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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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静，笔落。
三年青春在此刻画上句号。
文槿望着监考老师检数卷子，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
结束了。
“可以走了。”监考老师的声音落下，桌椅移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文槿却坐着没动，她望着眼前的画面，只觉遥远又虚幻。
突然间，恐惧占据了文槿的大脑。
这一切是梦吗？她做的改变是真实存在的吗？
文槿迷惘地看着他们离开教室。
她是不是快醒了？灵魂好像要出窍了。
“文槿。”
熟悉的呼唤声一起，时空仿佛凝滞了一瞬，惊慌的灵魂此刻又能够回到身体里去。
文槿杂乱的思绪回归，转头看过去，那人又和她招手，还笑得很好看。
文槿的眼睛一点一点注入了光彩。
是肖昀恒！
前世突然响起的呼喊声属于肖昀恒！
扑通，扑通，扑通。
可为什么她能听见他的声音？
文槿看着肖昀恒稍收敛了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文槿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世间是不是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怎么了？”肖昀恒在文槿面前蹲下，眉眼间皆是抹不去的担忧，“只是一场考试而已，考不好也没关系的，我们以后也能一起学，我可以帮你。”
是神明带她来的吧。
文槿怔怔地看着眼前耀眼得不像话的肖昀恒。
是神明怜悯她吧，所以让她回头看见了一直在原地等候的肖昀恒。
滴答。
肖昀恒愣了一瞬，小心翼翼拭去文槿眼眶边颤颤欲坠的泪珠，“别害怕，没事的。”
文槿忍不住哭了。
泪落不止，汹涌得让肖昀恒擦不完。
千渡槿逝世的第八天，她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联系，但都不妨碍她教训傻子。
“肖昀恒你就是个笨蛋。”
人没了还要寻到她家来，多陪陪家人多好，偏偏...
文槿哽咽一声，“谁再说你聪明绝顶，我一定要嘲笑ta。你明明笨死了。”
甘愿将最后一点时间留给她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坏女人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最好的青春里有他的存在。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喜欢到即使在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都想待在她身边。
即便......
她连一点希望都不曾给过他。
触碰下睫毛的手指轻颤，惹得泪珠滚落，沿着他的指尖而砸下。
“嗯，我笨死了。你教我变聪明好不好？”
文槿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我比你还笨，教不了你。”
肖昀恒听了颇感意外，神情怔愣，随后蓦地笑出声，声色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那怎么办？”
文槿努力运转卡壳的脑子，思索片刻板脸道：“这是你该想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肖昀恒终于揩去文槿所有的泪珠，温柔回道：“好。”
他对她总是过分纵容。
而文槿瞧着肖昀恒的气色很是红润，惊慌的心逐渐安定。
时间尚早，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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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那天，天色极好，似是预示有好兆头。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查成绩了。”已经紧张得喝了两杯水的傅榕很惊讶文槿的心大。
文槿乐呵地看着电视里蓝猫被褐色小老鼠耍得团团转，闻言回道：“早在考完的那一刻就定下了结果，早看晚看都不会改变结局。何况到点肯定有很多人在查分数，说不定还会崩网，咱别急，不差这一会儿。”
傅榕想想也是，逐渐放宽心，跟着文槿看动画片，一时竟看入了神。
“叮铃铃！”
傅榕没看来电者是谁就接起电话，“喂？”
“老师，我是肖昀恒。”清冽的男声响起。
“是昀恒啊，你考得如何？”傅榕问道。
文槿一听是肖昀恒打来的，便凑过来听成绩。
“还可以，总分787。”
文槿嘴张得快可以塞进一颗鸡蛋。
满分八百分，肖昀恒考七！八！七！
那扣掉的13分估计是怕肖昀恒太得意忘形，防止他装B。
文槿开始瞎揣测改卷老师的心理活动。
“分数很高啊！”傅榕眼睛亮得像两颗大灯泡，“这次卷子的难度偏高，你还能考这分数，绝对在市内前二十名！”
“嗯嗯差不多。”肖昀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傅榕笑容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高中继续加油，考进国内最好的大学不是没有可能！”
三年后，华附也许能出个高考省状元。
“借老师吉言，我一定好好努力。”
肖昀恒被期待得快要飘上天了。
文槿听得有点稀奇，她还没见过他这么为成绩感到骄傲过。
等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
傅榕接了后，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傅榕笑得合不拢嘴。
文槿：“？”
“啥呀？”文槿扒着傅榕的手，想听电话那头说什么。
不想她们很快就分享完了，傅榕挂掉了电话。
“谁呀？说啥了？”
傅榕眼睛弯得只剩一条缝，“肖昀恒是市第一名。”
天、哪。
文槿震惊了。肖昀恒这也忒恐怖了吧？她说他怎么还专门打个电话过来，就差没在她面前仰头求夸奖了。原来是第一名啊！
班上出了个市状元，傅榕笑开了花，催促文槿快点查分。她认为被肖昀恒指导过的女儿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等会儿再查。不急。”文槿万万不敢在这当口查分数，有肖昀恒这么个天花板在，不管她考多少分都会让她妈失望，倒不如等她妈兴奋劲过去后再查。
“扭捏啥呢？怕看见自己和肖昀恒差距太大？感到自卑？还是觉得没面子？”傅榕的想象力也是很丰富了。
文槿黑线，“我才没和他比，我还是很认清自己的好吧。”她从来就不是那种有天赋的人，也不是那种能努力到极致的人。那自然的，她不会得到最好的奖励。
她接受这个结果，毕竟做多少努力，拿多少回报。很公平。
“那你查，又不影响。”傅榕就想快点看见文槿的成绩。
文槿见傅榕的反应也不像考差会打人那种，慢吞吞坐到电脑桌前，在傅榕的期待下登入系统。
740
市排名1325
区排名527
录取学校：华附
文槿看见华附时，暗自紧绷的神经倏忽放松。好在进了。
“又进步了！”傅榕兴奋地朝文槿的后脑勺呼了一巴掌，“这不挺好的吗？刚才还不敢查分。”
文槿：“......”早知道考好也会被打，她肯定第一个查。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傅榕忙着回电话。
“查了查了！七百四！对！录到华附了。”傅榕的大嗓门都快冲破天际了。
文槿回望笑得满脸皱纹的傅榕，眼角也勾起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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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中考的超常发挥，傅榕完全不限制文槿的假期活动。
所以...
商业街上。
文槿蹦蹦跳跳的，时不时舔一口冰淇淋，突然眼睛一亮，抬步进了一家服饰店。
好爱没有作业的假期！逛街自由也太幸福了吧！
文槿兴高采烈地逛着衣服，不一会儿又面露惋惜地走出来。
裙子是真好看啊，流光溢彩的，可惜她太矮了，没有她的尺码。
“哎哟！”
文槿撞了个男人，自己却差点被弹飞。
“还好吧？”声音熟悉得不行。
男人急忙拉稳文槿站好，等她站稳后便松了手。
“肖昀恒？”
文槿听到声音就立马惊讶抬头。
男人剪短了头发，多了几分凌厉感，和之前的温雅气质大相径庭。
“你怎么剪个头发，人也跟着变了个样？”文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肖昀恒短短的头发。原以为是尖硬的刺，没想到依旧很柔软。
“不好看吗？”他也碰了碰自己的头发，表情不太自信。
“好看。”文槿舔了舔冰淇淋，这时她才注意到肖昀恒的白衣服上沾到了她的抹茶冰淇淋。
文槿吓一跳，连忙用干净的手使劲擦，期间拼命道歉，企图抹去罪证与获得原谅。
“对不起肖昀恒！我不是故意的。”
文槿哭戚戚擦着，却不料痕迹越发明显。
只能带回去洗了。
文槿泪眼婆娑地抬头，“擦不掉了，你脱下来，我回去帮你洗。”
肖昀恒弯眸道：“没关系，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洗洗就好了。”
他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小仙男。
文槿很感动，但让人顶着这块浅绿污渍在外边也不好。
“咱去挑件新的先换上吧，这件我带回家，洗完晾干再还给你。”文槿提议道。
肖昀恒连说几声不用，但文槿态度很坚决，最后只能无奈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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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装店里。
文槿抽了一件在她看来很潮的衣服，欣喜地跑到肖昀恒面前展示给他看。
“肖昀恒！你看这件喜欢吗？”
那是一件超多破洞的黑T恤，还有一条银白色骷髅头项链装饰。
“......”
肖昀恒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喜欢？那我再帮你挑挑。”文槿也不气馁，咚咚咚跑回去把衣服放回原位，又继续给他挑衣服。
导购小姐姐看到肖昀恒无可奈何的神情不由笑着打趣，“女朋友很可爱。”
肖昀恒一听，吓得连忙摆手，红了整张脸，像煮熟的虾，“不是女朋友。”
导购员了然，眼睛里全是笑意，“那就是喜欢的女孩子。”
肖昀恒的动作一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早已红透的耳朵。没有否认。
另一边正认真挑衣服的文槿丝毫不知肖昀恒和导购员的对话。
在文槿毫无参考性的安利下，肖昀恒最后选了件宽松纯白T恤。
“你不都有一件了吗？干嘛还要买一样的？”文槿非常不能理解肖昀恒的选择。
“不一样。”肖昀恒小声回道。
“你不会衣柜里都是这衣服吧？”文槿蓦然猜测道。
“不是...”
文槿眨巴眼睛，哦了一声。
两人一起闲逛着。
“对了，你留华附，你爸妈反应怎么样？”文槿问道。
之前填志愿时问过他，他说爸妈不知道他填了华附，现在录取结果都出来了，再想瞒也瞒不了。
“没什么反应，”肖昀恒说完又补充道：“他们不干涉我的决定。”
“感觉很开明。”文槿惊奇不已。这年代很少见家长是这样的。
肖昀恒点头，“我家是放养。”
“那也不错，自由。”文槿笑嘻嘻道。
“是啊。”
肖昀恒不再似平日那般冷静，有了飞扬的心情，整个人都是闪着光的。
他弯若钩月的眼睛映入文槿的心里。
文槿听见他说：“好高兴和你一个学校。”
怦，怦，怦...
糟糕了...
文槿呆愣地看着眼前少年发自内心的纯粹笑容，那笑容有着永不凋谢的活力与希望。
扑通，扑通。
她完了。
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又开始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