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根正苗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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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医院，VIP病房。
房间内的空调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稀薄的消毒水味道，有点刺鼻，但不算难闻。
走廊外有细碎的脚步声经过，混杂着医生或者护士低低的谈话声，床上的人微微蹙眉，迟滞地睁开眼睛。
洁白的房顶，简洁的净化灯，以及挂着药袋的点滴架。
陆羽疲惫地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
刚才的记忆虽然混乱，却很清晰，他甚至能回忆起护士绑下压脉带扎针时的痛感，但再往后就有点糊涂了，脑袋太过于混沌，意识逐渐下沉。
身侧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陆羽偏过头，恰好看到陈奕池扯出纸巾，低头抹了把脸。
这是......哭了？
陆羽微顿了一下，轻声开口：“陈奕池。”
“嗯。”陈奕池偏着头扔掉用过的纸巾，扔完身子却没转回来，尾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视线落在窗子一侧，似乎对窗台上的瓷砖很感兴趣。
真哭了啊。
陆羽动了动手指，绑着点滴的手试探性地抬起，轻轻揪住陈奕池的衣摆，因为刚睡醒，声音还带着几分低哑：“陈奕池.......”
“别乱动。”
陈奕池立刻摁住陆羽的手，小心检查过，确认没有鼓针和异样才松了口气：“手上还有针呢，小心点。”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卧蚕微肿，睫毛被泪水染湿，眼尾红了一片，看上去可怜巴巴。
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陆羽手指没松开，小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奕池身形僵了一下，因为陆羽的这句关心，本就绷着的情绪倏地开了个口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
啪嗒，顺着下巴低落在浅蓝色的被单上，炸下一小朵水花。
艹，太丢人了。
为什么他总是在陆羽面前哭。
还一次比一次哭得惨。
陈奕池偏过头用指节抹去眼泪，故意装酷：“没事，空调风太大，迷眼了。”
陆羽抿了抿唇，却没再追问，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没关系，不管什么事情，还有我呢，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带着几分独属于陆羽的，沉静的安稳。
陈奕池呼吸滞住，脖颈上的青筋凸起，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喉间的哽塞咽下，语气浑不在意，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没事，我都说了......是空调迷眼睛，操，这破空调。”
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我去找人关一下。”
刚走出一步，脚步被迫顿住。
陆羽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力气不算太大，却不易挣开。
“陈奕池，告诉我怎么了，”陆羽眉心微微蹙起，“我很担心你。”
陈奕池拳头绷紧，僵着身子杵在原地好一会，才破罐子破摔地转过身，直视着陆羽的眼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眼里还含着半包泪，看上去又凶又可怜。
陆羽点了下头，静待着他的下文。
陈奕池依旧看着他，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话：“不要死好不好。”
陆羽：“嗯？”
“不要死，”陈奕池睫毛微颤，喉间几次滑动，声音几乎不成句子，“永远都不要死，好吗。”
病床上的陆羽脸色苍白晦暗，微卷的短发软软的贴在鬓边，唇色淡到近乎透明，安静睡着的时候，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几乎和上辈子裹尸袋里那个清瘦的身影重叠。
这个想法让陈奕池倏地一抖，心脏的位置像是被谁一把攥住，疼的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抬起视线，甚至不敢再去看陆羽的脸，生怕一不小心，会再次回到那个混乱又恍惚的夜晚，回到陆羽离开的那一天。
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一次，他一定能保护陆羽，不让意外再次发生。
本来都快把自己哄好了，但陆羽偏偏醒了过来。
就像摔倒的小孩本可以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再继续玩，但转身看到家长，还是会忍不住委屈地哭出声。
陆羽抬眸看着他，因为刚睡醒，瞳底还带着一层浅淡的薄雾，虽然依旧没明白陈奕池难过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弯了弯唇，故意开玩笑道：“永远都不死，那我不得上社会新闻，成大众焦点了。”
陈奕池垂着头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过来。”陆羽抽了张纸，示意陈奕池靠近，一点一点擦去他眼尾的泪痕，继续缓解气氛，“看你哭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不许胡说，”陈奕池倏地捏住陆羽的脸颊，迫使他将后半句话咽回去，“这样不吉利的话，以后都不要说，记住了吗？”
陆羽有点想笑，也没把这样的忌讳放在心上。
他不信鬼神，当然无所顾忌，但触及陈奕池认真的视线，还是收起了那一丝散漫，在陈奕池掌心小幅度点了下头，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记住了。”
陈奕池却没有松开手，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陆羽被捏的鼓起的脸颊和嘴唇上，眸光微滞。
刚才怎么没发现，陆羽的嘴唇好像特别软，软到轻轻一捏，就不自觉嘟起来。
唇珠微凸，唇线轻启，一副任人采撷的乖顺模样。
陈奕池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滑动，手上不自觉松开，拇指却没撤离，指腹压住唇瓣，一点一点擦过陆羽的下唇。
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样意味。
陆羽呼吸微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陈奕池的视线有点凶。
那种想把他拖进洞里，一口一口拆吃入腹的凶。
这个想法让陆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吞咽一口空气，小声开口：“陈奕池，你在看什么啊。”
陈奕池倏地回过神，停顿片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想开口解释，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抽什么风。
“那个，”他挠了挠脑袋，前言不搭后语地给自己找补，“你嘴上有点起皮......药袋快空了，外面是不是要下雨，我去护士站问一下今天多少度。”
语毕，他转身走出病房。
步子很快，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陆羽靠回枕头上，怔了一会，抬手摸了摸嘴唇，忍不住嘀咕：“没起皮啊，是不是看错了。”
陈奕池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闷在墙角里自闭了足足五分钟，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输入搜索栏——
对朋友有不该有的冲动怎么回事。
刚才攫着陆羽的那几秒虽然短暂，但陈奕池脑海里放肆的念头却一点都不少，甚至一个比一个疯狂，疯狂到只是想一想，就已经让他难以招架。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心里那股恶劣的念头，不露痕迹地放开陆羽，退后半步，尽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走出病房。
表面装得辛苦，心里乱的一批。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最近学习强度太大，把自己累傻了，才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医院走廊网速不算很好，屏幕上的小圆圈转了了几秒，才跳出相应的关联问题。
林林总总一大堆，加粗的字体在屏幕上格外明显——对室友有冲动怎么办、对朋友占有欲太强怎么办、总想亲吻朋友正常吗、和室友相处太久出现x冲动怎么办.......
各式各样的问题五花八门，但回答却都很统一。
[真相只有一个，你喜欢上朋友了。]
[很简单，你只是喜欢他而已啊。]
[上啊，有冲动还忍什么，大不了挨顿揍呗。]
......
陈奕池摇摇头，只觉得网线另一端的网友不太靠谱。
他喜欢的明明另有其人，怎么会和陆羽扯上关系。
巡查的护士经过，边交代各房间病人情况，边朝走廊尽头走来，陈奕池换了个方向隐藏，将肩膀靠在绿植和墙角中间，鬼鬼祟祟地敲字，标了个五百的出价，重新提问。
这次的问题更详细，甚至表明了他有喜欢的人，对这个朋友没有除了友谊之外的其他想法。
等回答的时间，陈奕池悄悄溜回病房门口，隔着玻璃查看输液架上的药袋，确定没问题才转过身，视线不经意划过床上的人，顿了半秒，匆匆收回。
陆羽又睡了，歪着脑袋睡得还挺香。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奕池还是有种做贼心虚被抓包的紧张感。
他靠回到墙上，重新划开手机，标价的问题已经有人回答。
对方似乎是个老手，回答之前先询问具体情况：[除了这个朋友之外，有对其他人这样过吗]
陈奕池敲字：[没有。]
对方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确定你喜欢的是另外一个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陈奕池回复：[确定，十几年了都。]
这次对方停顿的时间更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再次传来震动。
依旧是一句提问：[你是不是很久没自己解决过了。]
陈奕池顿了几秒，蓦地豁然开朗。
重生之后，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再加上搬去寝室，干点什么也不方便，所以确实很久没有手动解决过问题了。
难道因为这个，才会对陆羽有反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反应很正常，适当的纾解一下就好了。]
陈奕池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种病入膏肓之际，遇到济世神医的错觉。
他甚至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握住对方的手说一句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他就说嘛，他这么根正苗红一好青年，怎么会心里辫太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