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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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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怎么讳莫如深,到了七年级,四大学院公共休息室的位置也算不上秘密了。
“所以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刚出门的伊梅尔达抱着扫帚和防具,怀疑的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听低年级说有个格兰芬多堵着门,我还以为是那个韦斯莱来找事。”
“呃,我想加雷斯最近没时间捉弄人。”
他正在享受韦斯莱教授的“特别关照”。没人会因为这个抱怨韦斯莱教授偏心,因为把精力全投入饮料事业,整个格兰芬多没人像他的成绩一样“难以超越”。
“我来找奥米尼斯,他在吗?”
伊梅尔达啧了一声,“不清楚,但我没在公共休息室里看见他。”
“好吧,我再让猫头鹰送封信。”
“你们闹翻了?”伊梅尔达扬起眉毛,她总是这么直率。
“只是一点矛盾……”在她不赞同的目光下我声音渐弱,“事实上,整个假期我们都没有说话。”
五年级的末尾发生了很多事 ,兰洛克被打败,菲戈教授去世……还有所罗门·萨鲁的死。
塞巴斯蒂安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他被押送进阿兹卡班的那天,只有我和奥米尼斯送行。安妮宁可拖着病体独居,也不愿意再见他,我们也被拒绝访问萨鲁家。
同时失去两个朋友,奥米尼斯开始把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己。他几乎被自责压垮了,自暴自弃到后悔和塞巴斯蒂安交朋友,让他有机会通过自己接触黑魔法。我也在想,如果一开始没有告诉塞巴斯蒂安古代魔法的事,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时间可以倒流,但造成的伤害无法消失,守护者们告诫我。伤害他人时我们自己的灵魂亦会受到损伤,森·巴卡尔的画像说,他和莫甘娜一样,从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起,一切已经注定。
那是一段困难的日子,整个六年级我们形影不离,一起写论文、练习咒语、在霍格莫德闲逛,没再去过玄廊,假装一切如常。塞巴斯蒂安的离开给我们留下了同样的、隐秘的伤口——或许他的更大,毕竟他的朋友很少。
我减少了和其他朋友的来往,奥米尼斯依赖我的程度也与日俱增,整个圣诞节假期每天都有猫头鹰来敲窗户。他向我抱怨住在冈特老宅有多么难以忍受,对亲人,他用了一万个尖刻的词语,以使读者相信他们是天底下最邪恶、最自私的一群人。
奥米尼斯寄来的还有他毫无保留的亲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骤然感到一种新的情感在心底涌动——
——我想夺走他的魔杖,让他只能牵着我的手;我想捂住他的耳朵,让他的嘴唇无法吐出除我以外的名字;我想让他只能从我的描述里认识世界的模样,即使代价是他永远不能恢复光明。我想独占他。
羽毛笔从手里滑落,墨水浸透我的回信里调侃他修辞造诣的句子。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我悚然一惊——自己怎么会对最好的朋友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他会怎么看我?
……不能让他知道。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感情会不断涌出,当我想象他会因此讨厌我、想要和我分道扬镳?
于是我度过了有生以来最苦闷的一个圣诞节,回到霍格沃兹后,近乎自我放逐地把课余时间投入打击盗猎者上。即使如此,摸着禁林里刚出生的小独角兽月光般的鬃毛时,我仍会想到奥米尼斯——想象他在身边,正和我共享这份景象。而我在这份静谧中安静无声,灵魂因他的存在充实。
没人知道我的挣扎。因为和帕比的亲近,他和我闹了一段时间别扭,使我能亲自领会他的修辞学成果。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他对我也有超出朋友的在意,我试图忽略这一切,让关系回归正轨,但知道我的“校外活动”后,争吵还是爆发了。
奥米尼斯指责我一个人对付盗猎者的行为鲁莽自大。
“我通知了魔法部,”在把黑巫师全部打倒后,我避重就轻省略掉这部分,“况且我不是一个人,禁林里的马人也在帮忙。”
魔杖尖的荧光照亮了他严肃的面色,“我以为皓莺教授说过马人很危险,还是说当时来上课的其实是某个人的博格特,变成你的样子?”
“不是所有马人都对巫师有敌意,再说我可以保护自己,你知道的,用古代魔法。”
“是啊,那可真是不同凡响。有强大的魔法,所有事都胜券在握的感觉一定很好,是不是?”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保护那些神奇动物!”
“你就是这么做的,就像塞巴斯蒂安,一开始他也只是想救安妮!我看你已经被你的‘古代魔法’弄昏头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巫师、妖精,那么多人因为这份力量牺牲,我倒宁愿从来就没有什么古代魔法!被漫上心头的无名火点燃,我忍不住抬高音量,“你不能因为塞巴斯蒂安——就指责我!至少我在做正确的事,而不是没有什么都不做,每天怨天尤人!”
奥米尼斯的脸迅速变得涨红,“你的意思是我只会怨天尤人?”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伤人的话,伸手试图挽留他,“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管我!”他精准地甩开我的手,转身离去,“……反正你也听够我的抱怨了。”
奥米尼斯的语气十分受伤,甚至隐隐有哭腔。他留下我在原地,被后知后觉的悔意淹没。
心烦意乱地应付了考试,整个假期,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道歉的信越写越长。可他没有回复,即使换了猫头鹰和寄信地点,每天,信还是会原封不动回到桌上。
摆脱踪丝、成年的那天我使出的第一个咒语是幻身咒。我骑着扫帚去了小汉格顿村,在冈特老宅外徘徊,希望碰运气能见他一面。
我想告诉奥米尼斯:我一点也不讨厌那些抱怨。相反,它们既真实又惊人,每次收到它们都让我为更了解他开心。
我想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在意,包括那些困惑的、黑暗的念头。
但一直到天黑,没有被魔法隐藏的冈特老宅亮起了灯,我也没有等到。几个喝醉的麻瓜的吵闹声渐渐逼近,在幻身咒失效前,我放出疾翼,鹰头马身有翼兽化作一道白影带我离开了那里。
然后就是现在,熬过了冗长的分院仪式和忙碌的开学第一天,我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试图堵人。
“我会帮你转达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真贴心!谢谢你,伊梅尔达。”
她看起来不太习惯直白的道谢,低头看了看扫帚——新出的银箭系列,“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我听人说你想当傲罗,没考虑过打魁地奇吗?”
我摇摇头。六年级时布莱克校长拗不过学生汹涌的反对,恢复了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队邀请过我,但抽不出时间参加集体活动,我只能回绝。“比赛比飞难多了,我还是更适合干别的。”
“已经有好几支球队招揽我,他们许诺会把我培养成主力,位置随便我挑。”她自傲的神色似乎在暗示听众表现点什么,我配合地表现出敬佩和向往,“你为什么不试试?我可以帮你争取——我是说,看在你飞得那么好的份上。”
“我连魁地奇比赛怎么计分都不懂,球队应该不需要我这种人。”去年我只看了一场比赛,加雷斯拉我去的,说是为了“集体荣誉感”。那一场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气氛格外紧张,我甚至在对面的看台发现了被室友拉来凑数的奥米尼斯。
“我还会继续飞的,傲罗没准儿也得骑扫帚上班呢。”
“真搞不懂你。”斯莱特林姑娘冷哼一声,拎着东西离开了。眼看从公共休息室里又冒出几个脑袋,在低年级学生敬畏的眼神中,我满心落寞,离开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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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了胖夫人的追问,穿过吵嚷的公共休息室回宿舍时,娜娜找到我,关切地问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她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身上带着占卜课教室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
我跨上扫帚,在黑湖上飞了两圈。夕阳下的霍格沃兹比我第一次见到它时还要美,难以想象,短短两年我竟然已经得到这么多珍贵的友谊,以至于现在就生出了分别前的愁绪。
——奥米尼斯将来想做什么?
和伊梅尔达的聊天让我想起我们竟然没谈过这个,他只说过自己不想留在冈特家。我开始意识到分别近在眼前,如果断了联系,我们将渐行渐远直到成为陌生人。
一只名叫悲伤的手像挤柠檬汁一样挤压着我的心。
我不能让这种可能成为现实——除非这是他的愿望。
想通以后,我决定立刻去猫头鹰棚屋寄信,在飞掠过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室时,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背影,正是某个令我日思夜想的人。
奥米尼斯!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握紧扫帚来了个漂亮的调头俯冲,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嘿!”怕他认不出来,我急匆匆从扫帚上跳到他面前,“奥米尼斯,是我!”
“我能听见你。”他放下魔杖,面前桌上的一团毛茸茸看见生人发出不安的叫声,开始向外逃窜。
我用漂浮咒阻止了它的逃跑,“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这是……蒲绒绒?”
魔杖发出探测的红光,奥米尼斯抓起那只蒲绒绒放进筐子里,“我的家人为了制作魔药弄来的,他们对它很粗暴,我想交给皓莺教授对它来说更好。”
那小东西眨巴着眼睛,发出惹人怜爱的叫声,它的主人也静静望着我。
“我有话对你说!”我向前一步,把酝酿了一个假期的道歉尽数托出,“我想说,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那些话——那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奥米尼斯,我很乐意和你写信,听你说话!你说得对,古代魔法让我变傲慢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像莫甘娜那样。那样是错的,我向你保证毕业前不会再独自行动了,除非不得已。”
我努力通过表情分辨他的情绪,但不太成功,奥米尼斯淡淡地说:“我不认为自己有让你唯命是从的本事。”
“你有,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固执地盯着他,在一阵沉默过后,奥米尼斯轻微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他吐出“这样”这个词语像咀嚼仇敌血肉后吐出的骨头,带着怨恨和释然。
这也是一个愿意和好的信号,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没和别人说过。”
“我不知道,只是骑着扫帚闲逛……然后去猫头鹰棚屋继续给你寄信。”
“你可以随时找到我本人,却要用猫头鹰寄信?”
“——在你拒收我的三十几封信后,是的,我也觉得这很蠢。”
他皱起眉毛,“拒收?我不知道信的事,应该是我的父母干的……他们关了我禁闭——或者根本是坐牢。你写了三十几封信给我?”
“禁闭?梅林啊,当时我真应该轰开冈特家的门带你走。”我本想把生日那天去小汉格顿村找他的事一带而过,却被奥米尼斯准确地抓住这一点追问,只能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
“难怪那段时间有几个麻瓜带着他们的照相机在老宅附近拍照,为了拍到会飞的马。他们可真够不幸的,走得太早,没收到我家人的‘问候’。”
我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要是上了麻瓜的报纸,魔法部会不会注意到这事?我的心虚引来了奥米尼斯的打趣。
把蒲绒绒安顿好,我们顺着小径漫步,聊假期的经历,气氛跟以前没有两样。他很在意那三十多封信,我却打定主意不让他有机会见到那些信——一直被退回让我急迫地写下了许多肉麻的句子,就算要对他剖白心事,也不应当是这种方式。
“我去你们的公共休息室找你,碰见了伊梅尔达,”我描述了她的邀请,“她似乎对我有很高的期望。”
“我想那是因为她把你当做对手。去年一整年她都在抱怨格兰芬多队的队长选不出好队员,但斯莱特林队的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忙着沾沾自喜。而这正是她能成为职业球员而他们不能的理由。”
我为他恰到好处的讽刺发笑,熟悉的安心感回到了身体里。“这么说来,错过我对职业魁地奇确实是个很大的损失喽?”
奥米尼斯停住脚步,“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想当傲罗而不是别的。你有很多选择,据我所知好几位教授都很欣赏你。”
我决定不再遮掩。“……因为我不想有人重蹈塞巴斯蒂安的覆辙。我很……后悔。如果在他刚陷进黑魔法的时候就阻止他、让他得到教训,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黑湖边,太阳已经落下大半,湖水在金红色的光芒下摇曳着,将霍格沃兹的倒影撕扯成玻璃花窗上的图案。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侧过头看奥米尼斯,他直面太阳,神色恬淡,整个人像麻瓜故事里的圣子一样闪闪发光。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他,尤其在他表现出超脱世俗的懵懂时?还有像现在这样,当他对自己的美好一无所知,我却能够见证,并在他身旁。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飞,奥米尼斯?”
“怎么飞?对你的扫帚用‘复制成双’?”
“不,不是用扫帚。”我把施了缩小咒的拿袋恢复原样,“你愿意认识一位新朋友吗?”
疾翼并不讨厌奥米尼斯。
它歪头打量了他一阵儿,便鞠了躬,甚至没多久就允许他为自己梳毛。摸到疾翼的羽毛时,我清楚地看到奥米尼斯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你就这样随身带着它?其他人知道吗?”
“有‘人’知道,我会向你介绍他的。”我把常用的毛刷递给他。希望迪科不会太惊讶。
“某个人。”他低声嘟囔,“总是有某个人。”
“总是什么?”给疾翼喂过食后,我扭头问他,但没有答复。
很快,疾翼答应了我的请求,它站起来挥了几下翅膀,发出跃跃欲试的长啸。
“你可以抱住我的腰。”我坐在前面,对奥米尼斯提议,“我保证不会让我俩死于非命。”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我的腰上。
“这样你会掉下去的。”我直接抓住他的手,让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我没法看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此感到别扭,但我的脸一定是红了,它正在晚风中发热。
“抓好了——起飞吧,疾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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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应声飞起,宽大的翅膀划破空气,只轻轻一跃,就带我们升入空中。尽管已经历过无数次,但这段过程依然令人心潮澎湃。奥米尼斯也惊呼了一声,扣在我腰间的手臂迅速收紧。
我向他描述周遭的景色,“太阳快下山了,给霍格沃兹蒙上了一层金边儿。我们现在很高!如果没有雾,连魁地奇球场的里面都能看清楚。”
“有多高?”
“和猫头鹰棚屋差不多高!”
疾翼不喜欢和猫头鹰相提并论,它发出不满的尖啸,奋力拍打翅膀,身体如同奔马高高跃起,把棚屋附近的猫头鹰吓得一哄而散。我赶忙抱紧它的脖颈,奥米尼斯也抱紧了我,上半身和我的背贴在一起。
但此刻我俩都顾不上距离的问题,温度渐低,风往脸上乱劈,我不得不把脸埋在疾翼暖烘烘的羽毛里。坐后面的奥米尼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正在被我的头发殴打,我在心里对他表达了歉意。
升空结束,回到平稳飞行的状态时,我们的高度比刚才增加了几十英尺。我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俯视大地,能将整座城堡尽收眼底。
“现在我们比布莱克教授还要高了。”
奥米尼斯发出一阵轻笑,他沉醉地深呼吸,“……我闻到了树木的味道。”
“我们现在在禁林上空——校规里可没说学生不能在禁林的天上飞!”
“你说得对!”他大声回复我,声音里满是快活。随后又问,“禁林平时是什么样的?”
“伸手不见五指!里面的树太高了。哪里都可能冒出蜘蛛,时不时能看见蜘蛛和盗猎者打架、蜘蛛和马人打架、马人和盗猎者打架!”
“听起来很热闹。”
“是很热闹,但也有让人觉得宁静的时刻……”我把那天夜里关于一头刚出生的小独角兽的记忆分享给他,仿佛他也参与其中。
“……梅林的胡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我在有求必应屋饲养了很多种珍稀动物……包括一只凤凰。”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凤凰的事!”
“你也没有问过。我保证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吵架了,奥米尼斯。”
“……好像我很乐意似的。”他别扭地说,手臂却轻柔地揽住了我,如同一个拥抱。这份远离尘世的亲近给了我奇妙的感觉,仿佛这是一场私奔而不是旅行。
月亮已经升起,今天的夜空万里无云,确实是个观星的好天气。但我现在把星星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带他一起走的事。
我原本打算毕业后进行环球旅行,寻找和古代魔法有关的事,几年后再去魔法部求职,可如果奥米尼斯愿意和我一起走……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对疾翼耳语几句,它回以长啸,接着越飞越低,带着我们缓缓降落在霍格沃兹南侧入口的木桥附近。
我跳下来,对奥米尼斯伸出手,“腿软了吗?第一次飞都会这样,正常现象。”
他没有掏出魔杖,而是凭着直觉抓住了我的手,从疾翼背上回到地面。
他又一次展示了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温度一触即分,我把疾翼收回拿袋,“管理员和级长一定已经在抓人了。你的幻身咒掌握得怎么样?我身上还有隐形药水。”
“你的准备之充分让人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人骑着扫帚从塔尖掠过,直直飞向拉文克劳塔。我对他挥了挥手,马上就要宵禁,赶着回去的埃弗雷特并没有发现我。
“你在和谁打招呼,另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不,是埃弗雷特,他也在天上飞,当然他是用扫帚。拉文克劳什么时候也有了夜游的传统?阿米特今天甚至在级长面前找我一起溜出去观星,我猜明天拉文克劳的沙漏会有很惊人的变化。”
“你一定要向我炫耀自己交友广泛吗?真遗憾霍格沃兹没有学院友谊奖,让你与这项荣誉失之交臂,女士。”奥米尼斯故意念了我的姓氏。
梅林啊,他在吃醋吗?我哑然失笑,“但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和他们通的信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封。”
“一起骑扫帚、看比赛、观星、养神奇动物,生活如此充实,你确实不需要和他们写信。”
能把这些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他真的在吃醋。我暗自窃喜,清了清嗓子,用布莱克教授的语调回应——就像喝了复方汤剂那次一样,“我保证你能得到同样的对待,冈特先生。”为了防止他想起来那次的恶作剧,我岔开话题,问:“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除了离开冈特家我别无所求,”或许是被我的模仿勾起不好的回忆,奥米尼斯的语气逐渐染上悲愤,“——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父母把我关起来!他们想驯化我,让我任他们摆布,甚至想逼我和我的堂姐订婚,就为了纯粹的血统!”
我捏紧拳头,开始后悔那天没把冈特家炸上天。一点也不难,只要注意隐藏行踪,用古代魔法,不会有人发现……正义感阻止我继续想下去。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守护者、菲戈教授还有罗德高克……
“……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他们,他们轻蔑地谈起塞巴斯蒂安,而像他们自己那样的恶棍却能坐在陪审团的位置上!”
一个心地善良的、珍视朋友的人却不得不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十几年,我对奥米尼斯的挣扎和痛苦感同身受。我抓住他的手,郑重其事,“跟我一起走吧,奥米尼斯。我们一起旅行,去其他国家。只有我和你。
“……也许听起来有点像私奔,我听说布莱克家会把和麻瓜通婚的女儿除名……我是个女巫,但绝对是个让你的家人不满的不守规矩的人。去他的梅林的疥疮药水,和我一起走吧,就像今天一样,我带你一起飞。”
奥米尼斯握紧我的手,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他重复道:“私奔?你和我?”
“我在邀请冈特家族的少爷离家出走,和我一起生活,这难道不算私奔吗?”
他无神的眼睛望过来,轻轻摇头,“别捉弄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正是我想表达的。”
“……你想和我在一起?”他攥住我的手,像一个哮喘病人一样艰难地质问:“你怎么能这么说?如此轻松……就好像我是一个玩具……”
“因为我爱你!”我用身体里的所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比一个朋友更爱你,比我对其他一切的爱都多。”
世界变得寂静无声,远处的一切都塌缩、消失,只剩下我们和头顶沉默的星星。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他在我身边的每个时刻?即使我们并不交谈。
“你爱我……但,怎么会?我以为你更喜欢其他人,你的某个朋友,和你进行过更多的冒险……或者塞巴斯蒂安。”
一定听见了我的笑声,奥米尼斯说完那个名字就不肯再开口,羞恼地把脸别到一边。但月光如此明亮,泛红的脸颊已经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认为我更喜欢塞巴斯蒂安?为什么?尽管我和他认识更早、共同经历也更多……”我凑近奥米尼斯紧绷的身体,“但是我爱你。”
“你也对我有意思,是不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一定要我说出来吗?是的,我很迷恋你,听见你和别人交谈让我快要疯了,我嫉妒那些能和你一起骑扫帚、看比赛、观星、养神奇动物的人!他们每个人都认识不同的你,而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奥米尼斯近乎自暴自弃地吐露了心声。
我抬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它们在月光下像两颗冷冰冰的晶石。他的睫毛不断划过掌心,如同一只颤抖的蝴蝶,雨打湿了它的翅膀,得以让我拾起这美丽的生灵。
“我可以吗?”
没有回答,但我猜这就是默许,闭上眼睛主动亲吻他。
我听到奥米尼斯的呼吸停滞了,紧接着用百倍的热烈回应。我爱的人会蛇佬腔,似乎也沾染上了蛇的习性,接触到的皮肤逐渐变得滚烫,他的拥抱把我紧紧缠在方寸之间。
第一个吻近乎吞噬,第二个则珍重又缠绵,奥米尼斯放开我却又贴着我的脸颊,他哑声说:“你一直可以。”
他给了我萨拉查·斯莱特林从未有过的赤忱和忠诚。在欢欣剂都无法比拟的巨大幸福中,我重复了那个问题。
“所以,你愿意跟我私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