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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祝我生日快乐
咖啡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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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里，汨诺对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纠结了好一阵子。
他只点了杯热巧克力，啜了几口就开始继续纠结。
要用什么备注呢？
多野，野，William，还是……
“玩什么呢这么认真？”
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降临，吓得汨诺赶紧把手机按了黑屏。
“没，没什么。”
多野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像只一惊一乍的兔子，偏偏整个人又毫无防备，连他靠近都未发觉，埋着头自顾自的捣腾手机。
桌上只有一杯巧克力，连份甜点都没有。想起昨天他忘了拿的蛋糕，还有今天早上电话里讲的巧克力蛋糕，料想他应该是喜欢甜食的。
多野摊开手掌，汨诺茫然，狐疑的看他。
“信用卡，笨蛋。”多野弯着嘴角调侃，“不然你想卷卡潜逃？”
“不，不。”汨诺连连摇头，拨浪鼓似得晃的头发丝都在颤。
多野被他滑稽的举动逗笑了，右脸颊上的酒窝露了出来，又深又圆，凌厉冷峻的面庞亲和了许多。
汨诺第一次见他这么笑，没有半点讥讽，像那张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多野已经离开座位去收银台点东西，汨诺的眼睛就随着他移动。他痴痴的看着，心里像鼓动的风帆，像叮叮咚咚摇曳的风铃。
与此同时，易梦狄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汨诺的侧脸。这个角度和杂志上的角度一模一样，他微抬的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痴情，他看着多野的背影简直就像初恋般羞涩又含情。
女人的直觉敏锐，没错的，汨诺是喜欢多野的。即便他只字不提，却还是藏不住。
易梦狄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于是坐在汨诺身旁试探性的和他聊天：“小诺诺，不好意思啊，说是带你玩的，结果让你陪着我们逛了那么久。”
汨诺小口的啜着巧克力，摇了摇头：“没有，很有趣。”
“你也挺有趣的……”易梦狄心里想着其他事，托腮看着汨诺说，“应该有不少人喜欢你吧，我是说无论男女。”
汨诺婆娑着无名指的戒指，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刚刚那些店员也在议论你我长的相似，你这样的男生很受欢迎的。”
“受欢迎的是你。”
话题终止在这里，多野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摩卡递给易梦狄，他只喝美式。不一会儿，店员端着甜点过来摆了满满一桌。
易梦狄和汨诺难得表情一致，一脸的不可思议。
“亲爱的，还是你懂我。”易梦狄激动的在多野脸颊上亲了一口，“知道我喜欢抹茶味。”
多野拇指拭掉脸上的口红印，笑容多是纵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似有似无的扫过对面沉默不语的汨诺。
易梦狄洞察多野的眼神，主动问汨诺：“没有喜欢的口味吗？”
汨诺没回答，选了一块黑森林放到自己面前，小块小块的吃。
接下来的时间，易梦狄吃了两片法式奶片就说怕长胖不吃了，而汨诺那块黑森林足足吃了一个小时。
最后多野叫人全部打包，易梦狄还惊讶他从没有打包的习惯，多野只说响应国家号召，发扬民族传统。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易梦狄想吃日料，多野自然是没意见。
汨诺却难得说话，他声音很轻，差点被车里的音乐盖住，可那独一无二的称呼还是准确的落入多野的耳朵里。
“William……”
多野把音乐声关小了些，应了声：“嗯？”
“我，不，不太舒服，想先回去。”
“不舒服，感冒了吗？”易梦狄关心的询问。
“嗯，有点。”汨诺不想多语，她问什么便答什么。
“我就说小诺诺的声音怎么哑哑的，多半是刚回国水土不服，再加上昨天又淋了雨。”易梦狄喋喋不休的，比多野这个“丈夫”更关心他，语气里也多是对多野的指责，“多野就是不太会照顾人。”
易梦狄自顾自的说：“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不用，我，我回去，睡一觉就好。”汨诺赶紧阻止她，一急，结巴的毛病就越发明显，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倒是把自己憋得双颊匪烫。
汨诺只庆幸此刻光线昏暗，看不到多野的表情。
耸搭着脑袋看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听易梦狄说：“那怎么行……”
“行了，梦狄。”多野沉稳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他握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盘子，车子在马路上潇洒的调了个头，漫不经心的说，“你不是饿了吗？别人都拒绝了，你瞎操什么心。”
“可是……”
“还是你觉得他更重要？”
多野的话终结了车内所有的声音，易梦狄不再多言却打心眼里的开心。原本她隐隐感觉这两日多野对汨诺的态度有所改变，担心多野会不会对这种小动物似得男孩子心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汨诺就算再喜欢多野，面对男人这番冷酷，也会望而却步。如果换做她，应该坚持不到现在，起码做不到云淡风轻的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
如此想来，她有点佩服汨诺，可惜她先来到多野身边，也绝对不会放手。
冲后排的汨诺说道：“那小诺诺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吃药，药箱放在橱柜第二层。”
“嗯。”
汨诺轻声应着，斑驳的光亮中无人看到隐藏在暗处的手，虎口处深深的指印，殷虹刺目。
不多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汨诺记得密码，也有门卡，他终于像这片高档社区的主人，却又如履薄冰的比客人还陌生。
临走时，多野让他把打包的蛋糕带回去，汨诺照做。
易梦狄叮嘱他吃药，饿了就吃点蛋糕，汨诺也点头，转身欲走，被多野叫住。
以为他照例会对他说：我不回来。
结果多野递给了他一个包装袋，说：“把这个也拿回去。”
汨诺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易梦狄的，接过了袋子。
多野没再停留，车子很快消失在地平线，汨诺看着早已不见踪迹的尾灯，良久才转身进了小区。
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看来，自己是真的病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
【有谁还在坚持最初的梦想，
还能困难重重时，不带一丝质疑。】
“小诺，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从未这么笃定要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乎着自己此生的幸福。汨诺看着手中的照片，觉得幸福就在眼前。
“多野如果有喜欢的人呢？你不在意吗？会很辛苦的。”
怎么可能不在意……可是憧憬了整个曾经的人就在眼前，刀山险阻他也想要向他靠得近一点。
于是他大言不惭的对妈妈说：“只要在他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现在他也没有半点后悔，即使高估了自己的坚强，也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没关系，汨诺。
没关系的。
说不定天亮了，你就能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他或许还能对你再笑一笑，或许只是冷言寥寥，但都好过只能在痴梦中寻着那轮廓的从前。
爱的卑微隐忍也没关系，爱不就是隐秘而伟大吗？
“小诺，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怎么会，他明明记得才刚入夜。
“起来了，William回来了。”
多野不会回来，他在陪他的女朋友，吃完饭也许会回她的家，他们会窝在沙发里看一部电影，然后……
……
“起来了，喂！”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醒醒！”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多野，他生气的时候也是低低沉沉的，就像大学时期的教导主任。
汨诺睁开眼，失焦的眼睛看着高斯模糊的世界，一道轮廓若隐若现，带着清幽的柑橘香，亦梦亦幻，极不真实。
他想伸手摸摸他，他的声音就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醒了？”
汨诺意识清醒了许多，视线渐渐清晰之后就更加疑惑：“William？”
“去客房睡。”
他们的对话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汨诺坐起身来揉揉眼睛，才发现多野半蹲在身旁，还穿着白天的西装，他一回来就进了这里吗？
多野看着迷迷糊糊的人愣愣的看着自己就是没反应，心下有些烦躁，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去客房睡，听到没有？”
这回汨诺有反应了，狐疑的看着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让你去睡，你就去。”多野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容抗拒，可偏偏就有人立刻拒绝了他。
“不用麻烦……”汨诺低下头，拽着被角的手骨节分明,“这里挺好的。”
多野没料到汨诺会拒绝他，想发火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压着怒意，还算平淡的对他说：“汨诺，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可眼前看似软弱的人出乎意料的倔强。拽着被角的手分明已经在发抖，声音比白天还沙哑，鼻音重的咬字都不清还努力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公寓里，有四个房间，主卧是你的，副卧是女朋友的，”汨诺像是自言自语呢喃，“客房是客人的，还有一间是宠物的……”
多野听完汨诺说完没头没尾的一大段长句，足足愣了半分钟……
这个傻瓜，竟然一字不差的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他当自己是复读机吗？
多野嗤鼻冷笑起来：“该不会你是在跟我赌气吧。”
汨诺怯怯的看了一眼多野，又耸搭着脑袋，摇头：“没……”
“别使性子，我不吃这套。”
“我没有……”
多野的耐心消耗殆尽，直起身，看着一眼执拗的人便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临走前扔下一句：“易梦狄说得没错，你果然是脑子有病。行，你爱睡这里就继续睡吧。”
“砰！”
万籁俱静，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汨诺曲着膝盖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听着门外的动静，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黑暗中，断断续续的哽咽潮湿了昏暗的房间，墙角的手机屏幕忽的亮了起来，屏幕上闪出一条信息。
“宝贝，25岁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