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她》南宴欢

38、顾良的秘密 一股刺鼻的

　　一股刺鼻的消毒药水味从程凉的鼻间窜进脑袋里，熟悉的恶心感从胸腔一路弥漫至喉间，她猛地睁眼吐出了一肚子的酸水，像是蒙了层雾的瞳孔里晃动着的白影，让她又想吐了。
　　直到胳膊上穿了一阵刺痛，弥漫在瞳孔上雾气才终于消散，她被她被粗壮的注射器拉回了现实。
　　顾三三守在病床边，浓妆艳抹的她此刻已经哭花了脸，攥着程凉的手，抖着唇半天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期待我的临终遗言，我还没死，别搞得像奔丧一样。”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顾三三嫌弃的放开她的手，“你还有力气损我，看来是真的挺过来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回差点……”
　　她不想说那个词，程凉替她说了出来，“差点死了？”
　　“好在虚惊一场。”
　　“那他……知道吗？”
　　她一边问一边四顾寻找着什么，顾三三知道她问的是谁，“你别找了，他不在这里。”
　　程凉想都没想的果断拔针，翻身就要下床，就在脚落地的一瞬，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轻飘飘的倒了下去，好在顾三三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接住了重新扶上了床。
　　“程凉——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心衰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你还想不要命的去哪里？”
　　“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现在忙着哄闻素，是不会见你的。”
　　程凉靠在身后的枕垫上，她现在连直起身子都费力，“是他的那个初恋？”
　　“不是初恋，是比初恋还要重要的人。”
　　“我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明白，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程凉挣扎着起身被顾三三一把按了回去。
　　“我以前跟你说过顾良的父母过世了，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把关于顾良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你听完如果还想去找他，我亲自送你过去。”
　　程凉终于平静了下来，“你说吧，我听着。”
　　“顾良父母的婚姻是家族联姻，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两人是在结婚那天才见的面，好在顾良的父亲顾靳比他那张皮相还要长得妖孽些，所以她母亲苏秋禾在结婚当天就顾靳一见钟情了，可惜好景不长，顾靳是个出了名的海王，结了婚以后越发嚣张，外面都传顾靳是铁打的老婆流水的情人，苏秋禾成了顾家的摆设，本来顾良还有一个妹妹的，因为顾家带情人当着他母亲的面上演了一场活春宫后，被生生的气掉了，苏秋禾也是那时候精神开始有些不正常，不过顾家谁都没有发现，以为她只是因为掉了孩子心情不好发脾气而已。”
　　程凉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问她，“顾良呢？他那时候应该还小吧。”

　　“没有人关心孩子的母亲，自然不会关系只有五岁的顾良，我老爹也就是顾盛年那时候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长盛的经营上，否则也不会让儿子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了，不过他也没想到苏秋禾会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顾良的身上，更没想到那次以后，她早就把顾家所有人都当成了害死她女儿的凶手，以至于把顾盛年的亲女儿从阳台上推下去，然后嫁祸给自己的亲儿子，她知道顾盛年不会让他的孙子留下案底，他甚至会忍着丧女之痛把事情给抹平，这就是苏秋禾对顾家的报复。”
　　程凉没有问为什么一个母亲会这样陷害自己的儿子，她对母爱没什么概念，毕竟她也有一双虎毒食子的父母。
　　她只关心，“顾良小时候受的苦比我还多吗？”
　　“只多不少吧。”
　　“那顾靳和苏秋禾又是怎么死的？”
　　“喝醉酒的顾靳把苏秋禾认成了他的情人，苏秋禾平静的从梳妆柜里抽出一把刀来，当着顾良的面毫不犹豫的捅进了顾靳的心脏，如果不是顾盛年来的及时，那把刀还会要了顾良的命。”
　　“顾良应该被吓得不轻吧？”
　　顾三三沉默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错了，他从头到尾不哭不闹，甚至在顾盛年查看他身体时，发现他满身的伤，胸口还有烟头烫过的印子，问他疼不疼时，他也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反问了顾盛年一句，痛，是什么感觉，那时的顾盛年才知道这个八岁的小孙子缺乏共情能力，是个极度冷漠的人，死了儿子没了继承人的顾盛年觉得顾良这样的性格太适合做长盛的接班人了，所以倾尽所能的培养他，直到六年前顾良失踪，也是你遇见顾良的那一年，那时我虽然告诉了你他的行踪，但我那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云江的景丰大厦，后来顾盛年为了找他，翻出了苏秋禾的日记本才知道，苏秋禾患有严重的精神病，曾经多次带着顾良去景丰大厦的楼顶想要自杀，而顾良之所以出现在那里，也和她母亲一样，想要从那里一跃而下，坠入真正的深渊。”
　　程凉不敢置信的看着顾三三，“你说我遇见他那天，他是想要去景丰大厦自杀的？”
　　“是的，不可一世的顾九爷那天是专程去云江自杀的。”
　　程凉想不通，“为什么呢？”
　　“因为一直帮他治疗，陪了他十年的心理医生闻素不辞而别……”顾三三看着程凉愈发暗淡的目光狠下心来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抚慰他心灵的那个女人不见了，他没了活着的理由，所以去死。”
　　程凉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追问她，“那为什么他后来并没有上去呢？”
　　“因为遇见了你，你让他在活了三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笑了出来，程凉，你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吧，我知道你有多聪明，你在听我说顾良缺乏共情能力之后应该就猜到了你对他而言的特别之处吧，可这并不代表他爱你，他陪你的这二十六天就是在还那天的一个人情而已，你还不明白吗？”
　　程凉还不死心，甚至不死心到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都踩碎了，“那他干嘛要跟我上床呢？”
　　顾三三恨铁不成钢，咬牙发了狠，“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点，扎进你心里，你才能听明白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如果说不要，他一定不会硬来，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人，你还指望他是因为喜欢而跟你上床的吗？他仅仅只是因为你想要，而他能给，懂吗？”
　　“所以……他也不会喜欢闻素对吧？”
　　“我不是他，我没办法回答你，但无论他喜欢与否，至少在他心里，闻素比你重要。”
　　看着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的程凉，顾三三站起身来背过身去，问她，“你还要找他吗？”
　　程凉迟迟没有回应，欧阳轻轻叩门，提醒顾三三，“顾总，您婚礼的时间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