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部落》青龙降雨

8、第 8 章

　　阿金见到了被抓的同伴，显得十分亢奋，一直叫个不停。新来的鸟还不死心，折腾个不停，要是有人靠近，立刻就用尖利的鸟喙叨人。
　　幼崽们便不再接近，只是站的远远的看着。
　　银兔根据鸟羽的颜色给两只鸟取了名字，一只叫小灰，一只叫小白，简单好记。
　　为了缓和它们的情绪，刺激小灰小白下蛋，苏阳准备盖个棚子。
　　不需要盖的很好，只要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就行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几个小崽子自己把活揽了过去。

　　用石斧砍下粗壮的树枝，削去枝叶，摆成一排，用结实的藤蔓绑紧。
　　地上挖出三行窄沟，挖深一点，插入木排。
　　木排上方架上更长一些的木棍，绑紧。铺上宽大的树叶，刚才削下来的枝叶也不浪费，全都盖上去。
　　最后在叶子上放上几块大点的石头，避免狂风吹落。
　　木排之间是九十度直角放置的，其中一排稍微高点，这样顶部就呈倾斜状，让雨水顺利地流下。
　　木棚里铺了一层柔软的草叶做窝。
　　几个人一起动手，一个简陋的木棚很快就盖好了。
　　小灰小白神情警惕，没有动弹。
　　阿金倒是像个山大王一样，大摇大摆地绕着木棚巡视了一圈，随后占据了一个角落，心安理得地窝着睡觉了。
　　别以为阿金就这样好似屈服了，上次有个兽人稍微靠近了点，一下抓破了兽皮，还好没受伤。
　　这些鸟野性难驯，只能期望它们生下蛋来，从小和鸟培养感情了。
　　万事开头难，苏阳也不指望一口气吃成胖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白芷带着族人深入密林。
　　越往里走，树木越高大，遮天蔽日，连阳光也透不进来，林间昏暗，众人放缓脚步，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白芷爬到树梢上，站在枝头眺望，目之所及从一片翠绿。
　　一阵大风吹过，翠绿的树叶宛如波涛层层翻涌。
　　已经深入密林腹地了。

　　白芷极目远眺，视线中只有一片广阔的天地，没有发现陌生兽人的踪影。
　　爬下树来，族人的眼睛盯着她，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白芷沉声道：“往右边绕，从外围走回去，不着急赶路，我们慢慢走回去。”
　　晓月开道，白芷殿后，兽人庞大的身形在林间轻盈跳跃。
　　身侧的树木在视野中倒退，晓月跳上前面的石头，借力一跃，落地时随着惯性向前奔跑，一下就冲出去不少距离，省力又省时。
　　外围的树林稀疏，少有大型的危险的动植物，虽然放慢了速度行进，每天前进的距离并不比来时差多少。
　　溜达了这么一大圈，狩猎队的人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接下来就是每天细致的排查工作了。
　　除了狩猎以外，凡是没有见过的野兽野菜野果，全都要摸清其长相特性，是否有毒，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繁殖速度如何等等，熟悉之后再口口相传，告诉部落里的其他人。
　　以这样的速度走了九天，外围的距离到部落要更远一点，白芷心里估计，大概两三天就能回到部落了。
　　伸手抚摸了腰侧的兽皮袋，兽皮袋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种子和果实。
　　一行人跑了大半天，准备原地休息，进食。

　　狼族兽人阿岚发现了右侧方不远处有一群刺毛猪，众人简单地分配了任务，分散开，隐隐包围住它们。
　　似乎是察觉到空气中隐藏的危险，刺毛猪群有些骚动。
　　虎跃漫步在下风向，借着疯涨的草木隐匿身形，完美融入环境，没有引起刺毛猪的注意。
　　等到距离拉近，虎跃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发出怒吼。
　　突如其来的一声虎啸，震天动地，仿若雷声在耳边炸响。
　　刺毛猪群被这突兀的一声吼惊吓，慌乱的撒开蹄子四散奔逃。
　　大部队轰隆隆冲进密林，剩下的被吓的晕头转向，要么被兽人截住退路无法逃生。
　　兽人们瞅准时机下场，两三人一组，围住落单的刺毛猪攻击。
　　刺毛猪身上的刺除了头部，遍布全身，受到袭击，便横冲直撞过来。兽人不敢硬拼，引着它们绕圈转。
　　白芷变回人型，随手抄起脚边的一根树枝，对着刺毛猪狰狞的头部狠狠挥了下去。
　　‘咚’的一声，刺毛猪被头上的力道打得跪倒在地。
　　白芷乘胜追击，扔掉树枝，挥动结实的臂膀，一拳接着一拳，如雨点般落下。
　　刺毛猪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趴在地上惨叫。
　　白芷最后以尖锐的利爪划破了它的喉咙，结束了刺毛猪的生命。
　　血液从破口出流出，白芷俯身，大口大口喝下了兽血。
　　待白芷喝过之后，另外两人轮流过来喝了兽血补充能量。
　　场上的战斗过半，兽人们占据了明显优势，连续多日的捕猎活动让他们更加默契，行动间互相接应，没有一丝漏洞。
　　虎跃负责恐吓刺毛猪群，游走在战场中时不时补上一刀。

　　眼看战斗即将结束，虎跃心神放松。
　　正在这时，那群刺毛猪居然又杀回来了。
　　一个个仿佛眼冒红光，杀气腾腾，无数双蹄子踩踏，像是地震一般，整片土地都在颤抖。
　　虎跃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便远离战场，谁知竟因此陷入了刺毛猪的包围之中。
　　虽然虎兽凶猛，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虎跃陷入包围圈之中，其他兽人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情况突然变得危急起来。
　　‘吼~’
　　虎跃怒吼，一巴掌将面前的刺毛猪扇出去。
　　更多的刺毛猪涌上来，牙齿的撕咬，猛力的撞击，当然更难的是无处不在的尖刺。
　　即使躲开了许多攻击，刺毛猪坚持不懈地挤在一起，虎跃挪动的空间越来越小，趁着还有一点空隙，虎跃奋力一跳。
　　即将落地时，一只刺毛猪长大嘴咬住了他的后腿，‘咔嚓’一声，虎跃清晰地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的同族及时赶到，一脚踹飞了那只猪。
　　虎跃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跃！”
　　虎利着急地飞奔到他身边。
　　虎跃喘着粗气，神情痛苦，咬着牙，没有说话。
　　白芷沉着脸，迅速下令：“利，你和爱，阿岚一起，轮流背着跃，先赶回部落治疗，其他人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晓月，你也先回去。”
　　“是。”
　　虎跃变回人形，趴在虎利身上，腿软绵绵垂下，伤口还在流血。
　　晓月找了一株止血的草药，嚼碎之后敷在伤口上，止住了血。
　　流血好止，骨头难接，很多兽人受伤之后没有得到好的治疗，手脚瘸了或者坏死了，以后再也不能狩猎了。
　　晓月还曾经见过受伤后浑身发烫然后死去的兽人。
　　虎跃当然也知道这些事，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难受得透不过气。
　　他才三十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要是这只腿废了，那······
　　这个意外令整只队伍蒙上了一层阴影，几个兽人加快了回程的脚步，中间只休息了一次，用了一天时间赶回部落。

　　苏阳迎着初升的太阳做早操。
　　虎元，银兔，狼叶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学，老人坐在旁边编藤筐。
　　平静的氛围很快被打破，山壁上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晓月面色着急：“阿琴，阿琴，有人受伤了！”
　　阿琴在山洞前整理草药，闻言立刻大声回道：“我在这，你把人送过来。”
　　苏阳停下伸展动作，跑过去帮忙。
　　虎跃被送进山洞，阿琴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按照记忆中的配方调配了草药，然后架起小火堆，吊起陶罐熬煮汤药。
　　苏阳问：“发生什么了？”
　　晓月简单描述了之前的战斗，看见苏阳，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冲虎跃的方向努了努嘴，轻声问道：“苏，你有办法让跃的腿好起来吗？他还年轻，兽神有没有教过你医治的方法？”
　　苏阳愣了一下，含糊道：“我不确定，我先看看他的情况。”

　　阳光照进洞里，为黑暗的山洞增添了一丝光亮。
　　苏阳小心按了按虎跃受伤的后腿，查看了伤口的大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目前没有发热的迹象。
　　苏阳搜刮脑中仅有的关于骨折的知识。
　　好像把骨头接回原来的位置，中间相连的部分对准就可以了。
　　应该是这样吧？
　　不过也要看情况，好像不是每种情况都适用的。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办？
　　接还是不接？
　　他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啊，苏阳愁的挠脑壳。
　　虎爱面带期待：“苏，你接受过兽神的教导，你能治疗跃的伤吗？”
　　听到问话，原本紧闭眼睛的虎跃立即转过头来看着苏阳。
　　苏阳犹豫了一会，把骨折的问题和他们解释清楚了，才道：“我不能保证接骨之后你的腿一定会恢复，身体内部的伤势很复杂，可能做完以后你的腿也不一定会好。”
　　虎跃沉默半响，自嘲道：“反正不做，腿也不会好，不成功也没关系，都是当瘸子。只能用一点力的腿和完全没用的腿，没有什么差别，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结果了。”
　　苏阳确认了一遍：“所以你同意接骨吗？”
　　虎跃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我同意，你动手吧。”
　　苏阳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