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夜征

1、001

　　我有一个故事，说给你听。

　　……

　　我观察他很久了，那个沉默的少年总是在黄昏的余晖下静静地看向远方。
　　透过铁铸泛着猩红的庄园栅栏，无视那层层叠叠蜿蜒到地上的杂草与藤蔓，仅凭那细微的缝隙，目光去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光芒打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从我的方向看去，他就像是远古的神灵，孤冷高傲，一举一动都带着令我陶醉的芬芳。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遥远的彼方又有什么是他魂牵梦萦的归宿，但我期待他将那目光放在我的身上，直至永远。

　　当然，那不过是我的臆想，他从来不愿意理我，甚至不愿意靠近我。

　　“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透过窗户朝他喊道。

　　少年躬身在那一片蔷薇花海里，细腻的光泽浸润他的薄唇，睫毛颤抖了两下，抖落出清晨的晶莹，只是他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毫无反应。

　　我撇了撇嘴，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

　　少年在这里待了三年，可却吝啬于和我说上任何一句话。

　　“这里……以前死过人哦……”我幽幽的道，眼角的余光让我看清了他瞬间凝滞的身影。

　　我扬起一个微笑。

　　少年果然将目光投向了我，我浑身颤栗，仿佛被扔进了那片蔷薇花里，任由荆棘刺穿我的皮肤，流下那陶醉的鲜红。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想知道这件事，想知道……”我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节奏，少年果然朝我走来。

　　“你知道些什么？”少年开口了，那声音如我所料的悦耳，仿佛是沉睡在冬季的雪妖，清冷中带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我朝他笑了笑，指着庄园外的那棵白杨树说：“那片土里埋着尸体。”

　　少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舔了舔嘴唇，循循善诱，“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他问。

　　我抚摸着触手可及的冰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只需要你的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少年皱眉，转身离开。

　　“喂，好歹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少年顿住步伐，偏过头去，阳光为他勾勒出完美的下颔弧线，他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才说出他的名字。

　　“我叫苏焕。”

　　我痴痴的看着他，那一刻我的心跳的快极了，仿佛下一刻就会迸裂成碎片，我低低的重复着他的名字。

　　“苏焕，苏焕……”

　　我靠在窗户那里等待了一天一夜，执着的等着那个人的出现，可却一无所获。

　　我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我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手臂里，流下黑色的，看不清颜色的水泽。

　　……

　　今天，我没能去看我的少年。

　　下雨了。

　　我躺在床上，嗅着房间里仅有的，从窗户外弥漫进来的泥土的气息，湿润的，带着浓郁的异味。

　　我闻不太清了。

　　那双手将我死死地按在棉绒的被子里，濒临窒息的快感让我颤抖着落下眼泪，模糊了我的视野。

　　“在想什么？”男人咬住我的耳垂，在脖颈处落下一个惩罚的吻。

　　我睁着迷离的双眼，笑了笑。

　　“何遇，说话。”男人威胁着，扣住我的咽喉。

　　我依旧在笑。

　　怎么会告诉你呢？

　　那是我的少年，我的宝物，我的雪妖。

　　我看着男人阴沉的模样，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直到一阵光芒溅进我的眼中，再也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