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眼眸》桃呎

1、花店 给一个盲人

　　阵阵风携着谈谈土腥气拂过少女的脸庞，撩起那如丝般雪白带金的秀发，如浪如潮。
　　少女嫩细白皙的手指撩起裙摆两侧，缓缓将光着的右脚伸出，半脚掌轻轻点地。
　　前方的小水柱，不规则的隐藏在这块圆形平地。
　　一步一步向前小心迈进，直到少女的脚丫感受到第一个水柱喷出的水，她大胆起来，动作幅度变大，不再小心。
　　伴着水柱的起伏，少女偏偏起舞，任由片片水涌向身体，打湿头发，还有眼上绑着的绷带。
　　落日的余晖点缀在少女摇曳的身姿上，美如油画般。
　　少女的动作慢慢进入佳境，她的嘴角向上勾起。
　　“抓住他！他在那里！”
　　“别让他跑了！”
　　一道道男人的声音刺入少女耳中，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算很大。
　　砰砰砰——，几声沉重的倒地声传来，打斗声愈演愈烈，让少女瞬间慌了神，她哆哆嗦嗦朝着记忆里的方向摸去。
　　是栏杆还有叶子，方向不对！
　　围着围栏摸索，步子越迈越大，心脏剧烈跳动，“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少女声音颤抖染上哭意。
　　这片林子处于两党的交界地内，这里很少有人来，按理来说也不会出现这类打斗事件，出于少女对两党和未知的恐惧，现在快速度离开声音发出点是最好的选择。
　　打斗，喘息的声音越来越近，少女蹲下身子试图让四周蔷薇花缠绕的围栏挡住刚好露出的上半身。
　　慢慢围着边缘移动，在少女指尖触摸到一个杆子时，啪嗒一声，倒落在地，好在声音并不大。
　　少女蹲跪着，双手撑地，向着声音的方向，拍着地面，缓缓移动，神经绷紧。
　　在少女摸到导盲棍时，心中欣喜，再仔细听那打斗声响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斗声好像越来越远到了几乎听不见得程度。
　　长呼几口气，这才放松下来。
　　“得快些回去了，”少女撑起身体，围着围栏摸索一圈，找到方向，按着记忆里的路线离开。
　　嗒——嗒——嗒——
　　街道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处于交界地，这里的街边的楼房几乎都还保留着数年前的模样，复古三两层小楼，与外界的一切都不接轨。
　　这片区域是唯一一块没有被改化开发的地方，还有森林草地等自然环境，也正因为如此，这片区域被称黎氓州。
　　少女在导盲棍的探索下，随着街道拐弯前进，人流越来越少。
　　砰砰——是铁皮材质和导盲棍碰撞发出的独特声音。
　　导盲棍敲击到了少女熟悉的标记点，这是李叔为了怕她认错巷口特意做在盲道上的，一块盲道砖一块铁皮盲道砖。
　　“1，2，3…20！”少女默数着。
　　这里远离人流密集区，很偏僻，居住的人很少。
　　向右转身，走进一条两面墙都是蔷薇花的巷道，闻到花香少女脸上浮出一抹笑意。
　　向内巷道尽头出现一家春意盎然的花店。
　　“鹿鹿？怎么现在才回来”一位有些小胡子身材不错的高壮男人看到少女放下手中的剪刀有些疑惑地说道。
　　“李叔？我出去走了会，爷爷呢？”林鹿说道。
　　“出去走？”男人笑了一声，看着湿漉漉的少女，没有拆穿，“吕叔不在，去买菜去了，等会就回来了，”男人边说边快步上前，把少女领进店里。
　　“爷爷去买菜了？他腿脚不太方便没人陪他吗？”林鹿问道。
　　“有人陪他去，肖河陪他老人家去了，不用担心”男人把少女带到店后房屋休息的小房间里。
　　“肖河？他回来了？”林鹿说道。
　　“是的，昨天回来的，今天才过来店里看你爷爷，”男人安顿少女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在房间的衣柜里翻找着。
　　“先去洗个澡吧，看时间他们快回来了，要是被吕叔看到，又得凶你了，”男人把一套休闲衣裤放到淋浴间指定位置。
　　林鹿没有回答，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前方，男人走向她将手臂放在林鹿空中摸索的手下，带领她走进淋浴间，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男人走出房间，拿起剪刀，继续先前的活，修理着花叶。
　　天彻底暗下，巷道两旁的布满蔷薇花的墙体内，两排隐入群花中发着微黄灯光的墙灯亮起，点点光亮，吸引路人的目光看向深处，是个外部由玻璃搭建的花店，后壁靠着栋三层小洋楼。
　　在小灯泡环绕的灯光装饰下，巷子深处的花店显得格外耀眼美丽。
　　林鹿熟练的摸向，记忆中物品摆放的位置，很快她穿上衣服，走出烟雾缭绕的淋浴间。
　　少女皮肤嫩白，长长的头发湿答答的贴在宽松的短袖上，停顿片刻，她摸着墙壁，走到墙角。
　　李叔很贴心的把吹风机打开了，少女背对着墙壁内吹出暖风的墙块。
　　少女双手摸向自己的脸，顺着嘴一点点向上，在触摸到眼睛时，捂住那双放着假眼球的眼睛。
　　表情木讷，没有丝毫情绪，她恨透了那个挖去她双眼的人。
　　那天的场景每次都会以噩梦的形式，让少女一遍又一遍的反复体会。
　　头发很快吹干，顺了顺头发，外头传出了男人的交谈声，听不太清内容。
　　拿起导盲棍，推开房门。
　　“鹿鹿？刚刚洗完澡？”轮椅上一位一头白发的老人，在看到少女后严肃的脸庞露出和蔼的笑容。
　　老人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女，一身男孩子的穿搭，表情一僵，露出嫌弃的表情看向一旁的李叔。
　　李叔被这么看着，感到有些疑惑，后将目光投向老人刚刚看的人，觉得没什么毛病。
　　听到老人的呼喊，林鹿微微地笑了笑。
　　“鹿鹿，你先去休息一下，爷爷今天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老人笑着说道。
　　“好，谢谢爷爷，”少女思索一番继续说道，“爷爷，肖河呢？”
　　“肖河？他在后面，说是要给你去买些东西”老人道。
　　“看来他还记得我啊”林鹿小声嘀咕着。
　　“老李，给鹿鹿把绷带绑好，我去厨房，”说完，老人超控轮椅进入厨房。
　　李叔应下，带着笑容，把林鹿领到凳子上坐好，在满是绷带的抽屉里拿出一卷，轻手熟练，一圈一圈把少女假眼蒙上。
　　虽然有了假眼球，但是林鹿还是宁愿把它遮挡住，假眼球有没有反正都一样。
　　愿意做假眼球，还是因为爷爷的反复担忧和劝说，爷爷怕她眼皮内陷，说她曾经是那么爱美，光芒四射的人……
　　老人害怕林鹿后悔，要是林鹿还想登上舞台呢，他不想让这么好的女孩被这个时代毁了。
　　花店后方的房屋内，菜香飘逸满屋，该到的人也到了，四人聚在餐桌上，肖河来的很慢，到时大喘粗气。
　　“看来，很急切啊，”李叔笑呵呵地迎上，盛饭。
　　“抱歉，来晚了些，吕爷爷，辉保叔，”肖河坐下身。
　　“吃饭吧，”老人带着笑意说着，用公筷夹着菜放在林鹿碗内。
　　“好嘞！吕爷爷”肖河说道。
　　“出去这么久，外面怎么样？”李辉保问道。
　　“就那样吧，还是那么乱，不过……”肖河看了一眼老人，发现老人没什么表情依旧吃着饭，“也没什么！”
　　“嗯，能回来就行”老人开口说道。
　　“确实，不回来怎么行，林鹿妹妹真的长越来越漂亮了，吃肉！”肖河看着对面的林鹿，往她碗里面加菜。
　　“那是！咱家鹿鹿可算了好看极了的，”李辉保说道。
　　“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林鹿轻声问道。
　　“就那样吧，不过也有好玩的地方！”肖河得到少女的询问，心情更加好了，喋喋不休地说着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
　　李辉保脸上虽挂着笑容，但是心中却很慌张，在肖河夸外面时有意无意咳上几声。
　　灯光打在四人各色不一的脸庞，四人心中各有所思，吃完饭菜，李叔很自觉的收好碗筷走进厨房。
　　林鹿起身，摸索着进去房间，肖河跟随在后，老人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目送两人进入房门，转过超控轮椅进入花店内。
　　“林鹿！”肖河提着一个礼物袋，放在少女的腿上，“我先走了，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还有，早些睡，晚安。”没等少女回话，肖河便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林鹿在腿上的物体上摸索，抽出袋中的物品，察觉是本书，她嘴角抽搐，翻开第一页，一栋华丽富有科技感的高楼显现。
　　系统机械的女声传出：
　　『欢迎您的进入，第一页，傅资大厦，触摸即可感受模型』
　　“挺有心的，”林鹿轻笑一声，暗暗道谢。
　　林鹿伸出手朝前方，很快触摸到一个金属材质的物品，轻轻抚摸，模型分化成无数粒子，重新组合成新的模样。
　　系统机械无情感的声音再次传出：
　　『欢迎浏览傅资大厦，第一层』
　　跟随系统的播报声，和模型不断分化组合，第一层每个地方，很快被林鹿摸索完毕。
　　两小时后，林鹿探索清楚了这本书的功能，心里很满足，感到有些累后，躺平身子，解开绷带，拿出假眼球，放入床边早准备好的水中。
　　身心放松，很快入眠，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