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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自觉的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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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橙色的光辉梦幻般映在天空上,与放学后播放的舒缓钢琴曲形成奇妙的联动。
“你觉得肖昀恒这个人怎么样?”文槿看着吃面包的班榆问道。
“我觉得他超厉害!是个十项全能的学霸。”班榆咬着面包含糊道。
“哦?他会什么?”文槿轻易被带偏话题重点。
“舞蹈、跑步、唱歌、书法、绘画、写作、钢琴各方面都很强。”
孤陋寡闻的文槿又凑近了些,“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你对他又不感兴趣,哪会浪费时间去记住他会什么。”班榆把文槿的性格琢磨得格外透彻。
说到这里,班榆不解地瞥向她,“你怎么想起他来了?”
文槿扑闪着灵动的眼睛,神情自然说道:“我等坑位的时候,听到别班女生在议论他,说他这人性格很差劲,就产生了点好奇。毕竟昨天誓师大会上,他看上去人挺好的。”
“噢,那我知道了,”班榆喝了口水,给文槿补充错过的八卦,“按我个人观点啊,我是觉得肖昀恒没错的。”
文槿顿时竖起耳朵听。
“你也知道肖昀恒长得高,虽然看着瘦,但手臂那肌肉线条很流畅,就觉得他力气不小对吧?”
文槿点头再点头。
实际上,力气是真的大。上学期还看见他帮食堂阿姨挪餐桌,动作又稳又快。
“刚上初一那会儿,开学前一天。有个女生带了三大箱行李,一个脸盆,一个袋子放着床垫枕头竹席这些,还有一个水桶,桶里放着大瓶的洗发水、沐浴露以及各种护肤东西,特重。”
班榆吃完面包,把剩下的面包袋塞进桌子旁挂着的垃圾袋,“咱学校当时不允许家长进,她一个女生又搬不过来,恰好碰见什么都没带的肖昀恒,估计觉得人家长得帅,看着力气也大,让他搬行李正好。”
班榆插了句自己的看法,“肖昀恒又不是她的仆人,凭什么她说了,他就一定要按她的意思行事?有帮她就不错了。”
文槿听到这,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班榆继续说道:“女生命令肖昀恒帮她搬所有的行李到宿舍六楼,肖昀恒确实帮了,不过他是拉到宿舍一楼,坐电梯上去的。这没毛病吧?有电梯干嘛还要浪费力气爬楼梯上去?人又不是傻子。”
文槿皱着眉点头。
那女生不会让肖昀恒爬六楼给她送上去吧?
“后边就是肖昀恒帮她搬到了宿舍门口,他就打算走了,但那女生就说,哎呀东西漏拿了,让肖昀恒陪她去校门口拿。”班榆又拿了个薄荷糖吃,顺便给文槿一颗。
文槿撕开包装,将丝丝凉凉的糖含在嘴里。
“肖昀恒去了,发现是一袋辅导书,贼重。但他还是很好心,一路帮女生拿到宿舍楼。他本想坐电梯上去,但因为排队坐电梯的人很多,女生不想等,就让肖昀恒爬楼梯给她送上去。”
“她脑子没事吧!”文槿差点把糖喷出来。
“我也觉得她脑子有病,”班榆再讲一次也很生气,“她还说什么,哎呀六楼而已啦,她陪肖昀恒一块走楼梯上去。神经病,那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东西,还说什么陪,我呸!走个六层楼梯就显得她牺牲多大似的。”
“那后来呢?肖昀恒不会真爬六楼帮她搬上去吧?”文槿着急想知道后续。
“肖昀恒虽然好心,但也不是上赶着被欺负,”班榆咬碎糖果,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拒绝了,还说那女生要是攒着一身力气没处使,就自己把书搬上去,刚好可以消耗掉。”
文槿一愣,随即笑得不可开支。
太会说话了!
“那女生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又不想搬,所以憋屈地跟着肖昀恒等电梯。”
班榆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清了清嗓子道:“更生气的地方来了。”
文槿坐端正认真听。
“后来那女生四处和人造谣,说肖昀恒作为一个男生,不愿意帮她搬行李就算了,竟然还让她爬楼梯搬上去。过了几天,气还是消不下去,就说有人喜欢他得倒一辈子血霉,还说他长得帅也不能对女生这么冷漠。”
文槿真无语了,一股怒气在脑门上盘旋,“她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估计是从小被家里人惯着长大,养了一身公主病。”
谁都得宠着她。
文槿联想起高马尾女生说的物以类聚,心里产生一股浓厚的怪异感。
“我发现肖昀恒总是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连和肖昀恒八竿子打不着的班榆都知道真相,那说明学校里肯定有许多人了解内情,自然明白肖昀恒是个真性情的人,三观极正,愿意及其所能给予帮助,但也从不惯着无耻之徒。
这么一个人,咋没个知心好兄弟?
在花影艺术团表演那天,所有人也都在和肖昀恒保持距离,仿佛他是什么危险人物。
那时她不知真相,也随波逐流如此做。
可为什么要远离他?他做错了什么?
班榆纠结片刻,和满脑子疑惑的文槿说道:“你不爱关注这些事情,所以你不知道,那女生家里有钱有势。经常和她一块儿玩的那帮人,也是个个不好惹,那她讨厌的人,普通人自然不敢瞎亲近。”
生怕被迁怒。
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非官即富。
所以尽管知晓谁对谁错,尽管他们也为肖昀恒感到愤愤不平,会在私底下暗暗吐槽,但在现实中,他们也仍是不敢和肖昀恒站在同一边,不敢为他说话。
“这些你知道就好,别往外说。”班榆提醒道。
别给自己找麻烦。
勇敢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特别是在身世悬殊的情况下,稍差的一方总要顾忌很多不利因素。
这种属于普通人的无奈,文槿深有体会。
可无奈中也夹杂着万分的心疼。
他怎么到哪都被欺负?
文槿一想到他受这么多委屈,心就难受得厉害。
这无关风花雪月,只因是人的同情心作祟。
“不过造成这局面,和肖昀恒本身性格也有很大关系,”班榆想想又补充道:“好像没听说过他有主动和人交流的时候。”
自己不主动,那也怪不得别人不靠近。
文槿蹙眉,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如果已感知到周围人对自己的疏离态度,那就没必要再凑上去惹人嫌。
这是自然而然的举动。
此时的文槿没觉察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
她在下意识护着他。
深色的蓝逐渐侵蚀天空,路灯的光啪得一声亮起。
文槿爬上傅榕的小电驴,搂紧母亲大人肉乎乎的肚子,神情恹恹的。
“妈妈,你觉得肖昀恒这人怎么样?”文槿忍不住开口问。
“挺优秀的,性格温和、技能丰富、成绩名列前茅。”傅榕对肖昀恒很满意。
或者说,没有一位教师能抵挡住学霸学生身上的好学魅力。
傅榕的评价只有夸奖,也恰恰说明她并不清楚肖昀恒被孤立的事情。
回到家,傅榕惯例去厨房做晚饭,文槿犹豫许久,拿傅榕的手机登陆了扣扣。
果不其然,肖昀恒又给她发了消息。
日匀:[图片]
日匀:这种题你注意一下,我觉得一模会考这类型的。
屏幕上的文字越看越感受到暖暖的善意。
搭在手机上的指尖,静止半晌不动。
屏幕亮着的光照映着文槿,将她眼眸中那抹怜惜显得格外清晰。
文槿无法想象做任何事都是孤单一人的滋味。
在另外的时空中,虽然她身边的朋友仅是泛泛之交,但至少碰见时还可以一起吃顿饭。
而她的小房子虽只住着她一个人,但她的好些同事都是邻居,平时仍有些许来往。
没有到肖昀恒那种夸张的程度。
因而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木堇:好呀!我等下就写进笔记本[企鹅跳舞]
日匀:诶?你这个时候就可以玩啦?
打字的指尖骤然停顿。
他十分清楚她什么时间会上线。
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社交圈非、常、小。
也许只有她一人。
所以能够完全记住她的上线规律。
木堇: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日匀:有,怎么了?
木堇:那你可以帮我打食堂的鱼香肉丝,烧鹅和鸡腿吗?
日匀:可以。
木堇:非常感谢![企鹅转圈]
木堇:因为我在四楼,每次去都要排好长的队,你要是能帮我先去打菜,我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日匀:不客气,顺便的事,我也要去吃饭。
文槿凝视着屏幕里一来一回的聊天,极力忽略内心由此产生的反对声音。
他喜欢她的。
她主动靠近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而她又无法回应他的喜欢,那只能和他保持距离。
她要让他对自己的喜欢慢慢化为虚无,而不是让他对自己产生期望......
“吃饭了!”傅榕端着冒热气的饭菜出来。
食物的香味打断了文槿内心的挣扎与纠结。
文槿自觉放下手机,进厨房拿碗筷。
满足食欲是人的第一需要。
等她填饱肚子后,她再想能否因为怜悯之心而去主动靠近肖昀恒的问题。
饭桌上。
“你高中要不要住宿?”傅榕问。
文槿嚼着米饭,神情古怪地抬起头,声音模糊道:“你要是觉得钱太多,可以分我一点。”
这么近还要住宿?
且不说要找关系,大王就不怕她放飞自我吗?
难道...大王外边有人了?!
所以想支开她!怕她误事!
这一念头生起,瞬间扎根发芽,枝繁叶茂。
傅榕无语,“你以为二中和华附一样近啊?”
听到这话,文槿心里的恶念之树瞬间枯萎,消失得不留一丝灰烬。
若是在二中就学,驾驶小摩托就要半小时车程。走路则要两小时。
确实住宿要方便些,特别是高三的时候,时间更加宝贵,不能浪费在路程上。
只是...
“我不去二中啊!”文槿匆匆咽下米饭,“我要留在华附。”
“你只要正常发挥就能去二中。”傅榕以为文槿是担心自己考不上。
傅榕吹了吹氤氲热气的老母鸡汤,“虽说我是华附的老师,但近几年二中的发展速度很恐怖,你去那边绝对能发挥更大的潜能。”
二中是一所私立学校。
名声是有钱大佬砸钱砸出来的。
二中建立初期,大老板就用钱挖走了许多重点高中的高资历老师,后来也用钱挖走了其他学校的优秀生源。
至此,二中的重本升学率一路狂飙。
短短十几年时间,它便超过了华附的重本升学率。
每年的录取分数线也都比华附要高。
常有人说:只要进了二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一本。
这吸引了众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有钱就砸钱进去,没钱就拼命学习,以高分进去,免学费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