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满园栀子花》乔月霜

11、第 11 章 一起看夕阳

　　次日。
　　临近中午，太阳势头正猛，坐在考场里往窗外看去，只见外面的水泥地白晃晃的，刺人眼睛，唯有那个小亭子给它周围洒下一片荫凉。
　　终于等到考试终了铃响起，教室外早早的就有一些提前交完卷的同学在走廊上徘徊，收卷工作完成后，监考老师率先走出教室，陆陆续续有本班的学生进入教室，两拨人交汇，进进出出。
　　纪家辰和杨晞宁占据位置优势早早地出了教室门，李慕阳和张逸文靠着动作利落，考试工具随手一抓，起身就走。
　　但当他们看到外面的场景，只能感叹自己动作还是慢了
　　虽然学校实行半封闭式管理，但是每周周末的下午会放半天假，寄宿生也能在这个时间里自由进出校门，但晚上的晚自习照常上课，记考勤。
　　这天正好是周末，大部分的班级考完后直接原地放假，于是大批大批的人挤在楼梯上。
　　下楼的人多上楼的人少，挤出来的空间就少，实在是每前进一步都艰难，之前那一点富余的时间也就够他们顺利走到二楼，此时四个人还停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待一个汇入人潮的机会。
　　杨晞宁望着天花板，再次感叹：五楼实在遥远……
　　她掂着手里的考试用具，思考着上楼回教室的必要性。
　　当她视线扫到旁边纪家辰胸前的校牌时，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处，突然意识到她的校牌和车钥匙还在桌肚里。
　　一直以来她就不爱带校牌，为了减少因为丢三落四带来的麻烦，她把校牌、校园卡和各种钥匙都扣到了一起，一大串，叮叮当当的，戴的就更少了。
　　只有当听到学校检查仪容仪表的风声时，才装模作样的戴一会儿，毕竟对她来说也就上学和放学进出校门的时候用得上。
　　而且这两天因为考试的原因，她手机也没有带来学校，不然还能给教室里的陈贝贝打个电话。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进校，但像杨晞宁这样偷偷带着的也不少，陈贝贝她父母给她配了一个按键手机，满足简单的打电话的需求。
　　为此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陈贝贝还跟杨晞宁吐槽：干脆给她配一个电话手表好了，好歹还显年轻。

　　杨晞宁一行人被挤得七荤八素也才上了半层楼，杨晞宁真的是在忍耐的边缘徘徊。
　　直到当她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陈贝贝，尤其陈贝贝手上还提着她的书包时，她长舒一口气，直呼，“贝贝，你真的是我亲朋友啊！”
　　陈贝贝：“亲朋友一猜就知道，你现在肯定得要回教室里拿卡，所以我就帮你带下来了，不用太感动。”
　　杨晞宁闪着晶晶眼接过陈贝贝手中的书包，挽着她的手臂腻歪着，然后看向另外三个人，“我还要回家走亲戚，就要先走了。三位，慢走……慢走。”
　　杨晞宁抬手做着请的导路手势，指着楼梯上方。
　　张逸文拍了一下杨晞宁摊开的手掌，只当杨晞宁在加戏，语气充满幽怨地说：“这不是正走着么。还慢的话我就考虑在这住下了，您老走亲戚吃好喝好啊”
　　他们仨还真的是不得不回教室一趟，纪家辰和张逸文要去拿待会补课用的资料书，李慕阳要用中午这点时间赶快完成他们教室后面的板报。
　　大家就在楼梯上告别，分成两拨，各自往自己的目的地走。

　　杨晞宁和陈贝贝取了车一起往校外走，因为两人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在校门口两人分开。
　　杨晞宁是真的要去走亲戚，她表弟今天生日，她得代表她爸妈去瞧瞧这个表弟，这时候她外婆应该还在家等她一起去她舅舅家。杨晞宁蹬着自行车，加快速度往家赶。
　　杨晞宁回到家后，直奔主题，进入房间把她爸妈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找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这一堆东西，对表弟来说，这是姑姑姑父的爱，对自己来说这堆礼物浑身就散发着两个字——省事！
　　其中有一份小礼物杨母特意交代过杨晞宁，那是给她舅母的。
　　她们家离老家远，外公外婆都跟着舅舅家在城里面住，两个老人家平时帮忙带带孩子，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生活在一起。
　　杨晞宁回这边读书之后，杨晞宁妈妈也很感谢她舅母在其中的理解和付出，所以作为她们家在老家唯一的代表，杨晞宁今天是必须跑这一趟。
　　杨晞宁整理礼物时，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还欠着李慕阳一份礼物，问题是她不知道李慕阳喜欢什么或者说需要什么，怎么挑这个礼物这件事还真是令人头大！
　　她甚至真的对眼前这堆礼物动了心思，想着大不了给表弟补一个大红包，奈何那些礼物真的不适合大孩子。只好自己给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李慕阳总不能来问她要吧，容她再想一想。

　　杨晞宁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她舅舅家，掐着时间回学校上晚自习，在路上遇到一家比较大的文具店时，她进去挑了一些画纸画具放进书包一起带去了学校。
　　有些方面她也是一样的，在杨母的威逼下，从小各种兴趣班报了一大堆，画画就是其中一项，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坚持下来的一个。
　　当她赶到学校时，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她慢悠悠地爬着楼梯，到达五楼后越靠近一班教室越能清楚的听到从教室里传出来的生日祝福歌，她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没有贸然的推门进去，在靠近前门的窗户外观察了一会，很明显聚会的主角是陆仪，她记起来了，陆仪前两天还邀请纪家辰他们来着。
　　杨晞宁走到后门的位置，靠着走廊外的栏杆，她决定先在外面站一会儿。
　　见里面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她转身看着远处的天边，景色很美。
　　可能因为今天天气太好，傍晚的夕阳也灿烂的不像话，渲红了半边天空，楼下亭子上的瓦片是亮面的，折射着远方的光芒，跟它交相辉映着……
　　她静静地感受着这份考试结束后的放松，然后她从书包中找出了画具，沉浸在自己笔下勾勒出的世界中。
　　右后方的教室门被打开，李慕阳从教室里走出来就看到正在安静画画的杨晞宁。远方的夕阳太过耀眼，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杨晞宁侧脸的剪影，但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在靠近杨晞宁的过程中，他特意把脚步声踩得很响，杨晞宁听着右边传来的动静，抬头看过去，李慕阳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杨晞宁跟他打招呼，李慕阳对上她的目光，回应之后视线落在杨晞宁还没完成的画上，“画得很好啊！”
　　杨晞宁：“你这夸得就不走心了啊，更何况这都还没画完呢。”
　　李慕阳看着杨晞宁，认真地说：“很好看！”
　　杨晞宁闻言轻声笑了笑，手上画笔不停，李慕阳也不再说话，就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时而看着杨晞宁手中的画，时而跟着杨晞宁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远处渐渐西沉的夕阳，时而……
　　或许李慕阳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在这个时间里，他投放在杨晞宁身上的视线有多么的多。

　　李慕阳：“怎么突然想画画了？”
　　杨晞宁：“看了你的画后，我怕自己手生，到时候经受不住我妈的考验，而且时间、地点、景色和心情都到位，手边还有材料，很自然就拿起笔了。”
　　李慕阳：“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
　　杨晞宁神秘兮兮地说：“我妈妈可不是画画的，她在工作中更多的时候是用刀。”
　　“……”
　　杨晞宁被他脸上的表情逗乐了，“我妈妈是一名医生，我觉得她送我去学画画就是为了压榨我，让我给她的资料补手绘图。”
　　李慕阳听到这个解释也笑出声来。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起话头，各自专注着自己眼前的事情……
　　一扇门，两个世界，外面静谧美好，里面吵吵嚷嚷，门打开，两个世界连通、汇聚、碰撞。

　　紧张的考试结束，再加上陆仪在教室过生日庆祝，一部分同学都玩嗨了，不可避免地开始拿蛋糕抹人。
　　肖晓曼逃也似地快速拉开教室门，然后就转身观察着身后人的涂满奶油的手的动向，边走边退出教室，丝毫没有留意到她行动轨迹上存在的人，小心又快速地后退着。
　　眼见就要撞上杨晞宁，李慕阳发现后快速的抬起左手想帮忙拦一下，再不济也护住杨晞宁……手里的画。
　　他还是低估了快速移动的人的势能，肖晓曼不可避免地撞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杨晞宁身上贴去，他左手只得成环抱姿势撑在杨晞宁左侧的栏杆上，肖晓曼遇到阻力一个没站稳，后背又磕到李慕阳被迫曲起的手肘上，她后背吃痛，又惊又吓，站定转身的时候心里的情绪已经开始挂脸。
　　一切发生的太快，李慕阳在护着杨晞宁时还是撞到了杨晞宁的右手，杨晞宁手中的笔在纸上推出一道深深地痕迹。
　　一条斜向而上的墨线像是把这幅画割开了一样。
　　杨晞宁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画，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李慕阳还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他清楚的看见杨晞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李慕阳一时也摸不透杨晞宁心里的想法，没有贸然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杨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