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她》南宴欢

40、顾三三的婚礼 程凉在宋译

　　程凉在宋译的提醒下这才想起自己昏倒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徐溪沅。
　　人生最大的奇遇莫过于旅途中邂逅的风景，最终成为了抚慰余生的港湾。
　　而那个万峰古镇几乎快被程凉淹没于回忆里的小奶狗，竟然是南宫家的外孙。
　　宋译叫来了医生重新给程凉打上了点滴，药水重新流进血管里的感觉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仿佛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心口，随着药水的流入，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像是逼着她在生死之间来回的拉扯。
　　看着她脸色不对劲，宋译问，“还是不舒服吗？”
　　“心口挤压得难受，像是死神带来的压迫感一样。”
　　“你别做梦了，死神是不可能来见你的，威廉已经给我打电话了，那个出车祸的供体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如果最后还是不成功呢？如果我对供体的心脏产生排斥呢？如果……我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不会的——”
　　徐溪沅略显疲惫的出现的门口，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模样和程凉记忆中的小奶狗难以重叠到一起。
　　他说：“仙女姐姐，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虚弱，没休息好吗？”
　　他摇了摇头，不答反问，“仙女姐姐，你以前说你喜欢看雨，其实你更喜欢看雪对吧？”
　　程凉和宋译同时看向他，齐声开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呗。”
　　宋译是想到了什么，嘀咕了一句，“南宫家信息网还真是强大。”
　　徐溪沅对程凉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雪吧？”
　　“那得等我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才能回答你。”
　　“一定可以的，南宫家的医疗队和特劳斯医院针对你的手术方案讨论了一整晚，所有的风险点都已经考虑到了，我们做了完全的准备，所以,你只用告诉我，你想先去哪里看雪呢？”
　　可能越是接近死亡的人越是渴望求生，而她求生的源头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愿去探寻。
　　“反正也要在新西兰做手术，不如就在那边看雪吧。”
　　“好，我叫医生来再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没问题的话，我们今晚就出发。”
　　宋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等徐溪沅走后，他直截了当的问程凉，“是不是他去哪里，你就要去哪里？就这么喜欢？命都快没了都还放不下？”
　　她和宋译之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们早就把彼此的不堪淋漓尽致的展现给对方看了。
　　“至少我没有因为失恋就不想活了。”
　　“我还不知道你，钢铁一般的自尊心就算丢尽火海里也烧不化的，你从来都不会伤春悲秋，打碎了牙也只会就着血画出一个烈焰红唇来震慑伤害你的人……”他话音一顿，突然郑重其事的说道：“所以程凉，这回你就算咬碎了牙也得挺过来，让那没心没肺的顾良看看，你活得有多好，有多幸福。”
　　“好，我咬牙撑着，活给他看。”
　　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徐溪沅落下手机在沙发靠垫后面，屏幕上一直显示着通话中。
　　顾三三的婚礼除了缺少幸福以外，什么都有了。
　　有照稿念把代写人的名字也念出来的新郎，还有突然昏倒的新娘父亲以及在父亲送医后继续淡定的走流程的新娘。
　　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婚礼即便到了最后的丢捧花环节也没让人失望。
　　顾三三直接无视嗷嗷待嫁的女人们对她手中捧花的执着，优雅的把花送给了她指定的伴娘叶子溪。
　　叶子溪直接还了回去，“我是不婚主义，别浪费了。”
　　顾三三执着的又给了一回，贴着她的脸，柔声道：“是要我的新郎亲自送你才收下吗？”
　　叶子溪握住捧花，深吸一口气后，说了声“谢谢”。
　　握着捧花的叶子溪四处张望，顾三三问她，“在找程凉吗？”
　　“你结婚她都不来，怎么？你们俩真的吵架了？”
　　“她有点不舒服，在更衣室里休息。”
　　叶子溪转身就往更衣室的方向走，顾三三跟在她后面，她前脚刚进更衣室，顾三三后脚就把门反锁了。
　　房间里除了一堆晚礼服什么也没有，叶子溪反应过来被骗了，冷眼瞪着顾三三，“你耍我？”
　　顾三三把玩着门锁的钥匙坐在靠椅上随口问了一句，“我是该叫你叶子溪呢还是该叫你程子溪？”
　　叶子溪愣神片刻后突然就放松下来，“你都知道了？”
　　“程远峰抛妻弃女娶了沈意晚，所以你就恨上了他们的女儿？就连程清秋这个领养的也不放过，你跟陈烈在一起甚至让他喜欢上那种变态的虐人行为就是为了让程清秋不好过吧？”
　　叶子溪好奇起来，“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嫁给陈烈？”
　　“为了成全你呀，你让程清秋拿闻素的事情来要挟我的时候，你不就计划着让我为了瞒住闻素的事情，而嫁给陈烈吗？只是你没想到，给我一棵藤，我居然顺着爬得这么快，你是准备在我的婚礼上告诉程凉闻素的事情，同时也让她知道，我为了她牺牲掉了什么，对吧？”
　　“你看穿了一切，所以没有让她来？你以为她躲得过？今天顾良不是也没来吗？是因为闻素吧，程凉总归会知道的，她是我的好闺蜜，所以被人抛弃的感觉我也很想让她感同身受一下。”
　　顾三三走到叶子溪身边，“她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顾良和闻素的事呢？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陈烈？”
　　叶子溪这一刻有些看不懂顾三三了，如果程凉知道了闻素的存在，她就没有必要为了瞒着程凉而嫁给陈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会嫁给陈烈？”
　　“为了你。”
　　“为我？” “我说过程凉从小到大身边除了我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以前我以为是她凉薄的性子使然，后来才知道她是怕有太多的牵挂所以刻意的不跟人深交，直到她遇到你，遇到简欢我才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一种依赖，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叶子溪继续道：“我查过你，程远峰抛弃了你和你母亲后没过多久你母亲就自杀了，程远峰没有接你回他的程家反而是把你寄养在了乡下的亲戚家里，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三三提起了那段让叶子溪想要从脑海中剜掉的记忆，她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寄养？你们顾家的情报网还不如拿这个跟我要钱的狗仔知道的清楚，程远峰不是把我寄养在那帮狗杂碎的家里，他是把我……卖给了那家人的傻儿子做童养媳，二十万把我卖掉他就像赚到了一个亿一样高兴，她至今都还记得他把我送给那家人的晚上，他给沈意晚打电话炫耀，说他自己都没想到卖个女儿能卖这么多钱。”
　　“那你应该恨程远峰和沈意晚才对，你为什么会那么恨程凉呢？” “哈哈哈……”她笑得脸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我为什么恨她？因为程远峰之所以会卖了我，是为了给他女儿做手术，程凉没有跟你说过她六岁的时候脑瘫住院的事吗？她那是心衰引发的脑瘫，程远峰一直告诉我，说我妹妹生病了，只有我能救她，他卖我那天我还单纯的以为他是要带我去见这个妹妹的，以为自己只要见了她，她就会好了，没想到程远峰说的救，是拿我换钱，后来我见到程凉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就在想，她那时要是死了，我就不会遭那么多的罪了，所以你说我该不该恨她呢？至于程远峰和沈意晚，他们总想着靠自己这两个女儿鱼跃龙门，我就把这两个女儿都废了，我看他们还能靠谁来做梦，早就烂到骨子里的程氏集团，没了顾家和陈家的扶持，破产是早晚的事。”
　　原来是这样，难怪叶子溪会把恨意全都报复在程凉身上，“事已至此，你和程凉的事到我这里就结束吧，你对她的恨意我替她承下了。” “你就是为了平息我的恨意所以按照我的意愿嫁给了陈烈？你对她可真好，但怎么办呢？就这程度不够啊，况且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如果不知道的话该多可惜。”
　　顾三三见她这副非要把程凉逼死才高兴的模样就来气，她直接走到门边给叶子溪开了锁，“程远峰卖女儿的那笔钱一个钢镚也没花到程凉的身上，他用那钱赚到了第一桶金，而程凉根本就没做那场手术，你不是问我的婚礼她为什么没有来吗？因为她的那颗心脏终于要如你所愿的停了。” 叶子溪完全不信她的话，“你用不着骗我，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不就是让程凉后悔难过，生不如死吗？你已经成功了，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
　　简欢在这时急匆匆的找了过来，“我找了你们半天，手机也不接，原来躲这儿来了。” 顾三三有些筋疲力尽的倒靠在沙发上，“是菜不够你吃了还是酒不够你喝了？” “是程凉来了。”
　　顾三三猛地站起身来，“怎么可能？” 叶子溪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我差点就信了你，走吧，真是好久没见了，我有太多的话想要跟她好好说说了。”
　　叶子溪迫不及待的先走了出去，可她到了宴会厅却没有看到程凉的身影，她问简欢：“程凉人呢？”
　　“人在停车场，她说她没办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