑，“有事说事，别跟我说你这是打错电话了啊。”
　　听语气，纪家辰毫不怀疑杨晞宁下一秒可能就会把他拉进黑名单里。

　　“我的头像可以不换吗？”纪家辰带着些破釜沉舟的决绝，放弃了之前打好腹稿的带着几分推拉试探的话，直白地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就如他之前所设想的那样，对面陷入了沉默。
　　纪家辰抛掉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静静地等着杨晞宁给出一个答案，看似勇气可嘉实则内心忐忑，在这片没有尽头的的沉默中那份勇气又渐渐变成追悔莫及的懊恼。

　　杨晞宁睡蒙了，别看她还能正常对话的样子，事实上她还是处于迷迷瞪瞪的状态，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纪家辰话里的意思。
　　至于嘛，就为这事，大清早的给她打电话。
　　毕竟在她看来这件事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就之前纪家辰的领悟力来说，她不信他不懂。
　　之前还他自行车的时候，对于她的暗示他是绝口不谈，现在倒是有进步，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还挑这个时候，让她退无可退。

　　纪家辰心里冤屈，他今天早上睁开眼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再次确认，生怕那只是他昨晚的一场错觉，左等右等想着这个时间她应该起床了，这才打了通电话过来。

　　杨晞宁又羞又恼，玩心渐起，“这事问我干嘛，看你自己啊，以后遇见合适的就换了呗。”
　　纪家辰听着这句话只感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满心的欢喜化为求生欲，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换。”
　　杨晞宁这边听着他那声线明显紧张的一句话也是一顿，紧接着一串笑声从嘴角溢出来，“换不换都是你的自由，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纪家辰仍有些不真实感，恨不能当面确认，只好开口问道：“你今天还来咖啡书屋吗？”
　　然后他就听到杨晞宁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杨晞宁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往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外面还在下雨吗？”
　　纪家辰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有些泄气，但还是迈步往阳台外走去，撩开窗帘，就看到原本雨势丝毫不见减小的天空渐渐放晴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滴雨水还在往下落。
　　纪家辰看着那片乌云慢慢被风吹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雨停了。”
　　我们见面吧。
　　“所以，你会来吗？”

　　的确，窗外雨势渐歇。
　　杨晞宁一身睡衣倚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天际渐渐透出一片亮光，她推开窗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冷风一吹人又清醒了几分。
　　“那待会儿见。”
　　“你先去占位子吧。”
　　纪家辰脸上笑意不减，轻声应道：“好。”

　　就在杨晞宁一脸神清气爽地转过身来时，就看到蒋念晴一脸八卦地站在卫生间门口，连忙收住脸上的笑意，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早上好啊。你起挺早哈。”杨晞宁先她一步主动打招呼，试图往门外走。
　　蒋念晴朝她走近，假意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有意偷听啊，就是有些人啊早早地被吵醒还能不发脾气实在是难得，我就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本事。”
　　蒋念晴见杨晞宁闭口不谈，快步向她走近，作势要闹她。
　　“坦白从宽，你快说是谁。”
　　杨晞宁躲闪不及又跌坐回床上，蒋念晴跪坐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不说，不说我可用刑了啊。”
　　“……你说不说，再不说可真挠你痒痒了。”
　　杨晞宁条件反射式的往旁边躲，一手挡住蒋念晴即将落下的手，紧急叫停，“停，我说。”
　　蒋念晴挑眉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杨晞宁见她注意力有所转移，趁她不备抬手握住她的肩膀，转身把蒋念晴按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瞬间，两个人位置调换，蒋念晴怔愣之际就看到杨晞宁逃也似地往卫生间跑去，下一秒干脆利落地把门给反锁住了。
　　蒋念晴起身追至门口，姐也不叫了，一直拍着门，压迫感十足，“你躲着也没用，昨天你们两个人之间就不对劲。今天更是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你，说，老实交代你们进度到哪一步了？”
　　杨晞宁汗颜。
　　看着门外不肯罢休的蒋念晴，杨晞宁只觉得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