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雨》塘塘

96、第 96 章 有点想家 结束北

　　结束北京的两天行程后，叶栕和助理一起坐飞机前往银川。
　　叶栕到达酒庄就直奔种植区，巡查葡萄藤的埋土防寒工作，大半天都待在葡萄园里，巡查结束后才开始处理新酒相关的工作。

　　原定的出差时间是5天，但是因为酒庄的工作有些多，3天不够，所以要在酒庄多待一天。

　　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今天是叶栕出差的第5天。
　　下午四点多，他忙完酒庄的工作后，回到屋里，坐下来处理公司的工作。一打开电脑，微信里是排着队找他的员工，每个办公软件都堆满了待处理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了下午茶，顺便告诉他机票已经改签好了。

　　他在屋里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和公司那边的员工开了两个视频会，手机两个小时内响了五次，处理完了很多工作，忙到倒好的水都忘了喝。这期间，他除了起身开灯以外，没离开过椅子。

　　需要处理的工作都完成后，夜晚已经降临了。太阳早就已经下山了，但是外面的大地和天空还没彻底入夜。地面虽然昏暗，但是在蓝色的天光之下，还能看清楚土地和草木的轮廓。

　　叶栕倒了一杯早已经冷掉了的咖啡，起身，穿上羽绒服，拿着咖啡走出了房间，走到阳台边站着，远眺葡萄园。

　　阳台很大，占据二楼一半面积，视野很开阔，能将大半个葡萄种植园收进眼底，还能看到更远处连绵巍峨的贺兰山。酒庄里的葡萄藤都已经埋土了，整个种植园光秃秃的，广阔的大地上只剩下裸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木。许多树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在叶栕眼前的，是萧瑟凋零的冬景。
　　他从繁重的工作中脱身出来，站在深蓝色的夜空下，静静看着远处昏暗的大地和山脉，脑袋和眼睛得到了救赎，感觉一身轻松。

　　室外温度3℃，寒冷蚀骨。他一手插兜一手拿杯子，站在阳台边喝咖啡。喝了几口咖啡后，转身走到身后木头搭起来的亭子里坐着，把咖啡放在桌上，看着天边。就这么看着一个方向，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进屋里，拿上手机又坐回亭子下。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了一阵子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

　　阳台的灯没有开，他站在昏暗的夜色里。
　　偶尔吹来一阵冷风，吹动他的头发。

　　他看了一会儿远处处在昏暗夜色里的葡萄园和更远处蜿蜒的山脉之后，把目光投向身后同样处在昏暗之中的亭子，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天边群峰的山顶。

　　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边点开联系人边走回阳台边。

　　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十几秒后，耳边终于传来他期待的熟悉声音。

　　“喂。”

　　叶栕：“忙吗？打扰你工作吗？”

　　李落楚：“不忙，不打扰，我没有在工作，下班了。”

　　“怎么啦？”

　　叶栕：“是要去你妈妈那里吗？”

　　李落楚：“是，刚出门。”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栕：“没什么。我现在在宁夏出差，想问问你要不要这边的特产。”

　　李落楚：“不用了，谢谢。”

　　叶栕：“这边的八宝茶特别好喝，又香又甜。我给你带点回去吧？”

　　李落楚：“不用了。你给你的家人和其他朋友买就好了，我就不用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叶栕：“很养生的，很适合你妈妈喝。”

　　他沉默着等她说话，她那边也在沉默。

　　她纠结了几秒，“还是不用麻烦了。”

　　叶栕：“不麻烦。”

　　李落楚犹豫着，又沉默了一会儿，边走边心不在焉地问：“真的很好喝吗？”

　　叶栕笑了笑才回答：“对，真的很好喝。”

　　李落楚又考虑了一下才说道：“那要吧，但是不用给我买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叶栕：“好。”

　　李落楚：“谢谢。”

　　她想到叶栕有行李，多带一份特产，行李就重一点，所以刚刚才一直在拒绝。
　　现在改变主意，虽然确实是有点好奇八宝茶有多好喝的原因在，但是让她改变主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听明白了叶栕的意思。叶栕有心要送她特产，这份温暖又善良的心意，她感受到了，所以接受了。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装着她妈妈爱吃的莲子银耳羹的保温盒，说‘谢谢’的时候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随人群走过红绿灯路口。

　　叶栕：“我明天回去，晚上你几点在家，我把八宝茶给你送过去。”

　　他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把冻得冷冰冰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

　　李落楚：“等你有空来喝咖啡的时候再顺便拿过来就好了，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叶栕：“没事，我明天有空。”

　　李落楚：“你出差回来肯定很累了，还是在家休息吧。”

　　“如果没空来喝咖啡，就寄快递吧，快递又省时间又方便。”

　　叶栕沉默了几秒。
　　李落楚身边路人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从手机传进他的耳朵里。

　　叶栕：“反正明天晚上没什么事，给你送过去吧。”

　　李落楚：“嗯……也行。”

　　“九点半吧，九点半以后我会在家的。”

　　叶栕：“好。”

　　李落楚：“那……”

　　叶栕：“最近生意怎么样？”

　　她想说的那句‘那我挂电话了’就这样被叶栕打断。

　　李落楚：“还行，挺好的。”

　　叶栕：“出什么新品了吗？”

　　李落楚：“没有。老出新品也不行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叶栕：“是不是可以考虑请一个人？”

　　李落楚：“你不了解我的经济情况，我请不起。”

　　她继续说道：“而且我这个店没多大，再忙，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过来。”

　　叶栕：“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

　　李落楚：“哎呀，不用说对不起！又没什么的。你也只是好心给我提个建议而已，而且，以后我的店要是赚到更多钱了，说不定能用得上你的建议呢，对不对！”

　　“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多道歉的。”

　　叶栕沉默着，本来跟她讲了一会儿电话，心情挺好的，却被‘朋友’两个字影响得心情一落千丈。

　　叶栕：“你一个人要忙这么多事情，很累吧。”

　　李落楚：“是有点累，但没有很累。”

　　“我的工作量跟你比差远了。”

　　不说做那些面包和糕点要多少力气和时间了，光是在店里站半天做咖啡都已经非常累人了。更何况，从餐具用具清洗到烘焙再到服务顾客，这些工作全部都是她一个做完，考虑到她的店也不算很小，所以不可能只是有一点累，这些叶栕都清楚。她想以积极面目示人的小心思，叶栕也清楚，所以没有追问下去。

　　叶栕：“不能这么比，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能承受的工作量是不一样的。”

　　“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李落楚：“放心吧，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叶栕：“那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

　　李落楚已经走到公交站，站在亮亮的灯牌前等车。
　　她穿着毛衣和裙子，背着一个小双肩包，包里只装了一件大衣，是为回程准备的，因为晚上会更冷。

　　天已经黑了，公交站里只有她一个人。前面是随着车流不断移动的车灯，后面是经过的行人。路边的风不断吹着她丸子头下的碎发，见叶栕好像没有要说的话了，正要开口说再见，手机里又传来他的声音。

　　叶栕：“我出来出差5天了，有点想家。”

　　李落楚：“你都出差了这么久了！？”

　　叶栕：“嗯。”

　　李落楚想了想，无奈道：“也没办法，只能熬着了。”

　　“你明天不是要回来了嘛！快熬过去了，加油！”

　　她的话一扫刚刚‘朋友’两个字带给叶栕的阴霾。
　　听到她给自己打气，他默默地笑着。

　　“看到你前两天在朋友圈发和朋友去吃烧烤的照片，想起来我也很久没吃烧烤了。”

　　“回去之后你能请我吃吗？”

　　李落楚：“没问题啊！”

　　“你这么忙，时间就你定吧。”

　　叶栕：“就明天晚上吧。”

　　李落楚：“好！”

　　叶栕：“那我们明天晚上见。”

　　李落楚：“好。”

　　叶栕知道她接下来又要说再见了，于是马上插话，“你那边，最近天气怎么样？冷吗？我这边白天只有二三度，晚上零下几度，特别冷。”

　　李落楚：“这里还有十几度，不是很冷。这几天都出太阳了，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是晴天，下飞机的时候可以不用穿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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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又聊了几分钟，结束通话时天已经黑了，李落楚也已经坐上公交车。

　　天气实在太冷，叶栕没有戴手套，只能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取暖。拿手机的手冻得实在不行了就换另一只手，整个通话过程，他拿手机的手来回换了好几次。

　　道别之后，他放下手机，没有点挂断，低头看着屏幕，等着李落楚挂断，直到通话界面消失才将手机和冰冷的手一起塞进口袋里，看向远处。站了一会儿后，回屋内关了电脑，一个人开车出去买特产去了。

　　在打电话给李落楚之前，一开始站在阳台边看着葡萄园的时候，他想的是又一年结束了，再过几个月，来年春天，葡萄藤出土了，整个葡萄园就又是绿色的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他的浧祈也会和这里的葡萄藤一样，越长越好。

　　然后，他想到，明天他在这里的工作就结束了，回去后，年底的工作很多，大概到春节前都会忙的不可开交。

　　再然后，他就想到了李落楚，可能也没什么闲时间去看她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可是不应该不是不可以，所以他才纠结了这么久。
　　犹豫之中，想打这通电话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最终战胜了理智。

　　那一刻，他的心声是：“算了，天塌了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完成既定的工作计划后，叶栕和几个员工巡了一遍酿造车间，边走边强调和交代新酒酿造流程中各个环节的重点工作和注意事项，身边的员工都认真记下他说的每一件事。

　　叶栕虽然没什么架子，但是他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好相处的老板，更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老板。他对工作的要求很高，如果员工出错了，会冷脸问责；情况严重的，还会不留情面地训斥；当然，做得好，他也不吝表扬和奖励。所以他虽然比公司管理层中的很多员工都要年轻，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敷衍或者是怠慢他。

　　离开酒庄前，他自己一个人去酒窖转了一圈。
　　出来之后，叫助理到他的房间，帮忙拿东西。

　　小刘进到叶栕的房间，看到叶栕买了那么多特产，有点惊讶。
　　他跟着老板出差这么多回，头一次见老板买特产，还是三大袋。

　　最大号的那袋，叶栕让小刘带回公司，放茶水间。
　　较小的两袋，叶栕自己带走，准备留一袋在家里给叶宁，另一袋给李落楚。

　　上飞机前，在贵宾室，叶栕接到章书漫的电话，问他几点落地，说想一起吃晚餐。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明天吧，今天有事。”

　　挂断后，他捏着手机，对着电脑上的年度预算报告发呆。

　　小刘：“叶总，要登机了。”

　　叶栕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助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