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峰回路转 ...
-
云色沉沉,月亮似乎累了,几乎完全淹没在云中,偶然间漏出一点光亮,衬得树影随着风摇曳的婆娑。
“应该是这里了。”
“你确定?”燕返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树林间,确实有一条用脚踩出的细细的小路,如果不注意,却很难看出。
承钧掸掸手站了起来,“燕返公子有何高见吗?”
“高见不敢当。只是我是凭记忆带路,要是入口不对,自然找不到。”
说着,燕返便闭上了眼睛顺着小路往前走去,其实他看到时就知道这就是那条小路,只是想不通,承钧既没跟着他,怎么竟能找到。
承钧拉上面巾,也跟了上去。
燕返走的很顺当,凭着记忆一步一步算着走,竟没遇上什么困难。
“你是不是好奇我没跟着怎么会知道你们早上走的是哪条路?”承钧压低了声音,跟在后面,他看见燕返的步子顿了一顿,不禁莞尔。
燕返并没搭话,继续顺着记忆走。
“你们出来的时候,我恰好赶到到这里,看见了。”
这座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些人送进去饭的时间并不超过一柱香,他也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记号,他如何能顺路赶上?又怎么能找到他们进去的地方?
心内百转,燕返的步子略略慢了下来,承钧,究竟是个什么人?
承钧在他背后慢慢行着,瞧着他定然在疑惑,便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虽没有燕返公子的记忆力,跟踪却是不会跟丢,就算别人没留下线索。。。倘或我想找,也是一样能找到的。”
咬咬牙,燕返加快了步子。
“到了。”燕返睁开眼睛,那一丝丝的凉风迎面而来,虽在晚上,依旧明显,面前赫然是一个洞穴,虽枝叶覆盖,站得近了依旧一眼就能看出。
“你确定?”承钧撇撇嘴,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燕返忍不住又咬了咬牙,走到了洞边,拾起洞边一团隐隐约约发亮的东西,若不仔细看,会误以为是萤火虫,丢给了承钧,“我虽不会什么追踪的本事,却也记得在重要的地方留下记号。”
“哦?”承钧接住细看,却是一枚叶子,上面似是抹了些磷光粉,白天看时只是一片树叶,到了夜里知道的人便能分辨出来,“原来燕返公子这么会做标记。”
“可惜我做的标记,只我自己认得。”燕返说着便往洞里探,不想承钧已然飞身跃了进去,落地时竟听不到一点声音。燕返见状便也跟了进去。
洞中一片漆黑,不见五指,只能摸着墙壁缓缓前移。
“承钧,我现在越来越疑惑你了。”燕返看着他在黑暗中照样自在前行,几乎不受阻碍,只是偶然间侧耳倾听前面的动静。
承钧闻言,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对谁都疑惑的么。”
“我。。。”燕返刚想反驳,转而一想,不禁苦笑,“想不到,你竟看得这么透彻了。”
“这也是我的职业需要之一。”承钧亦无奈苦笑。
无意间,竟是在这漆黑之中,两个颇有心结的人,放下了心底的抵触,肯坦白直言。
“现在。。。我信你是来帮小磬的。”
“嘘。”承钧回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此时燕返已经能略略看见他的身影,因为他们已经快到这洞穴的尽头,那里的拐角,亮着两盏灯,竟是琉璃灯罩,灯火通明,门口的两个人此时正倚着洞壁打瞌睡。
承钧拿出一支香,点燃后,用掌风逼向洞穴底部的入口。
燕返也带上了面巾,看着烟气缓缓离开,直到那两个人晕倒后,才准备动身上前,便被一只手拉住。
“我还不至于笨到被迷香弄晕。”燕返见承钧拉住他,一脸肃然,不禁气闷,他刚才运掌风,明显是将迷烟拧成一股,只要避开便好,难道他竟以为自己和小磬一样,还需得他指导提醒?
手依旧没有松开,承钧的脸却转向了他们来的的方向,压着嗓音,不高却厚重,似乎能传到很远很远,“你究竟跟了我们多久了。”
“呦呦,离了那么远跟着,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随着声音渐近,一盏灯也亮了起来,那张妖娆的脸,映着灯火,更显得狐媚。
“泓,缌。”燕返看着来人不禁皱了皱眉,这下麻烦了,原本想着夜探后找出证据,这回。。。
“泓缌?”承钧沉吟了一刻,手已然按在了剑上。
“呦呦,你们两个人居然会在一起。”泓缌却歪着头,一脸的笑容,“别这么急着开打么,我可是来帮你们的哦!”
“你会那么好心?”燕返一挑眉梢,眼中也泛出了杀气。
“这话怎么说的。”泓缌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不过是我想惩治我讨厌的人,既然你们动手了,我自然乐得清闲看好戏。”
“你觉得我们会信么?”
泓缌淡淡一笑,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便缓缓前行,“信不信的自然由着你们,只是不信我,现在闹起来,对你们恐怕更为不利吧,何苦不信一次呢?”
依旧是那一袭夺目的红衫,在行走间起起伏伏,燕返和承钧始终没有动,直到那一袭长衫穿过了他们的身旁,径直缓缓走向洞尽头的门,两个人都跟了上去。
“带着面巾,这很好。”泓缌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莞尔一笑。
三个人,缓缓步入那扇未知的门里。
“呦呦,药的试验做的怎么样了?”泓缌一路前行,旁边的人皆对他颔首,他倒丝毫不理,只是径直走向了站在铁栏之后的一人。
佝偻的身躯,头发皆已花白,看似老态龙钟,似乎仅靠着手中的竹棍支撑着身体,才能勉强站立。
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竟是面色红润,似孩童一般,全然与背面不同,然其声却有如老者,沙哑异常,“你居然会来,我还真是没想到。”
“我是讨厌你的人,可不讨厌知府大人给的银子。”泓缌掩嘴一笑,“何况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答应的东西呢?”
“好不容易养出的宝已经被他逃了。”那人皱着眉看了一眼泓缌,便缓缓行到一张太师椅旁,勉力坐了上去,“你不是也没追回来么。”
“人是你们弄丢的,我不过是帮忙追。”泓缌也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燕返和承钧跟着走到了椅子之后默立,“答应的东西还是要给的。”
“这种时候,你又让老朽从哪里再炼出来一个。”那人瞥了瞥站在泓缌身后的燕返和承钧,目光略略闪烁,“怎么没带鬼刀出来。”
“玩得厌了,派他出去办事情了。”泓缌掩嘴一笑,瞥了一眼,“要不要借一个给你玩两天?”
“泓君的鬼人我可玩不起。”那人冷了脸,垂了目。
倒是燕返和承钧长出了一口气。
“呦呦,我说嘛,您有那些个药人了,何苦还瞅着我的鬼呢!”泓缌见他的脸抽了抽,似是气极,撑住不笑出声来,托了腮看好戏。
那人憋了一阵似是压下了怒火,“泓君深夜造访,究竟有和贵干。”
“呦呦,急着赶客人啦!”听着这样语气不善的逐客令,泓缌倒没有生气,反而托着腮,闲适的四顾一番,“我是来看看,我的宝贝还能不能再炼一个了。”
那人摇了摇头,“百年难遇。”
“那就对不住了。”泓缌掸掸长衫,站了起来,“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了,告辞。”
“可是。。。”那人一急,便跳下了椅子。
“可?是?”泓缌挑了挑眉毛,嘴角一弯,一个诡秘的笑容,“没有什么可是,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不妨看看你的手中的,能是人,还是鬼。”
燕返耳听得那人的指节捏的咯咯作响,死死的瞪着眼睛,盯着泓缌的那张笑脸。
“抑或是,妖。”泓缌看着他怒气上涌的样子,却笑得更灿烂了。
一张孩童般的面容刹那间扭曲了,他怒吼,“泓缌!”
“呦呦,生气了?我走了。”泓缌却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倩笑而行,缓缓步出了洞口。
燕返和承钧见状便也跟了出去。
“呦,都没有话想问吗?”泓缌一路走出了树林,方才回过头。
燕返和承钧虽然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大略能猜出个前因后果,一时却又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只能沉默不言,待他一问,“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原以为你们很聪明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泓缌笑了笑,“我和他们的交易断了,现在来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燕返和承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我要你们解剖出来的珠子;第二,那只妖刚才受到我的刺激了,一定会回药芦找方法,你们趁这个机会端了那里之后,记得要埋伏好等他回来,等他进洞后封住洞口。”
“我不同意把珠子给你。”承钧等他说完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泓缌看了看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那颗珠子,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要珠子的原因和你一样。”
“我不知道你要珠子的原因是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我的任务。”承钧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要完成我的任务。”
“真是别扭呢。”泓缌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银牌令,可阻。”
燕返就着火光细细瞧了一遍,银色的质地,上面似乎刻着个图腾,看不真切是什么,好像是什么动物的一部分,便瞧向承钧,承钧在腰间摸索一阵,死死的盯着那块银牌看了一回,屈膝一跪,“承钧遵令。”
“那现在还有问题了吗?”泓缌收起了银牌,看承钧始终低着头,便转而看燕返的反应。
燕返却是一晒,“我倒是好奇那颗珠子有什么用处。”
“它可以将一个人变成鬼。”
夜色深沉,只有风在林间穿梭,山石上起起伏伏,怪石嶙峋。
“喂,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什么事?”燕返拍了拍卧在岩石之后,闭目凝神的承钧,“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有点。。。有点。。。”
“太顺利了。”承钧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风依旧在林间穿梭,发出呼呼的声音,似是有人在嗤嗤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