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雨》塘塘

76、第 76 章 想保持这种简单 在展览

　　在展览馆分别两天后，孙乔誉约叶栕在河边的一间茶舍见面。

　　叶栕刚坐下，孙乔誉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就把合同翻开，很干脆利落地签完字，搁笔，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点了点该叶栕签字的地方，“只剩你签字盖章的事了。”

　　“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你缺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孙乔誉拿起笔，放到合同上。

　　叶栕盯着桌上的合同，看着该他签名的地方。

　　孙乔誉见叶栕似乎是犹豫了，觉得有转机。
　　谁知道，他才刚高兴了两秒，叶栕就把合同合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孙乔誉：“或者，我多给你一点时间，你再认真考虑考虑。”

　　叶栕：“不用了。孙总，我们还是等以后机会成熟再合作吧。”

　　孙乔誉：“这次合作可以打开我们合作的先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但是，如果这次合作失败，就没有以后了。”

　　叶栕沉思片刻，“我没有孙总这么悲观，期待着和您有更好的合作。”

　　孙乔誉：“我可以把你的红酒送上你送不上的桌；卖到你卖不到的酒店、餐厅、高档会所；可以在每一个城市最黄金地段的购物中心和商超为你争取到专营门店。我有庞大专业的宣传团队，可以帮你做产品营销、品牌包装和推广。”

　　“而你，就只是因为我让你递两张名片就拒绝了合作。”

　　“是不是草率，欠考虑了？”

　　叶栕看着孙乔誉把话说完，然后视线一转，落到桌上的合同上。
　　孙乔誉看他一副心思摇摆不定的样子，似乎他的决定也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坚定。

　　眼前摆着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触手可得，谁都会心动的，叶栕也不例外。

　　孙乔誉：“这些对你公司未来的发展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吧。”

　　“你真舍得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吗？”

　　叶栕抬眼看向孙乔誉，“有容易的路当然好，但是难的路也不是不可以走。”

　　孙乔誉：“要是难的路比你想象的更难呢？”

　　叶栕：“既然做好了决定，那么多难我也会走过去。”

　　孙乔誉沉着严肃的脸，看了叶栕几秒钟，然后扭头看向外面，默默喝茶。

　　叶栕：“我希望凭借实力拿到和孙总合作的合同，而不是因为李落楚。”

　　“我跟她的关系很简单，我想保持这种简单。”

　　孙乔誉不说话，边喝茶边看河边的风景。

　　叶栕看了他一阵子，也拿起茶杯喝茶。

　　两个人看着河边的风光，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安静。

　　叶栕：“给李落楚介绍医生是件好事。”

　　“如果孙总确实不方便，我可以代为转交名片，告诉她，这是孙总给她找的医生。”

　　孙乔誉回过头来看他，“李落楚要是接受了我的帮助，你的牺牲不就显得可笑了？”

　　叶栕：“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说不上牺牲。”

　　孙乔誉：“你不适合做生意。”

　　“你给自己太多枷锁，往身上套了太多框架。束缚住了手脚，很容易摔跤，也很难走远，只会被狼群吃掉。”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孙乔誉起身，站着，看了桌上的合同几眼。把合同往叶栕那边推过去一点，走到叶栕身边拍了两下叶栕的肩膀，然后离开茶舍。

　　叶栕把合同带回公司，让助理送回了孙乔誉公司。

　　孙乔誉本来是想着，他和李落楚的事，从长计议，事缓则圆，慢慢来，一件一件小事慢慢积累出李落楚对自己的好感。

　　不久后的生日宴会，他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专门为李落楚准备的，他计划让叶栕带李落楚一起来参加他的宴会。他甚至计划着，时机成熟的时候，让叶栕约李落楚的老公出来喝酒。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别的计划。

　　他吃定叶栕会在利益面前低头，就算一开始不情不愿，最终也会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这一边来。

　　他没想到，对于李落楚的事，叶栕居然这么敏感，连两张名片都不肯帮他递。

　　缺了叶栕这个中间人，他所有的计划就无法实现。

　　孙乔誉早上和叶栕分别，下午回到公司就见到了自己留给叶栕的合同。
　　他看着桌上的合同，出神想了很久，然后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发呆。

　　一分钟后。
　　他站起身，拿上合同，走出办公室，走到秘书的桌边，将合同甩在秘书桌上。

　　“碎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李落楚准备关店的前5分钟，孙乔誉走进咖啡店，照例点了杯美式带走。

　　趁李落楚冲咖啡的时间，他把名片拿出来放到桌上。

　　“听说你母亲病了，我认识两个很好的脑科专家，可以介绍给你。”

　　“这是他们的名片，可以带你妈妈去看看。”

　　“什么时候想去，告诉我一声，剩下的我帮你安排。”

　　“本来是想让叶栕给你的，这样你不会有心理负担，但是叶总似乎误解我的意思，拒绝了，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了。”

　　李落楚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白色名片，然后看向孙乔誉，“谢谢你的好意。我妈妈康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了。”

　　孙乔誉有些许尴尬，“是吗？”

　　“多看几个医生没坏处。”

　　刚刚李落楚已经看清楚了第一张名片上医生的名字，没有回头，“这个专家，我们已经看过了。”

　　孙乔誉脸上尴尬的神色更重了一些，“这个医生很难预约的，你是托了什么关系找到他的？”

　　李落楚摇头，边做咖啡边回答，“没有，我自己预约的。有很多预约方式的，就是多费些时间而已。”

　　孙乔誉：“看来，你为你妈妈的病没少奔波。”

　　他将叠在底下的第二张名片抽出来，放到桌子中央，“这个外国医生很权威，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

　　李落楚终于走过来，低头看着桌上的名片。

　　孙乔誉：“出国手续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安排好的。”

　　李落楚听后，看向孙乔誉，一副不明所以样子。

　　孙乔誉一笑，“如果你妈妈不方便，我也可以把医生请来国内。”

　　孙乔誉居然可以帮李落楚到这个程度，李落楚很震惊，观察了他几秒，才说道：“不用，我妈妈康复得很好，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她一直盯着孙乔誉看，让孙乔誉意识到自己热心肠得有些过份。
　　他们连朋友都还不算是，只是顾客和店家的关系，这种超出关系范畴的照顾，换成谁都会多想的。

　　他清楚李落楚在怀疑他，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只能假装没看到李落楚眼里怀疑的目光，点点头，笑了一下，收起桌上的名片，塞回西服里，不敢直视李落楚，低着头，边收好名片边说话。

　　“好，不需更好，我更开心，说明你母亲的治疗很成功。”

　　等他收好名片，抬头一看，发现李落楚还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我的咖啡好了吗？”

　　李落楚这才把冲好的咖啡拿过来，“要打包吗？”

　　孙乔誉摇头，“不用了，我直接拿着走吧。”

　　他拿起咖啡，转身才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看李落楚，“欸，对了，你先生是做什么的？”

　　李落楚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的已婚人设。

　　“老师。”
　　她没有慌，从容回答。

　　孙乔誉：“从事教育事业，挺好。”

　　“之前好像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啊，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实话说，我还挺意外的。”

　　李落楚：“我们是指腹为婚。”

　　孙乔誉很意外，愣了两秒，随即点头。
　　心里满是苦闷，但却微微一笑，低头缓了两秒钟，然后抬头看李落楚。

　　“这年头，指腹为婚已经很罕见了，指腹为婚还能成功的更是寥寥无几。难得的，祝福你们。”

　　他顿了顿后笑着说道：“走了。”

　　李落楚和董雪同岁，双方妈妈在怀孕的时候，常跟身边的朋友和亲戚们戏言，说如果是一男一女就指腹为婚。后来这个戏言就被当成了调侃李落楚和董雪的话题，时常被提起。供李落楚圆谎的素材不少，所以她说出指腹为婚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多想，接话接得十分自然。

　　孙乔誉一走，李落楚就拿上东西，关了门，去康复院。才刚走出家门没几步就被孙乔誉叫住了，孙乔誉坐在车里，问她要去哪里，可以送她去，她拒绝了。

　　孙乔誉没有纠缠，吩咐司机开车离开。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让司机围着小区绕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公交站附近，远远地看着李落楚，直到他把咖啡喝完才离开。

　　孙乔誉看着车窗外，心里来来去去想着的都是：指腹为婚的话就难办了，感情基础深厚，要拆散，很困难。

　　他没想过，想获得李落楚芳心的困难，居然一山更比一山高。

　　李落楚坐在公交站，一边等车一边和董雪发微信，聊刚刚孙乔誉的事。一直低头打字，车到了都没看到。因为她几乎每天都坐同一班车，所以司机记得她，好心按了两下喇叭，提醒她。上车后，司机大哥还笑她玩手机玩得车到了也没看到。她笑着说了谢谢，坐下后继续和董雪聊天。

　　李落楚知道，孙乔誉给予她的特殊照顾，是因为她像韩高甯。不过，为此，孙乔誉居然愿意把医生请到国内来，这是她没想到的。震惊之余，觉得很头大。

　　在孙乔誉这件事上，她的想法是反复横跳的。
　　一开始，觉得事情不大。
　　七夕收到孙乔誉送的花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孙乔誉解释清楚花的事情后，又一度以为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这一次，她是真的确认了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