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巫术之女 ...
-
“妳以正常的速度上马。注意往东的方向，随时准备离开。”
兰姬颔首，“我知道了。”注意到哈迪尔习惯搁在剑锷上的左手松开来，修长的手指屈伸着，哈迪尔朝她笑了笑。
“不用担心，交给我。去吧。”
远处那三匹马看起来都像是戒灵的座骑，周身漆黑的皮毛，一式黝黑的马具，马上的骑士裹着黑色的斗篷，藉着夜色遮掩形迹，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下向他们靠近。
兰姬保持着正常的速度不慌不忙地上马，轻轻调转马头朝向东侧，在她左方的哈迪尔两手低低垂着，抬眼望过来。她点点头，哈迪尔一个回身，星光下依然灿亮夺目的金发飞扬起来，长弓的弓弦绕过他伸得笔直的左臂，稳稳架着一支致命的白羽箭。
灌木丛后响起一声清亮的呼哨，三匹马当中的一匹迅速踢着马蹄兜了个大弯，另外两匹也随之要转身逃走。看见敌人的真面目，出乎他的意料，直觉他应该留下活口查问详情，而兰姬已经稳妥得坐在马背上，对方若是单凭两条腿，决计追不上她。
哈迪尔果断决定先对敌方的坐骑下手，不让其中的谁有机会威胁兰姬的安全。不再迟疑，压低了弓，白羽箭破空直出，左侧的黑马应声倒地。
无暇注意他羽箭的去向，横竖他的箭不可能落空，脚上追了上去。
兰姬屏息注视着，哈迪尔的右臂似乎作势抬高，还没能看清楚，又一支白羽箭被扣在那条危险的弓弦上。她催马迎上去，小心地保持着与哈迪尔之间的距离，并确保退路不被敌人拦截。白马还没转到她想要的方向，第二匹马也已经随之倒地。
其中一个敌人推开死马跳起来，在哈迪尔还来不及发出第三箭之前，挥舞着手中粗陋却锋利的宽刃刀，直直向哈迪尔冲过去。
那不是戒灵，兰姬愣住了。
头顶是疏疏落落黏在头皮上的卷曲黑发，看上去黏腻不堪。眉毛像两丛杂草一样高低不齐的生在眼睛上方。眼睛……如果那真的算是眼睛的话，泛着浊黄的恶心的光芒，几乎没有睫毛。而那个怪物的鼻子……鼻头突兀的长在离眼睛有一段距离的嘴巴上方，中间空荡荡的，只有细小的肉疣跟像是龇牙裂嘴时挤出来的皱纹密布。上下颚都向外突出，有点像鸟嘴，但嘴唇似乎短的包不住牙齿，说不出是黑是黄的……森然的尖牙跟牙龈几乎都露在外头。
兰姬吓得完全不敢出声，一时只觉得星光太明亮，让她看得太清楚。哈迪尔却完全不为敌人可怖的容貌所慑，恍若未睹，左肘一横重击过去，抬腿把那个家伙踢翻，抬起弓仍要狙击第三匹马，但另一个敌人也已经从死去的黑马身下爬出来，高举着宽刃刀向哈迪尔头上斩来。哈迪尔只得侧过身把第三支箭送进他心窝里。
“缠住那个精灵！”第三匹马上的骑士高声命令，出乎意料的，那竟然是娇嫩、清亮的声音，属于年轻的女性，“我就保你再升任，缠住他！”
被哈迪尔踢翻的那个怪物跳起身来，“精灵，你乖乖地受死吧！”一开口居然是嘶哑的西方通用语，兰姬的惊讶不亚于看见巨鹰开口说人话。哈迪尔顺手把弓塞进箭筒，眼前白光一闪，他雪亮的曲形长剑已经格开敌人的攻击，顺势向下削去。那个怪物动作相当敏捷，转身避开，举臂又挥动刀刃往哈迪尔的右臂斩去。
刀剑相交，哈迪尔右手隐隐发麻，敌人的力气大的出乎他意料。
驻守多尔哥多的三名戒灵都已经离开，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仅剩的五、六个黑翎大队长都一口气派了出来，这里至少就有两个。兰姬到底是什么身份？克哈穆尔身为多尔哥多的统领，怎么会任由自己的根据地这样放空？
哈迪尔用剑锷硬生生接下一击，手腕轻轻一翻，从最古怪刁钻的方向削上去。敌人动作不及他的敏捷，却有着一身蛮力，悍狠难缠，整条手臂外侧被哈迪尔削掉一大片肉，竟连哼都不哼，就用他血淋淋的左臂朝着他挥击过来。
缠斗之中竟然想起，冒险潜入多尔哥多的葛罗芬戴尔，这回可真捡了个大便宜。
哈迪尔苦笑着，照准那个大队长脸孔就是一剑。如他所预测，敌人身子向后仰，试图避开他刻意没欺近的攻击，“退开，兰姬。”长逾两尺的曲剑在他掌中如此灵动难测地陡然往下偏过去，轻轻一划，把那个黑翎大队长持刀刃的手指全削下来。觑了个空抽身后退，拦在兰姬与敌人之间，沉声提醒她，“快走！”
“你站在地上，想怎么拦我呢？”第三匹马的骑士纵笑着回过马头，绕过哈迪尔往兰姬的白马奔来，“至于妳嘛，妳别跑了，跟我回到妳该去的地方！”
兰姬大骇，运用她那几乎等于没有的骑术慌慌张张地往另一个方向避开，但敌人灵活的又兜了个弯堵截在她前方，她搂住白马的马颈，右缰一带，往斜里避开去，耳朵里传来几响刀剑相交发出的铮铮声，随后便是那个怪物嘶哑凄厉的嚎叫声。
百忙中回头一看，那个怪物胸口挨了一剑，从前胸直通通的穿到后背。哈迪尔光洁的脸上沾着几点怵目惊心的鲜血，神情冷峻，眉宇间凛凛杀气。她几乎不认得那是她一心一意信任的哈迪尔。兰姬不敢再看，凄厉可怖的景象仿佛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恶梦。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凶杀。
“不中用！你这算是哪门子黑翎大队长？缠住他！”
“别想……走……”忍痛抱住他右腿不肯放手，就连哈迪尔持剑的右手也被对方粗厚的身子紧紧压着，用力振了振腿，几次都甩不掉。
就在兰姬忍不住回头注意哈迪尔动静时，冷不防右后方有着什么东西，发出破空的厉啸朝着她袭来，兰姬失声低呼，头一低，险险避过那朝她挥来的马鞭，提缰往右避开。马蹄不知道是不是踢中了什么，向下一矮。她使劲一提，白马顺着那力道又站直身子，莫名其妙地绕了一圈。
与那个骑士正向打了个照面，出乎兰姬的意料，那不是怪物，对方竟是一个容貌很正常，甚至堪称美丽的少女，眉目清清楚楚，除了刚才从她口中吐出的严酷的话，毫无可怖之处。
“妳、妳……就这样对待妳的同伴？”
“大鹰的克星、巫术之女从来就没有同伴，半兽人在我面前算是什么？”
不等她纵马驰来，兰姬鼓勇正面向那个巫术之女冲过去，她显然有点措手不及，没料到兰姬会直接向她撞过来，举起马鞭准备袭击兰姬，兰姬已从她黑马侧面极近处擦过，反而到了她的后头。那个少女连忙调转马头追上去。
这一弛一缓，已拉开了一点距离，白马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兰姬没花什么功夫，便顺利地使白马驰往哈迪尔的方向。
哈迪尔翻起左腕的匕首一划，轻轻地把抱住他腿的两条手臂割下来，那个半兽人失去双臂的身子一翻，倒落在地，已经没了气息。但那两条手臂仍顽固的留在他腿上，乌黑发亮而显得有些潮湿的指头，深深陷入哈迪尔腿上的肌肉，左手使劲扳动，才摆脱掉纠缠住他右腿的那两只手。
抬头望向兰姬，她身后的敌人还紧追不舍，一前一后朝着他的方向奔来。哈迪尔拔出刺穿那半兽人的长剑，还来不及反手拔出他的弓，黑马上的女骑士高喝一声，勒停了马，抬高右臂，从她娇俏嫣红的樱桃小嘴里竟然吐出古怪不祥的诅咒。
空气中蓦地起了可怖的变化。
兰姬觉得旷野中所有的空气瞬间往她身后的敌人那里涌去，就连天上灿亮的星光也被什么神秘诡异的力量催动着迅速黯淡下去，一切都在振动着，她甚至一时听不出那是声音。
是的，旷野中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巨大、不祥的声音。兰姬没见识过这种黑巫术，但仍能清楚感觉到，那污秽的声音从每个方向袭来，目标正是自己。
头部像是被什么钳住了似的疼痛起来，觉得肺里面吸不到空气，胸口又闷又痛，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兰姬忍不住喊出声，缰绳也脱离了她的掌握，跨下的白马居然回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女骑士迎去。
“兰姬！快下来！”哈迪尔尽其所能地飞快赶过去，纵使他也没有见过这种罕见巫术的阵仗，但看也能看出眼前的危险。兰姬毕竟缺乏经验，竟然在这当口如此惊慌失措地不知该如何反应，“退回来！”
哈迪尔叫她从哪里下来？兰姬一时间无法理解，白马带着她的身子往前移动，空气中却有一股莫名的重压，毫不容情地从前方压制住她胸口的呼吸。沉重的压力大的难以承受，反手按住心口，手臂突然碰触到左肋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想起她从来没用过但一直带在身上的匕首，慌乱中拔了出来，向那个不祥的骑士掷过去。
相距不过八、九尺，那骑士显然没想到她会反击，闪避不及，匆匆忙忙侧过头，但仍来不及避开兰姬出人意料的反击，匕首的刃间已划过她的颊边，才向后落到她身后的褐地上，那个女骑士翻身坐挺身子，探手抚向自己的脸。
她黝黑但明丽的左颊上一道鲜明的血痕，怵目惊心地向外翻着猩红的皮肉，那骑士脸上现出带着怨毒恨意的凄厉神情，伸出右手直指向兰姬身前，嘴里喊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奇怪语言，厉声诅咒。
伴随着那不祥的咒语，她完全无法抗衡的邪恶力量迎面向她击来，兰姬向后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滑下，眼前有什么浓绿的东西从她眼前晃过去，便人事不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