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33、第 33 章 河间巷

　　天公作美，整个下午都没有再下雨，原本还湿漉漉的地面也在阳光的烘烤下变得干燥。
　　六个人图省事，就近在咖啡书屋旁边的一个饭馆里解决完晚餐。
　　程亦怿跟着纪家辰一起回家拿篮球，其他的人各自回家放书包，约定好到时候直接到学校碰面。

　　纪妈妈见纪家辰带同学回家，连忙进厨房切了一份果盘端给他们，一面招呼着程亦怿，“先来吃点水果。”
　　程亦怿连连道谢，内心直呼招架不住，最后端着水果跟在纪家辰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他全程都只是跟在纪家辰身后，不时叉块水果往嘴巴里送。
　　直到纪家辰打开书桌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篮球，程亦怿余光中瞥见他桌子上的一个摆件，只觉得很是眼熟。
　　“我能看看吗？”程亦怿指着那个玩意儿。
　　纪家辰起身看向他指的方向，心下了然，“可以，你看吧。”

　　这摆件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呢，大概是杨晞宁开始察觉到他的心思的那个晚上，他怕他再摆在教室的课桌上，杨晞宁看到后会干脆利落地斩断所有连带着把他再要回去，到那时他就没有理由不把它还回去了。
　　所以他把这个摆件带回了家，就像杨晞宁曾经说的，有时候看一看它心情会变好，早上起床的时候可以看一眼，晚上学到深夜时也会不自觉地瞧上一眼，这倒是比放在教室里存在感更强了些。
　　程亦怿拿到后用手点了点那株明显没那么和谐的向日葵，“这是我姐的吧。她竟然把它送出去了。”
　　纪家辰点了点头，“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程亦怿拿着摆件的手转了好几个角度，“这就要看你是怎么想的了，它本身不贵重，但是也是她从众多个失败品中总结经验后完成的最好的一个了，心意最重要嘛。当时我们一边嫌丑一边问她要这个，结果她谁也没有给。”
　　程亦怿正自顾自地说着，手上的摆件被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展示给纪家辰看，“你看这片小的叶子的这个位置，乍一看是不是以为这是叶片上的脉络？其实不是的，这整个摆件都没有做的这么细致，这是我姐当时心急，还没等凉透就去拿它，不小心烫了一点点指纹在上面，是不是挺逗的。”
　　纪家辰接过摆件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应该挺疼的。”
　　程亦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阵牙酸，“停，够了啊，没这么严重。”
　　纪家辰笑了笑，把摆件又重新放回桌面上。

　　球场上赛况激烈，原本几个人只想着来两场3V3的比赛过过手瘾，随着后来不断有场边其它同学的加入，硬是凑出了一个连替补都配置好的全阵容。
　　杨晞宁跟其他人一起站在场边的看台上，原本她还能一碗水端平，不管哪一边进球都来点掌声和欢呼声，然而慢慢地她的视线就变成了追着纪家辰跑。
　　一点不夸张地说，在她的印象中，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都没有见到过纪家辰在球场上的样子。每次体育课她们班都是匆匆集合又匆匆解散，剩下的自由活动的时间纪家辰都是直接回教室守着他那些做不完的习题集。
　　以至于她一度以为纪家辰就空长了这么高的个子。
　　现在看来是她错了，球场上的纪家辰完全是她印象里的另一种状态，他对各种配合和位置跑动完全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天渐渐暗下来，因为放假，场边的路灯也没有按时亮起来，整个场地变成了灰蒙蒙的，大家的视野算不上好.
　　场上两边比分一直咬的很紧，程也烨一个跳投，手里的球擦板打进，比分再次追平。
　　场边的人看着不断减少的时间，心里也越发紧张，双方你攻我守，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进球得分。
　　李慕阳抢到球之后，原地干拔，就见球擦着篮筐又跳了出去，守在板下的乔朗全力起跳把球又点了进去，以微弱的优势再次拉开比分。
　　时间所剩不多，纪家辰他们这队得到球权，重新开球，程亦怿直接把球传给了离篮板更近的张逸文，奈何张逸文的处境瞬间变得左右为难，好不容易突破后，只得把球传给了旁边的纪家辰。
　　纪家辰借着张逸文和程亦怿给他做挡拆的空挡，一个后撤步起跳，远距离三分命中，哨声响起，纪家辰他们队反超杀死比赛，比赛结束。
　　同队的人一齐涌到场上，又蹦又跳，纪家辰和程亦怿一个击掌之后，淡定地站在场中看着张逸文做各种夸张的庆祝动作。
　　另一个队就没有这个心情闹腾了，程也烨一个锁喉就把跑到他面前挑衅的张逸文给撂翻在地，张逸文被按在地上这才安分下来。
　　杨晞宁她们在场边看着这场闹剧，走到场上给他们递水和饮料。
　　张逸文麻溜地从地板上爬起，凑到杨晞宁身边，接过水后一拧开就想往脸上冲，杨晞宁压下他手上的动作，从身上的包包里拿出了几片湿纸巾，给了张逸文一张。
　　张逸文瞬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配置啊。”
　　他接过后第一时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这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些。
　　程也烨和程亦怿自觉到杨晞宁的手中抽了一片湿纸巾，一面擦脸一面擦手，杨晞宁把手上剩下的几片湿巾全部递给了程也烨，“拿去，给你用来交朋友。”

　　杨晞宁拿着一瓶水走到纪家辰身边，“先喝点水吧。”
　　她看见纪家辰伸过来接水的手脏兮兮的，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
　　纪家辰伸出的手在虚空中握了握。
　　然后就看见杨晞宁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全新的湿纸巾。
　　杨晞宁直接撕开了两片湿巾的外包装，“先擦一下手。”
　　纪家辰配合着接过，擦了擦手。
　　杨晞宁这才把手上的水递给纪家辰。
　　纪家辰接过却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为了拿到这瓶水还真是不容易啊。

　　程也烨发了一圈湿纸巾后，走到纪家辰身边，“你可以啊，明天再约怎么样。”
　　张逸文凑过来勾着程也烨的脖子，“约啊，一定打到你心服口服。”
　　眼见着程也烨又要动手，张逸文连忙松开手，一溜烟跑远了。
　　纪家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了滚，“再说吧。”
　　程亦怿在一旁示意他哥找杨晞宁帮忙，程也烨虽然不太理解，但想到今天中午的事，还是决定再次搬出杨晞宁。
　　杨晞宁看着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忍不住捏紧拳头直接照着程也烨的手臂来了一拳，“还没完没了了，我在这边这么久就见他打过这一场，你能你自己上。”
　　程也烨揉着手臂，满眼不相信。
　　纪家辰也不急着表态，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杨晞宁。
　　原来她也有关注自己的事情吗？

　　杨晞宁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掖了掖耳边的的碎发，转身走开了。
　　“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回去了。”
　　蒋念晴和陈贝贝自然跟着一起离开了。

　　不远处的李慕阳看见杨晞宁她们走远了，连忙追上去，“待会儿不一起吃饭吗？”
　　杨晞宁：“不去了，我们吃过晚饭了，而且我爸爸还在家里等我。”
　　这当然是借口，杨爸这个工具人现在还在她舅舅家。
　　李慕阳已经到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那你们路上小心。”
　　杨晞宁露出一个微笑，“拜拜。”

　　杨晞宁走后，李慕阳跟程也烨打招呼说了一声之后，也离开了。

　　程也烨点了点身边几个人，“走，吃夜宵去，我请客。”

　　纪家辰只感觉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衣服贴合在身上很不舒服，他现在只想冲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
　　他见杨晞宁真的走了，也没了兴致，“你们去吃吧，球赛下次有时间再约，我就先回去了。”
　　张逸文：“别呀，辰哥，一起去玩一玩啊。”
　　纪家辰不为所动，“你们自己去吧。”
　　纪家辰弯腰快速地用力搓了一下球，篮球弹地而起，他一手接住后直接抱着球离开了。
　　留下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饭桌上全是男生，少了两个见情况不对就会及时喊停的人，大家越发放开了玩，最后气氛到位时又多叫了两箱酒。
　　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招牌都亮起了灯，在不同光源的照射下，目光所及之处灯火通明，五彩斑斓，远离街边的地方就是一片昏暗，隐藏在居民楼里的那些巷子更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到最后酒足饭饱，很多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剩下的几个人里，还算得上清醒的就只有一个程亦怿了。
　　张逸文也是头重脚轻，迷瞪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程也烨，“你还能行吗，歇会儿咱们再去下一个场啊？”
　　程也烨靠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眼角，“走啊，你带路，我请。”然后又拉着身边的程亦怿，“一起去，人多好玩。”

　　二十几分钟后，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河间巷。
　　眼前的世界一片灯红酒绿，街边各种霓虹灯交相辉映晃得人心浮气躁，头晕眼花。
　　张逸文自顾地走在最前面带路，“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我们肯定不干，打打球还是可以的。”
　　程也烨和程亦怿对此表示毫无压力，这种娱乐场所他们也不是没玩过。在那种环境下，玩的少只是因为家里管的严罢了。

　　一行人跟着张逸文七拐八拐来到了街角最热闹的一栋建筑面前。
　　就看到它的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霓虹灯牌，正中间是一个用彩灯拼凑成的一个“寻”字。不少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人在牌下的大门里进进出出，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都会带起一阵香风，空气中混杂的香水味实在是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当他们继续往前走到某个位置后，就发现自己好像跨到了一个失了隔音屏障的地界，越是走近，声贝越大。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程亦怿蹙着眉头，“这酒吧也太low了吧。”
　　张逸文无所谓地笑了笑，“管它呢，我又不是带你们来这酒吧玩的。”
　　大家跟着他进了那扇门，张逸文却没有从里面的入口直接进去，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旁边的一个楼梯，“这上面是我小舅开的一个桌球室，大家就当捧个场子，放开玩，我请客。”
　　人群里有不少人起哄，大家簇拥着张逸文往楼上走。
　　程亦怿顿时觉得耳边清静不少，搀着程也烨跟在大部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