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脉脉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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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来一次，还会想遇到他吗？
这个问题，前世的戚知鸢在短暂的一生中思考过多次。
垂死之际，她心怀憾恨，自嘲自哀时还不忘见谢慕南一面，从那时起，便已有了答案。
御花园西侧，雪影稀疏，两人对视，脉脉温情。
戚知鸢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唇角隐约挽起弧度，抬头与之对视：“谢慕南，你越发放肆了。”
她假装没有看到谢慕南眼底的温情，退后一步微微低头，待两人距离拉开，徐徐道：“你答应过的。”
“我之心愿，你都会帮我达成。”
谢慕南闻言轻笑，手臂自然垂落在两侧，望着公主那般认真的模样，他只觉心中有些痒痒的，下意识摩挲着指间。
“殿下......”
“告诉我，那个丹药到底有没有问题。”戚知鸢问道。
谢慕南惯以孤傲冷峻示人，可眼下他眉尾微微下垂，眼底暗含一抹若有若无的深意，整个人透出几分无辜的柔和姿态。
无辜？
戚知鸢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他怎会有这般情状。
“公主，您希望结果如何？”谢慕南回道。
“自然，是希望那丹药没问题。”
雪花纷飞，片片碎雪洒落肩上，谢慕南向着公主走了两步，随即伸手轻轻拂开落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拂过她腰间，带来一阵温热气息。
她想要躲开，却被猛地拉住，谢慕南的手指轻轻抓住了她挂在腰间的玉扳指。
四目相对，眸光流转潋滟，眉眼间皆是脉脉温情，戚知鸢转头侧目想要遮掩神色，却被谢慕南周身的温热气息紧紧环围，难以挣脱。
“殿下，你猜的没错。”
谢慕南似乎是被她的无措取悦到了，眼中却满是欣赏赞许：“那些丹药是有些问题。”
“那......”
戚知鸢闻言心中焦急万分，连忙转身错开，想着赶去乾安宫，没想到却被谢慕南拦下。
“公主安心，臣早已将丹药调换。”谢慕南轻声说道。
难怪刚才在殿内，谢慕南表现得这般沉稳，原来是早做了打算。
戚知鸢这才放下心来，她并非完全相信谢慕南，而是之前在殿内父皇和王福都试过药，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谢慕南虽对戚氏皇族有些成见，但还好他尚存几分忠君之心。
他从未想过谋反，或是做一个谋权篡位的佞臣贼子。
辅佐皇帝，再现安国海晏河清之盛世，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谢谢。”戚知鸢冷不防说了一句。
“什么？”谢慕南听后有些疑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帮我保住了父皇的性命。”戚知鸢轻声说道。
谢慕南望着公主那双灵动清润的眼眸，心中却仿佛被骤然攥紧，一股窒息难以压制的剧烈疼痛从心底深处缓缓迸发。
公主，若是有一日你知道，我没能帮你达成心愿，你会如何……
“臣还有事，先走了。”
谢慕南低眉垂首，看向戚知鸢的眼神闪了闪，有些躲避黯然。
“好。”
雪落枫亭，戚知鸢看着谢慕南渐渐远去的身影，内心却隐隐有些莫名触动。
戚知鸢指间轻抚着身上的狐裘，心里那股不舒服的郁闷之气逐渐消散。
这件衣服正是方才殿内，父皇为她亲自盖上的。
翌日。
别宫庭院，梅花正开，走近内院，却是另一番天地。
宫人们轻推开前方的大门，曲院回廊，转过庭院，戚知鸢在数人簇拥下走进了正梅苑。
“拜见公主。”
只见苑内一位女子翩然起身，小走几步，到戚知鸢面前停下：“公主玉安。”
待看到来人一袭素衣也难掩婀娜身姿，她指间莹润，肤如凝脂，发间松松挽就一个堕马髻，这周身气质活脱脱一位婉约玉人。
戚知鸢快步上前，待与她之间的距离越近，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古言：近乡情怯。
如今这相似光景，戚知鸢是深刻体会到了，她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昔日密友。
“闻瑶，数年不见，你可还好？”戚知鸢小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迟疑惴惴。
闻瑶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那髻上羊脂玉簪带着一点红玉，风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耳边。
“我很好，凤昭。”闻瑶声音有些颤抖，眼角泪痣颤动，眼尾染红，似胭脂缓缓晕开。
凤昭，多少年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十年前，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原本一切顺利的话，皇兄戚行简被封为承乾太子，而她戚知鸢则会在三日后被册封为凤昭长公主。
“凤昭，父皇给你起的小字，日后也会是你册为安国长公主的封号。”
这句话，曾是父皇的原话。
只可惜，天道无常，人心诡变。
安国凤昭公主戚知鸢，最终却成为皇权与世家争斗的牺牲品——镇南长公主。
而“凤昭”这个名字，早已湮灭在安国皇室，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每个人的记忆中逐渐抹去。
“我们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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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香炉上方缕缕清烟缓缓升起，不多会儿，一股清香淡雅气息缓缓散开。
小榻上，戚知鸢和闻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中涌动着无限欣慰和如释重负。
“其实，我原本不敢联络你的。”戚知鸢声音有些颤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毕竟，你我虽少时相知相伴，但终归十年未见。”
“而且，我也不是昔年风光无两的凤昭公主。”
“就连‘凤昭’这个称呼，如今也没有几人知道，更无人再提起。”
“就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曾是凤昭公主。”
闻瑶轻摇头，拍了拍戚知鸢的手，语气安慰道：“凤昭，你我知己，不管身份如何，自始至终，我唯愿你此生长乐无忧，平安顺遂。”
话到嘴边，却被眼底难藏的泪水缓缓阻拦，戚知鸢语气哽咽带着哭腔：“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好了，不哭了。”
闻瑶拿出帕子为戚知鸢轻拭泪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温婉笑道：“你看你，每次一哭，这双眼眸就格外明亮。”
“这幅泫然欲泣的勾人模样，若非我是女子，定会为君倾倒。”
过往的儿时回忆再次涌上心头，戚知鸢握紧闻瑶温热的手，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还说我呢，你看你，就知道调笑我。”
“以前便罢了，都是小孩子的戏言，可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说话还这般口无遮拦。”
“凤昭，你可还记得我哥哥，闻观礼。”
戚知鸢闻言低头，沉默不语，闻瑶将她神情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一片疼惜，轻声道：“我哥哥，他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棠樾，愿为公主马首是瞻。”
前世，她临死前想见谢慕南，解除两人之间的误会，不想因这些子虚乌有抱憾离世。
没想到，她最后见到的是闻观礼。
那些过往隐约模糊记忆里，她只记得观礼哥哥拖着重伤身躯，因无法平稳走路，因而他一步一步向着她艰难地爬来。
那般光风霁月的温润君子，却在那日跪伏在地悲痛大哭，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公主，求您告诉我，观礼如何才能救您......”
“告诉我，如何救您......”
戚知鸢回过神来，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终是释然了。
“凤昭，我虽为深宅女子，但也晓得你如今的处境。若是多一个人助你，总归是好的。”闻瑶说道。
“我曾写信到闻府，便是想寻求闻氏的助力。”戚知鸢说道。
印象中，前世闻观礼只是白衣之身，似乎对入朝为官兴致不高。
可如今，他直接投下拜名帖，便是将闻氏与她戚知鸢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心，我哥哥也算是一方才子，加之家族庇佑，日后前途无量，一定会帮上你的。”
闻瑶的这番话，属实给戚知鸢逗笑了。
若是观礼哥哥知道，他的才子贤名被妹妹这般调侃，只怕会气得当场拿出纸墨，写上几个大字，自证清白。
“哎！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殿内两人畅聊之际，忽闻殿外传来一道朗声，循声看去，原来是古灵精怪的景悦溪姗姗来迟。
“悦溪啊，怎么会忘了你呢。”戚知鸢一边笑着，一边将她拉过来，几人继续聊着。
两个时辰后。
“今日倒是聊得尽兴，我们改日再约啊。”
景悦溪说着，从怀中拿出两张“布料”，小心翼翼地放在二人摊开的手掌中。
“这个......”
戚知鸢手里拿着那方不知名的帕子，唇角笑意难藏，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个，难道是景小姐的‘最新大作’？”
闻瑶手里也拿着一块，她轻轻提起来，摊开一看，随即双眼微阖，轻叹一声，终是将帕子妥帖叠好。
“挺好的，这......”闻瑶有些犹豫，但秉持着鼓励的初衷，继续说道：“这孩童口水帕，倒也别致。”
“只是，我们尚未婚配，近些年更无成婚的打算。悦溪，你送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静谧无声，说的便是此刻。
不愧是我的闺中密友，闻瑶，十年未见，你这毒舌的本领不减当年。
“啊！我这是帕子啊！帕子！不是小孩用的！”
景悦溪无能怒吼，像极了初离群居的幼兽，那看似是怒吼，实则是撒娇卖乖。
“这，对不住，对不住啊，恕我眼拙。”
闻瑶偏过头，假装没有看到悦溪那满含质问的眼眸，歉然笑道：“嘶，凤昭你快给我看看，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戚知鸢勾着唇，强忍笑意，缓步走到闻瑶身边，伸手轻触她的眼角，看得格外认真细致，那模样煞有其事。
景悦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她俩，那眼眸清澈圆润，娇怜无辜，她撅了撅嘴，满脸委屈尽是控诉。
“你们这出戏，演得很假，这才是骗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脉脉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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