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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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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站一场,终于考完了,来学校填写志愿高高兴兴的去小卖部给自己买了一瓶矿泉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去小卖部了。在小卖部里碰见叶鹿溪,她手上也拿着一瓶矿泉水,这三年来,她很少喝饮料,不像姜媛基本上把饮料当水喝。她见到我,挽着我出门,突然改变平时虚伪客气的语气,依依不舍的对我说:“我选择了外地的大学,以后就很少再见到你呢,很是想念。”一时之间,我分不清她的想念是不是基于我不再给她当跑腿的。怎么回答她呢?真让人下不了台。
“我还是留在江城。”江城音乐学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专业院校,我居然中了,爸爸妈妈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知道啊。”准备开溜,她没放手,挽着我继续说:“你和姜媛的关系到底有多好?”送命题,那个打手打了不少女孩,小心翼翼多年为避免惹祸上身,在班里与同学相处,与对方沟通之前总要权衡一下,怎么说话使自己不陷入进她们的圈子。我没觉得叶鹿溪是善类,都毕业了,现在她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万一她给我挖坑怎么办?
“都是同学。”
叶鹿溪看了我一眼,十分惊讶的说:“我还以为你很恨她呢。”我不敢说话,谁愿意当跑腿的?我怎么可能喜欢姜媛。“我还想着要不要帮你出口气。”
“谢谢,大家都毕业了,好聚好散吧。”
“你确定你不需要我帮你伸张正义?”这话说得好像她对我很好似的,不一样给她当了两年跑腿的吗?就比姜媛少一年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我在学校好好学习,现在好好毕业,都挺好的。”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你说话一直对我很客气。”叶鹿溪的面目表情,让我觉得很害怕,她很漂亮,也没有对我说过粗话,她与姜媛之间的不和,高二的时候还想着姜媛会不会对她动手,但是姜媛就是不敢动她,我也不傻,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我先回家了。”
“刘美芽,其实我不太懂你们这种性格的人。姜媛一直让你当跑腿的,你真的高兴吗?”行吧,被逼的没办法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高兴谈不上,如果可以选择不当跑腿的,我也是乐意的。”
“所以我让你去买东西,你表明上看起来不在意,实际上心里是不是对我们这种人恨之入骨?”
“我不太懂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些,我真的想走了。”哎呀,都毕业了,还和她拉扯上关系,会有无穷无尽的争斗,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能成为夹心饼干里的夹心,只能夹在中间,不属于两边,也无法脱离两边。
她还是不依不饶的挽着我说:“你是不是很怕我?我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这话姜媛也对另外一个女孩说过,那女孩点头承认惧怕她。姜媛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过去继续问这个女孩,之前没有打她,现在打了她,是不是就不怕了,那女孩什么话都不敢说,战战兢兢的看着姜媛。姜媛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对着她的胸部猛捶一下,说打女孩的胸部才最有意义,因为最疼。那女孩依旧什么也不敢说,随后姜媛把她带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然而这场面就在班级门口,我正好坐第一排,同学们见怪不怪了,没有一个人出面拦阻,所以我为什么怕?因为没有人敢出头指责姜媛,我也是如此,我也不指望别人帮我。
“也没有。”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当跑腿的?”
“是不是我帮姜媛买东西,你生气了?”
“也不是。”天哪,那个该死的史迪仔跑哪里去了,好想让他过来圆场。“我先回家了?”手抽了回来,笑脸相迎。
“姜媛打了不少人,你有没有被她打过?”
“没有。”完了,她什么意思?她和姜媛对着干,我没有被姜媛打,所以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我是姜媛的狗腿子?
“看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我不太懂,为什么如此在意我和姜媛之间的关系呢?”
“不止是我,好多人都觉得你很虚伪,就连在家里好好学习都不敢承认,非要说没怎么学,挺让人生气的。”
“因为这个呀?我有学习啊,为了应付高考,不可能不学习。可能,嗯,之前和同桌聊天,有一些小小的误会吧。”高中三年,还真没有听说过叶鹿溪打人,姜媛在学校动手好多次,老师从不处理,问题是被打的同学们也没告状。“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呀?”先下手为强,我先问了,不然这家回不了。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性格,看看你是不是我所讨厌的类型。我总觉得像你这种性格的人表面上逆来顺受,背后不知道会干一些什么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怎么会呢?我就是胆子小,不想惹事而已,而且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想太多,其实面对姜媛,我的逆来顺受准确来说,可能就是尽量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宽容以待吧。毕竟我确实也没有你的勇气和胆量和她对着干,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可不可以回家了?”
“可以啊。”叶鹿溪终于让我走了,没走几步她又把我叫住,她不会要打我吧?“你为什么从来不拒绝我让你当跑腿的?”
“我不敢。”她想打就打吧,打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你拒绝我,我就不会让你当跑腿了的,我只不过是不想好事姜媛。”
“不想好事姜媛?”
“就是不想让她在班级里称王称霸。”
“我不懂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的确一直在帮你们二位买东西。”
“你只要表态你不想,你就自由了。”
“如果我表态了,是不是就不用帮你和姜媛买东西了?你想说你是在帮我吗?帮我摆脱姜媛吗?”
“不然呢?只要你决绝一次,我立马说你不喜欢帮她做事。”
“可是明明可以不用这样做。”叶鹿溪愣住了,她到底再纠结什么,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想利用我,在姜媛彻底离开学校之际 ,把她整熄火?“我不喜欢当跑腿的,我就是害怕和胆小,我不敢得罪人。如果你真的想帮助我,就不会和姜媛干一样的事了,本可以不如此。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会不高兴,但是你和姜媛之间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你真的觉得你有帮助过我,或者你真的觉得你对我很好吗?是不是在你的眼中,姜媛没动过的人哪怕把对方当成跑腿的,这人就和姜媛的关系好?什么是真正的朋友,我这三年来从来不懂。但是我想从一开始就把我当跑腿的,也就是说,没有把我当不是平起平坐的朋友,没有把我摆放在朋友的位置上,你承认这个事实吗?我一直说我想回家,可你一直在我面前提到姜媛,并且你也知道姜媛对我并不好。你提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是不是你特别想让姜媛打我?或者承认你把我当跑腿的,也是对我的一种仁慈与善意?”
“没事,你走吧。”就算她不让我走,我也飞走不可。上小学的时候,那几个破小孩围着我,嘲笑我爸爸,最后我还不是回家了。好像每个阶段,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可一世的人,嚣张跋扈,特别喜欢看别人卑躬屈膝,跪舔他们。可是叶鹿溪让人觉得特别可笑,说她坏吧,她没姜媛坏,说她好吧,她又好不到哪去。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独裁者,可正是因为这样,像我们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日子更加过的如履薄冰。想把她往好得人设靠拢,自我洗脑,幻想着如果我真的拒绝她,她会不会真的有本事不让姜媛找我麻烦,不让我当跑腿的了?解放我这个奴隶?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表态,所以她就觉得我是姜媛的人?所以要来整我?可这又说不通啊,就算我是姜媛的人,那她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呢?并且她本可以直截了当的警告姜媛别再骚扰我,可她没有这样做。再自我洗脑一下,如果她这样做了,姜媛会不会以为我是她的人,最后还是会动我?她真的有能力确保我高中整个三年都平安无事吗?现实告诉我,叶鹿溪能力不够,因为姜媛在班级门口打的那位女孩就是围着叶鹿溪转悠的人。她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和姜媛抢人,比如我,把我当跑腿的,让姜媛没有机会打我。像我们这种靠“老实本分”的态度生活的人,是不能理解,站在高位二位女孩,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斗了这么多年,所有人又都知道她俩是死敌,可又没把对方拍死,周围的人就挺倒霉的。
“叶鹿溪刚找我私聊了。”
“怎么?对你动手了?”
“那倒没有,你跑哪去了?”
“去看姜媛笑话去了。”
“什么意思?”
“让人解气,这女的就是欠打。”我汗毛竖起来了,不会是叶鹿溪找人动的手吧。
“在学校?”
“可不,保安处都来人了,外面的人进校把她往死里打,拿着砖头,头都打破了。”我不敢想这是叶鹿溪叫的人。
“你刚刚为什么觉得叶鹿溪会对我动手啊?”
“你不总是帮姜媛买东西吗?”
“所以她就要对我动手?”
“我倒觉得不会,我觉得她对你挺好的。”好什么好,不一样把我当跑腿的,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叶鹿溪从来没有在学校动手打人,这些人真不会是她叫来的吧?”
“这谁知道,但我就是看不惯姜媛,她在学校打了多少人?妈逼,还找人动我,要不是我不怕死拿着地上的钢筋,抓到一个死gay往里捅,姜媛可能还敢找人对我动手。”想着就让人觉得后怕,那天四五个不认识的男同学,拦着我们,让史迪仔跟着他们走,我还特别紧张的和对方说他要赶紧回家。那几个男同学没理我,非要带走史迪仔,要和他聊聊,把他带进在一条巷子里的尽头,对他拳打脚踢,我只能站在大马路上等史迪仔出来。生怕他责怪我没有报警,没有寻求路人的帮助,一直站在马路边,非要等他出来,心有愧疚不敢离开。史迪仔出来后,眉毛被打没了,然后陪他去小诊所包扎了一下伤口,在路上他气汹汹的跟我说他一个人是打不过一群人,但只对着一个人往死里打还是打的赢的。因为那个人伤势太重了,姜媛不好交差,这事就不了了之,史迪仔现在回顾当时的场景还十分得意。“姜媛那边下不了场,我不管对方的死活,我知道她再派人打我,总得死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是,你也不想想万一对方也发疯了呢?”
“那就死两个,搞死我可以,我也要让姜媛的狗腿子陪葬,她以为我是学校里那些不敢吭声的小女孩?妈逼,蠢逼才会听姜媛的话。他们又不认识我?主动找上门,我凭什么忍气吞声,就因为我是gay?她倒是搞笑,找是gay,她就找gay来打我这个gay?我擦。。。。”
每次回忆史迪仔第二天在班上完全不顾及其他同学的感受,把上衣拖个精光,站在姜媛面前对着她吼,有本事她亲自睡他,嫌他不够男人,来,来睡,让他当男人。骂她不是女人,她有种就把衣服拖了,让他看看她有没有胸,还丢了一句狠话,老子就是要把他捅烂,他可能就是其中那个打他的陌生男孩。姜媛简单的回复一句,有病。“我还是有点怕,幸好毕业了,如果真是叶鹿溪叫的人,那姜媛会怎么报复呀?”
“不会的,熄火了。”
“你怎么确定?”
“她在学校被打,没有一个人敢拦着,保安也是等差不多了才上去把人扯开。你想,她打过多少人?我倒是觉得叶鹿溪敢跟她明刀明枪的干,但是背后那些人阴人有多少,谁知道?反正今儿我是爽了。”
我还是心有余悸,把刚刚叶鹿溪与我之间的聊天复述了一遍,“我好怕她利用我,说是为了我伸张正义,姜媛的家人会不会找我算账?”
“哎,她只不过是不了解你,故意试探你。你看我什么时候骂过她,不过她有时候是挺蠢的。就拿她让你当跑腿的,就这,蠢。”
“哎,毕业了真好。”
“你的性格确实,怎么说,也不太好说,自保为主?又不算是。不过我也想问你,如果你那天报警了,会不会结局不一样?”这不就是我问叶鹿溪的问题吗?在心里还有点气愤,觉得她也就那样,看起来敢和姜媛对着干。现在想想,或许她也有她的难处,她也有她犯浑的时候,算了呗,好聚好散。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的性格,你这不要命的性格,去了外地还是要收敛一下。”史迪仔点了点头,他倒是说的轻松,往死里干?但谁又愿意经历第二次的玩命呢?这不是逼急了嘛?但愿他去了外地能够不要在碰见姜媛这样性格的同学。
史迪仔兴奋的叫我看一档综艺节目,就那一首歌,我和史迪仔心照不宣,惺惺相惜,因为歌手充分满足了我们对自己童年的幻想。“你真的想当女孩吗?”我问史迪仔。
“不是。”
“那为什么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节目,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
“女孩子难道就不应该这样吗?难道都要像姜媛这样?我一想起她,就想弄死她,而且毫不留情。”
“算了,已经毕业了。”
“这不是毕不毕业的问题,是我就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如果杀人不犯法,把她碎尸这种事,我保证干。”
我被吓到问:“你怎么了?”
“她在学校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想打谁就打谁,她以为她把外面的纹身男叫过来打我,我就怕她?呵呵,真是可笑,你说那些男的为什么非要听她的话?”
“对不起啊,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到她了。”
“我现在看到这种长得不像女孩的女孩就想动手。”史迪仔总觉得这种性格的女孩都非常的恶毒,对这种女孩已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不要这么说,有的女孩喜欢那种打扮,不代表她们和姜媛是同一种性格的人。”
“我不管,我就不喜欢,你哪天出去逛街?我陪你一起买衣服?”
“我很少买衣服,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我就想让你变得更好看一点。”
“算了,等我赚钱了,自力更生了,才有好好打扮的资本。”
“也不一定。”
“你说你是gay,可我觉得你不像啊。你不讨厌叶鹿溪,是不是你喜欢那种女孩?”
“不喜欢,只喜欢她跟姜媛斗。我有想过,打完架后,叶鹿溪是不是拿这件事在姜媛面前说了什么,其实那天打完后,我已经做好天天玩命打架的准备了,后面居然平安无事。”真是另我哭笑不得。
“她好像没有欺负你吧?”
“是的,但是我和她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为什么?”
“不知道,说不上来,就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和我就是一个世界的啦?”
“不知道。”
真希望那天站在街口,想着史迪仔平安无事只是和对方简单聊几句,而我心无任何愧疚。姜媛我惹不起,确实是一个说不上来又很可怕的女人。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这么喜欢打架,并且一定要让男孩怕她,服从她,对女孩也是如此。这么一想,我也就只当个跑腿的而已。如果叶鹿溪没有把我当跑腿的,说不定我就成了围着姜媛转的女孩,并且被她安排围观群殴,找人要钱的团伙之一。世事难料,谁知道毕业后姜媛就彻底废了呢,若问我是否高兴,我更高兴我从未遇见姜媛和叶鹿溪。虽然叶鹿溪从来没有指挥人参与群殴,围观斗殴,找人要钱,但是她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权威,让我无法适从,这种权威谈不上女王或者小公主的身份。总觉得,如果和她联系上了,或者又会遇上另一个与她抗衡的人,而我只想置身事外,“闪耀”这词在她身上离不开。看了一眼史迪仔眉毛上留下的痕迹,我总会不自觉的有种躲闪的情绪,还是自我安慰吧,在那一场打架里,他赢了,赢得很彻底。可是他对姜媛恨之入骨,对她周围的gay圈恨之入骨,我不敢想他当时在小巷的死角里,面对那种不往死里干就没办法活着走出来的场景,是多么的血腥。庆幸,我虽胆小,但我没走,陪着他进了小诊所,我就算进入了死巷什么也做不了。
“我好想看看姜媛在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她会死?”
“因为我想要她死。”
“你想听她说什么?”
史迪仔沉默了,什么也没说。我在一旁坐着,想起小学时期那几个破小孩对我的恶意,那个时候也幻想过他们干脆出意外死掉好了。史迪仔想听姜媛说生前最后一句话,角色代入,我反问我自己,如果那些破小孩在我面前死去,我想听他们说什么?想起许久,只有两句,一句是对不起,还有一句就是叫我爸爸一声叔叔。为什么他们要在我小学阶段,给我灌输让我无法面对的假消息?尤其是让几岁的我分不清什么是男人和女人。爸爸对他们的宽容,并没有换来他们的反省。我的爸爸就是男人,他也拒绝这些破小孩对他的羞辱,这些破小孩难道就没有想过有当一天他们失去了男性的特征,他们会反省他们曾经的恶言恶语吗?他们还会拿别人原本的性别开玩笑吗?我想当他们经历了痛苦,他们会毁灭世界吧,因为他们曾经是男孩,他们曾经的嘲讽成就了我所幻想的遭报应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