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她》南宴欢

9、她喜欢赢 大早上先醒

　　大早上先醒来的是程凉，她感受着被子里肌肤相亲的灼热体温，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感受枕边人的动静，立马就把眼睛闭上了。
　　顾良起身穿好衣服后俯下身来，把耳朵贴近她心口的位置，“心跳这么快，你是害羞还是后悔了？”
　　“昨晚累着了。”
　　他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我今天要出一趟院门，你怎么安排？”
　　“赖床。”
　　“好。”
　　他出门的时候看着还裹在被子里的懒鬼，不由得轻轻一叹，原来依依不舍是这样的感受，他问：“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不送。”
　　顾良走了以后，她又沉沉的睡着了，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是傍晚了。
　　门缝里被塞进七八张纸条，全是问她醒了没，要不要吃东西的。
　　她洗了个澡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蔷薇爬满整个阳台，偌大的花园尽头是桃花盛开的山林，这大概就是顾家眼里的归园田居。
　　可在此刻的程凉眼中，更像是她的辛德瑞拉城堡，落地窗的玻璃反射出她如女王一般的胜利者微笑。
　　这才是最真实的她，青梅竹马的宋译一直都很了解她。
　　她喜欢赢，无论任何事。
　　看着自己手腕上价值连城的镯子，虚荣吗？
　　这世界上虚荣的女人这么多，可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戴上这只镯子。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户口本买家。
　　“小狐狸，被顾家长辈认可的感觉怎么样？恭喜你得偿所愿。”
　　她走到门口确定门已经反锁上了，这才回她话，“你呢？还没搞定谢十一吧。”
　　“他陪我在这个破岛上逛了半个小时的沙滩，就借口谢家有事先走了，不怕你笑话，我怕这里的蚊子全都喂得威武雄壮了，倒是你简直把顾九拿捏得稳准狠，你跟我说说他是用什么借口让你跟他回顾家的？”
　　“他说顾家离婚得让长辈们同意，还说家族大了规矩也多。”
　　“他不就是顾家最大的规矩。”
　　“他还说再大的势也有被长辈压着的一头。”
　　“顾家那位作死的长辈敢压他一头，叫他出来，我给他磕三个头。”
　　程凉不走心的笑了笑，“顾三三，你可真贫，谢十一应该更喜欢文静些的。”
　　“那我以后不说话，装得大家闺秀些？”
　　“要让你一个喜欢你，你得先把这个人……扔掉，你要信我，就从谢十一的世界里消失。”
　　程凉出现在程家的别墅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司机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从顾宅开到了云江。
　　如果换作以前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她什么时候回来，可现在她是被顾家认可的顾太太，沈意晚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庆幸自己生了个好女儿。
　　以前她没少抱怨自己身上掉下的是块没用的烂肉，如今却是一口一个宝贝女儿的叫着，程远峰则是一脸关切的问她从京都过来累不累，要不要补个觉。
　　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把程凉夹在中间，即便话不走心也让程凉没由来的心口微酸，小时候自己偷溜去外边过生日时，她每次许的愿望都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今天终于实现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难怪宋译每次陪她过生日都会提醒她，别许什么太离谱的愿望为难老天爷，小心遭报应。
　　“爸，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面。”
　　很多人都知道程远峰是靠做饮食发的家，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先开始做的是葱油面，这也是他一直挤不进真正上流社会的原因。
　　那些人看不起他的小摊贩出身，可那个时候的他是程凉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有父亲影子的温暖，而那时候的沈意晚围着围裙收拾桌子的样子比现在唯利是图的模样漂亮多了。
　　“好，爸给你做去，那个……顾良要过来吗？他要是过来，爸也给他做一碗。”
　　楼上的程清秋听到“顾良”两个字时缓缓地开了门，她漫不经心的下着楼，耳朵竖得笔直。
　　“他出远门了，不来。”
　　“哦……他是去哪儿？”
　　“我没问。”
　　程远峰还想再问，下楼来的程清秋抱着程远峰的胳膊撒娇，装作一副给程凉解围的样子，“爸，您就别问了，顾总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事事都跟姐姐说呢。”
　　沈意晚清楚程清秋的意图，就是想看她跟顾良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沈意晚自己也想知道顾良对她的感情有多少，所以她也乐得推波助澜，“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顾良已经和你姐领证了，再忙也得跟你姐说一下行程吧，要不算哪门子的夫妻呢。”
　　程凉拿出电话给顾良打了过去，第三声的时候顾良就接了，他的声音略显疲惫却是难得的温柔，“怎么了？”
　　“你在哪？”
　　“刚刚落地LA，想我呢？”
　　“我说想你难不成能马上飞回来？”
　　“你可以说一句试试。”
　　程凉打着电话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之前提着进来的一个垃圾袋放在了程清秋的面前，然后问电话那头的顾良，“我在你车上的垃圾桶里捡到一个电话和一个耳坠，你知道是谁的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里也带着柔和的笑意，这是笑容里还混着能扎进程清秋心窝里去的怜悯。
　　“哪部车？我车里时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一般都让司机当做垃圾处理掉，有什么问题吗？”
　　“巧了不是，手机是我妹妹的，就是报警抓我说我偷车的妹妹，要不是她给你发了好多条可以当成言情小说来看的短信，我都不知道是她，浓情蜜意的，你要看吗？我转给你。”
　　“我对垃圾桶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你在程家？”
　　“嗯，那我帮你物归原主。”
　　“随你。”他语气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在程凉准备挂电话时，问了句，“你给我电话就因为这事儿？”
　　“不是，因为想你。”
　　电话挂得游刃有余，提起程清秋面前的袋子，“垃圾还要吗？”
　　她接过垃圾袋，面上依旧一副好妹妹的模样，她这种绿茶到极致的坚毅，难怪能讨沈意晚的喜欢。
　　“姐，你和顾总可能误会了，我手机系统之前就带了病毒，你可能看的是我发给陈烈的信息，我还一直以为手机丢了，里面有很多和爸妈一起过生日的回忆，谢谢你帮我找回来。”
　　“不用谢我，要谢也得谢你姐夫。”
　　她看向厨房门口徘徊的程远峰，“爸，能给我煮面了吗？”
　　“煮，马上煮，咱家女婿对程凉挺不错嘛。”
　　“虽然还没办婚礼，但姐姐和顾总也算新婚，感情肯定不错。”
　　程凉轻轻的挽起了衣袖，露出皓腕上的碧玉镯子，“是啊，也不说什么时候办婚礼，顾家长辈都跪了个遍，就给了我一个破镯子。”
　　识玉玩玉的沈意晚一眼就看出了镯子的不凡，拿出放大镜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有一定年头的帝王绿翡翠，我都不敢估价，怕不是程家的传家宝吧。”
　　“应该不是，估价老太爷还让我戴着玩了。”
　　端着面出来的程远峰听到这话又往面里放了些松茸，端上来给程凉的时候特别虔诚，像是供菩萨一样。
　　程凉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我好像又不饿了，妈，我想先睡一会儿。”
　　太久没下过厨房的程远峰因为这碗面手背烫了个水泡，她说不吃就不吃了气得程远峰差点没忍住吼了出来，反正以前也吼习惯了，这个女儿原先就没有领养来的懂事。
　　好不容易运气来了，被顾九看上，脾气还是这么差。
　　沈意晚知道现在的程凉不比以前，想骂就骂了，把正要发作的程远峰拉到身后，“想睡就先去睡会儿，吃饭了叫你。”
　　“好，不过我那个房间晒不到阳光，我想睡程清秋那间，可以吗？”
　　“可以。”回答她的是程清秋，我马上收拾出来给姐姐住。
　　她上楼时听到沈意晚小声的跟程清秋说：“委屈你了清秋。”
　　程远峰埋怨她不懂事，他辛辛苦苦做的面条，她是一口都没吃。
　　有时候程凉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领养的，毕竟生养她的父母连她不能吃松茸都不知道。
　　也对，小时候要不是她贪嘴吃了松茸差点脑瘫了，沈意晚也不会去领养一个比亲女儿还要亲的程清秋回来了。
　　程凉看着惺惺作态的程清秋把她没吃的面条全吃了，微微一笑后转身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所有的东西扔了出来。
　　“咣当”
　　装满首饰的古董妆匣从楼梯上滚落下来，项链耳饰滑落了一地，程远峰终于没忍住冲她吼道：“程凉，你在做什么？你要拆房子吗？”
　　“我看她忙着吃面也没时间收拾房间，我吃点亏帮她收拾，不用谢我。”
　　刚刚还吃得正欢的程清秋现在一副落魄公主样的一边捡首饰，一边掉眼泪，“爸，我没事的，只是你送我的玉菩萨摔碎了，都怪我应该拿盒子仔细装好的。”
　　玉菩萨是她和陈烈订婚的时候程远峰下血本送给程清秋的，一来是她替程家在地产生意上赢得了一席之地，二来也是做给陈烈看的，让陈烈知道程家对这个二女儿的重视。
　　程远峰气得冲上楼去朝着程凉的脸上一巴掌甩了过去，也许是以前打惯了，所以当成程凉笑着告诉他，“爸，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程太太。”的时候，他在这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女儿面前有一种下不来台的尴尬。
　　顾良在LA分部的高层会议是在飞机上开的，他连机场都没有出，就直接回国，只因为程凉的一句：我想你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下飞机就收到了程凉的病危通知，长盛的公关把她的讣告声明都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