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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替嫁 你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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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永宁侯府,姜映棠一袭红色婚服安静等着迎亲的花轿。
红盖头遮住了她脸上淡漠的神色,她扯了扯有些宽大的婚服,腰身那处余量太大,衣袖又有些短。
七日前,她一觉睡醒便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这封建王朝,成了永宁侯府不受宠的二小姐。
回想起睁眼时被嫡姐摁在湖里险些晕厥的经历,姜映棠直到现在都忍不住后怕。
这婚服本是姜家嫡女姜韵的,今日也是她与南安王府的大公子楚怀瑾成婚的大喜日子。
可偏偏这楚怀瑾早年间为救自己的弟弟落得个双腿残疾,姜韵死活不愿嫁给一个废物,便想着让她这个庶出的妹妹替嫁。
她若是不从,估计那日刚穿过来,便窒息而亡了。
以至于这婚服多处不贴身,也只能忍着。
吉时已到,南安王府来接亲的人到了侯府门口。
锣鼓喧天,卧门被喜婆推开:“二小姐,迎亲的队伍到了,老奴背您出去吧!”
姜映棠收起心中思绪,盖着喜帕一路被喜婆背上了花轿,坐进去前,只来得及瞧见一双穿着黑色长靴的脚。
她虽初来乍到,也凭记忆知道楚怀瑾是个残废。
那这双脚,是谁的?
疑惑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大哥腿脚不便,今日迎亲,由本世子来代劳。”
姜映棠呼吸一滞,这不是摆明了南安王府不待见自己吗?连迎亲这种事都能找别人代劳。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姜映棠脑袋往花轿上一靠,闭上眼睛。
原主因母亲身份低微,在永宁侯府没少遭人白眼。横竖去了南安王府,不会比继续待在永宁侯府里差。
只要能保住小命,住在哪儿其实没什么差别。
花轿一阵踉跄,姜映棠快要睡着时,喜婆的声音再度传来:“二小姐,到了!”
姜映棠伸出葱白玉手,轻轻搭在喜婆手心,由她牵下花轿。
南安王府正殿,姜映梨从喜帕下方能看见周围站了不少人,只是楚怀瑾依旧不见踪影。
喜婆和侍女青婉站在姜映棠身侧,焦急道:“吉时快过了,大公子怎么还不出来?”
姜映棠也在心里琢磨,难不成楚怀瑾今日并非想娶自己为妻,只是想让她颜面扫地?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京中尽人皆知姜家嫡女姜韵喜欢楚怀瑾,每日都往南安王府跑,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楚怀瑾却迟迟不出现。
那宁安侯府日后在京中岂不是会彻底沦为笑柄?
这时人群中有人道:“世子来了!”
世子?
姜映棠还未反应过来,先前她在侯府门口瞧见的那双脚便再次落入了视线中。
“大哥昨夜染了风寒,现高烧不下,无法与姜小姐成礼,今日拜堂,由本世子代劳。”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这弟弟代替哥哥娶妻的事儿,纵使是在京城,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见啊。
姜映棠心里也犯嘀咕,楚怀瑾若是不待见自己,直接退婚便是,何必让自己弟弟来与自己拜堂?世子的身份不是更高些吗?
可若当真重视,为何又会在新婚前夜中了风寒,当真就这么巧?
喜婆急忙拽了拽姜映棠的衣袖:“世子体恤大公子,二小姐自然理解,吉时快过了,咱们还是快些拜堂吧!”
姜映棠牵着红色的绣球,由喜婆护着拜了三拜,喧闹的正厅内顿时响起掌声:“礼成,送入洞房!”
她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对面男人的模样,就被喜婆带进了洞房。
姜映棠坐在床边,喜婆关了门离开。
房内空无一人,寂静无比。
没多久又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入耳:“好生在房里待着。”
姜映棠呼吸一滞。
听声音,又是那个“由本世子代劳”?
姜映棠搜寻原主的记忆,南安王府的世子之位本应是嫡长子的,可楚怀瑾摔断了腿,世子之位便顺理成章落在了楚云昭身上。
楚云昭对兄长心怀愧疚,在府中,楚怀瑾的很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
只是姜映棠没想到,他亲力亲为已经到代替大哥娶妻的变态地步了。
姜映棠还未说话,楚云昭便转身离开了。
青婉噘了噘嘴:“小姐,这大公子也太不待见咱们了,成婚当日一直不出现,连拜堂都是世子代劳,传出去还像话吗?”
青婉从小便跟在原主身边,算是永宁侯府里唯一一个待她真心之人。
姜映棠知道她是为自己鸣不平,安抚道:“今日我替姐姐出嫁,本就隐瞒了大公子,多等等也无妨。”
青婉闻言更是无奈:“大小姐自己不愿意嫁,就让小姐您嫁过来,欺人太甚!”
姜映棠不语,原主本就不受宠,没把她随便卖给老匹夫,还让她嫁进南安王府,已经算不错了。
“青婉,这里是南安王府,谨言慎行,若是被人听见你方才的话,你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青婉立即噤声,安静站在一旁候着。
时间缓缓流逝,姜映棠盖着盖头,自己也不敢摘,坐在床边无所事事。
她的头一点一点,盖头也跟着往下滑。
就在她即将彻底睡着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立马惊醒,再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青婉见楚云昭进来,又是一肚子气。大公子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你先出去。”楚云昭冷声道。
青婉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离开了卧房。
楚云昭看着姜映棠与两个时辰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坐姿,眼眸微挑。
姜映棠想着楚怀瑾腿脚不便,便想说这盖头不如自己掀了,再去扶他。
结果冰冷的气压再次朝她袭来:“姜韵,都说你性子活跃,今日为了嫁给我大哥,竟硬生生坐了两个时辰,你还当真忍得。”
话里话外都透着嘲讽,姜映棠闻言,不由得心跳加快。
怎么又是他?
今日到底是他成亲还是他大哥成亲?
楚云昭站在门口,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现在得偿所愿,满意了吗?”
姜映棠不敢贸然掀盖头,却因他的话心生疑惑,垂眸道:“今日我的夫君是南安王府的大公子楚怀瑾,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世子出现在长嫂卧房,传出去只怕不体面。”
楚云昭冷嗤一声,只当她是在惺惺作态。
“今日迎亲之人是我,与你拜堂之人亦是我,你说,你的夫君到底是谁?”
这人什么意思?
姜映棠一头雾水,问道:“世子今日说,是楚怀瑾染了风寒腿脚不便,你不过代劳,怎……”
她话音未落,楚云昭便不耐地打断:“姜韵,少与我做戏,你接近大哥是为了什么我岂会不知,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嫁给大哥?”
姜映棠一惊。
姜韵喜欢世子一事,她以为只有永宁侯府的人心知肚明。
在外,姜韵顾及礼义廉耻,不好意思当面跟楚云昭表明心意,便屡次以看望楚怀瑾的名义来王府。
久了,整个京城的人都以为她心悦楚怀瑾,陛下便赐了婚。
原来楚云昭一直知道姜韵是在打他的主意啊!
“兄长宅心仁厚,不是你这种人能玷污的。从今往后,你便老老实实住在这院中,无事莫要再去叨扰兄长,亦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姜映棠心中涌起波涛海浪,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姜韵不愿嫁给楚怀瑾,所以找自己替嫁,而楚云昭不愿自己兄长娶了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姜韵,宁愿牺牲自身幸福替娶。
若是姜韵知道自己日后是楚云昭的妻子,恐怕会直接气得晕过去吧?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姜映棠一直不说话,楚云昭只觉得她装模作样,心生厌烦,抬手便掀开了她头上碍眼的盖头。
红色的盖头落地,楚云昭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与你说话,你聋了不成?”
话音刚落,便对上了姜映棠那双清澈无比的眸子。
姜映棠被迫抬眼,也是一愣。
楚云昭很俊朗,狭长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五官如雕刻般立体,一双薄唇紧抿,带着几分薄情之意。
姜映棠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从这让人移不开眼的面容中清醒过来,压下了心里的震惊,又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无话。
姜映棠平日里鲜少出门,所以楚云昭虽然知道姜家有个二小姐,却从未见过。
他猛地甩开掐着姜映棠下颚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今日嫁进王府的是姜家嫡女姜韵,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