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气味 会吃人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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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冥长久流传下来的阵法，突破了空间的法则，将人凭空转移出去。
只是要牺牲大量的妖力，甚至生命。
帝鸢的咳嗽声停不下来，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反击了。
而被阵法带出去的孩童幼崽，却并未如同帝鸢所想一般处于安全之地。
帝鸢在可能是阵法转移处的位置委托了在城外的北冥人接应，可十九却只看见了一地的血水。
而且周围的天气也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就像是仍在城内一样。
传送的感觉类似于当初的时空乱流，只是少了时间的法则。单空间的传送更像是把人放进了会八个方向旋转的箱子里，强烈的眩晕让现在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清醒状态。
除了十九。
星际运输船的跃迁和这种感觉很像，十九曾经被放在笼子里传送过，自然对这种情况有很好的调节能力，几乎是落地后就立刻站了起来。
脱离北冥后她的身形恢复了原貌，还好没有踩到任何人。十九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又低下头，在人群中闻嗅寻找着自己的同伴。
她身边并没有云含桐或是武曲，也许是空间的变化让每个人的位置都发生了偏移变化。
一些修为稍高的很快醒了过来，见到十九的第一反应是攻击，毕竟十九的身形和她的动作看上去像是要吃人的野兽。还有一个似乎腿部受了伤，但仍然伸手护住周围的孩子，另一手向十九掷出武器。
十九侧头用自己的肋骨位置抗下这种袭击，本以为只会吃个微痛，可没曾想这几下攻击全部都穿透了她的皮甲，刺痛感让十九想反击，但又看见那些昏迷不醒的孩子。
十九半阖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有其他动作。
那几个人修也意识到了，又是道歉又是想帮十九看一下伤口，十九身侧被利刃划出的地方不断流出鲜血，一股一股的延着表皮滑落，而后又滴落到地上。
还能动的人将药草简易的敷在十九伤口的位置，处理的同时也在不断探查周围，将附近的情况告知给其他人。
这似乎让那些血水有了动静。
十九立刻扭头看去，身体也挡住那个给她上药的人类。那滩血水突然变得如同被煮沸一般翻腾着，随后是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摊柔软的红色肉块。噗的一声轻响，一颗血红色的眼球从里面被推了出来，十九看得清楚，那颗眼球的瞳孔聚焦在她身上。
——找到你了。
危险的气息传递出来，让十九绷紧鼻骨上的肌肉，狰狞的面孔上露出明显愤怒的情绪，喉咙里酝酿出低吼，前脚掌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把那肉块踩回原本的模样，血水四溅。
寻不到目标的情绪让十九变得有些烦闷，但也没有突然往常那般嘶吼出声，而是回过身低下头，拱醒那些孩童的同时继续寻找着云含桐和武曲二人。
她能闻到那两个人的气息，却无法找到。
十九停下自己的动作，选择直起身子再次仔细观察，这一次，她发现人数和先前比起来，似乎少了很多。
为了方便沟通十九变回人类模样，白玉里的红衫法衣迅速自动上身阻止尴尬的事情发生，十九头上还有着帝鸢的翎羽发簪，这让那些人对十九彻底放松了警戒心。
“人数少了很多，大家分散了。”
十九传达出这样的情况，现在仍未天明，无光的夜晚对于人类来说劣势太大了。
指了那些被自己踩到四面八方的血水，十九考虑到这些人的情况，又继续说：“到这里就看见那些，和血。……是怎么了？”
“……是被害了。”
后续醒来的三人里有一人愤愤捶地，他被提前告知了城外的情况，可现在接应的人迟迟未现身，又听见那只妖兽前辈这样解释，自然是明悟了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个都是还未成年的半妖，一直都以为帝鸢瞧不起半妖，可这次如同其他幼崽一样一同被送出后，三人也才是理解了帝鸢的态度。
“这位，……前辈。”那人看了十九好一会儿，最终这样称呼她，问道：“前辈什么时候醒来的？能找到其他人吗？”
“和你们，没差很多。”十九皱眉，循着味道看向偏北一些的方向，“我找不到云含桐……味道在不远的地方，我想去找。”
十九说完，又看向那几人，弯腰蹲下身，手一个一个点着那些小孩子，“我，我也不想丢下你们不管……”
为什么会这样呢。
十九不理解自己这种心情，可她没有把问题丢给陌生人，打算找到云含桐等人再去询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明明这些人和自己毫无关系，可十九就是认为，这种时候，自己要留下来保护他们。
“保护……”十九低声重复了一次，半妖没听清，又问了句怎么了。
“我需要，保护你们。”十九肯定道，快速和对方解释着：“我能闻到，那边没有血的味道，一会儿你把小东西放我身上。”
巨大的霸王龙再次出现，蹲趴在地上，头颅也贴在地面。半妖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猛兽吓了一跳，虽是不知道前辈究竟是什么物种，而且无法遏制从心底冒出的恐惧，但还是听从十九的意见开始和其他人合作，把一些伤员和孩子带到她的背上。
那名伤了腿的男子也在十九身上，或者说是她的头上。频繁地道歉让十九忍不住从鼻孔里呼出好大一口气，才让耳边的声音微弱下去。
十九身上放不下太多人，但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也没多少伤员，其余几人尽可能也在身上带了几个孩子，还有一些已经醒来的是抱着十九的尾巴坐在上面，确保所有人都可以移动后，十九费力的站起身，感受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疼痛。
是再多一人就会骨折的重量。
十九忍住自己的吼声，尽可能走得稳一些，头也保持着平稳的高度，她身侧跟着众多其他人类，同十九一齐前行着。
十九一直在选择血腥味淡的地方走，虽说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但十九从未选错过方位，在太阳微升之时，终于是见到了守在一处出口处的妖修。
那个人也在纠结，不知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外出去找其他人为好。好在他看见了十九一行人，匆忙赶过来接应。
十九很费力的再度蹲趴下来，后爪踝骨的位置终是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从左脚掌那里传出剧烈的疼痛，十九微侧着身，让身上的人都滑到地上，自己这才立刻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像是心有余悸一般，十九原地蹦跳着，不断活动着自己的双脚，霸王龙体型所受到的伤害并为同步给人类身体上，十九拍着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又对那些人说道：“那我去找云含桐了！”
她不等其他人反应，就一溜烟儿地跑走，只留下那几人互相对视。
他们从未见过十九，也就是说这是外来者，可十九这般帮助他们，以后想报答却连恩人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先带孩子们离开，以后还可以通过去找那个名叫云含桐的人来找那位前辈。”
*
她在空气里闻到了很微弱的气息。
霸王龙的嗅觉远胜于人类时期的，十九在帮那些人转移小孩的路上确定了气味来源方向，此刻也是用偶尔会左脚绊右脚的跑步姿势快速前进着。
是武曲的气息，十九再又一次的跌倒后，在地面上闻到了明确的，属于武曲的气味。
还有甜腻的味道，十九回忆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应不为的气息。
狐狸也在这里？十九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情绪变得兴奋，爬起来又大跨步跑了起来。
只是。
应不为的气味很明显，源自于武曲的味道却微弱了下去。
十九缓慢停下脚步，四周打量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送那些人离开的时候，明明是天已经微亮了。
可是随着这对武曲的追踪后，天色又逐渐暗淡了下去，而且当自己的目标转移到应不为身上后，现在十九所处的位置意识完全无光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十九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
当十九发现这一点后，原本还微甜的气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刺鼻的甜腻，腥甜的气息让十九如同整个人被吞没在了血肉之中，可十九想起，自己不应该对这种味道有所反应的才对。
被雷揍过之后，她明明已经对应不为身上的味道不敏感了才对，可现在又再一次闻到了这种甜气，即便是人类的模样，也让十九变得口干舌燥。
想要吃些什么，肚子好饿，想要吃肉，想要吃这里的……
心脏处传来一股剧痛。
十九捂着胸口唔了一声蹲下身，强烈的疼痛让十九的意识恢复清醒，眼前的无光黑暗变得明亮清晰。
满地，不，应该说，十九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巨大的，满是人类尸体的深坑。
她周围堆积着被扔到这里的人，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十九正处在深坑中心，似乎是察觉到了十九的清醒，她脚下的地面开始冒出鲜红血水，像是一口堵不住的泉眼，不断外涌着。
得离开这里！
十九脑子里冒出这种想法，手脚并用地想爬出即将变成血池的深坑，只是她第一脚刚踩上一具尸首，就立刻有什么缠绕住了十九的脚腕。
本能促使着十九立刻挣脱逃离，可好奇让十九忍不住回过头看去。
那是生长于血肉堆里的一棵大树。
树皮是深红色的，像是被浸透了鲜血一般。树叶红黑相间混杂在一起，躯干枝条都是诡异的黑色，可冒出的新生枝叶确是嫩绿，与这树整体来说格格不入，但很快就被枝干灌注营养，变得深红入黑。
似乎是有风吹过。
树上有藤蔓倒垂着，风过摇晃着，十九看见那些藤蔓每一个末端都捆着还有微弱起伏的人类。
武曲的气味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应不为的味道是哪里来的？
十九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缠绕在上面的是一截藤蔓，而链接着藤蔓另一端的，正是可棵散发出甜腥气味的怪树。
是被这棵树吃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