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的她》南宴欢

35、两个悬崖边上的人 “想要买我

　　“想要买我手里的股份可以，让你背后的金主……拿命来跟我换。”
　　“你不想签合同了，剧也不上了？”
　　程凉拿起合同当着他的面从中间撕成了两半，“我自己留着看。”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夜店，剩下醒了一半酒的简欢刚要追出去，陈烈喊住她，“这部剧不是她程凉一个人的，简小姐也劝劝她，她是聪明人，没必要把感情浪费在一个被顾家抛弃的人身上，只要她点头，我们的合作随时都能继续。”
　　简欢叫了代驾先送程凉回家，她这一路上好几回欲言又止，直到车子停在民初路路口，准备下车的程凉突然跟简欢道了声歉，“对不起，损失的钱，我赔，投资商那边我去赔礼，你如果觉得不解气，想骂人的话，我也可以任由你骂爽快了再回去，或者……你想扯我头发什么的也行。”
　　“为了顾良？你不是说这部剧是你这辈子唯一想要实现的梦想吗？我认识的程凉可不像会为了谁而牺牲自己的人。”
　　“这个世界上放弃梦想的人太多了，我只是最放得下的那个，说不上牺牲吧，只是在陈烈提出那个条件的瞬间，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配得上那个人对我的好的就这么个念头来。”
　　短暂的沉默后，程凉催促着：“我有点急着回家，还要骂我或者扯头发吗？”
　　简欢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像谁不急似的，滚滚滚。”
　　程凉下了车，在车门关上时，简欢没好气的说了句：“投资商那边我去说，你赔我钱就行，反正最大的投资商就是你前夫。”
　　代驾开车简欢的车驶出路口时，陈烈发了一个酒店的定位过来：你现在过来，刚才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简欢甩了甩被酒精浸泡头的脑瓜子，刚才陈烈让她劝程凉，她回了句什么话来着？
　　哦，对了，她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劝你个大爷，这里要是真着了火，我tm一定看着你烧成灰再走。”
　　简欢哼着歌把陈烈拉进了黑名单，“某个人终于学会去爱人了，可喜可贺啊，得去看场星星，庆祝一下，代驾小哥哥，你直接送我去机场吧。”
　　急匆匆赶回家的程凉并没有看到顾良，就连一直停在门口的房车也不见了，他的手机还是无法接通，心口微微阵痛起来，烦躁不安的开了一瓶红酒，拿出一直吃的维C药瓶抖出半瓶子的药，准备合着药一起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顾良，想都没想提着酒就开了门，“happy birthday，程凉小公主。”
　　顾三三穿着一套美少女战士水冰月的战服捧着一个鸡蛋形状的蛋糕站在门口，看着程凉的表情从兴奋到失落再到惊吓，跟她预想的一样跌宕起伏。
　　“我生日还没到呢，你穿这样是要干嘛？”
　　她刚想说话，目光被程凉手里的酒和一大把白色药片吸引了，程凉突然就心虚起来，她把酒放下，正要把药片丢了，顾三三打趣道：“大晚上又吃维C了？还拿酒下？你可真会养生，赶紧的拿热水吞了，我这边才好继续。”
　　“好。”程凉难得如此听话，吃了药之后又回过头来问她，“你这大晚上过来又是cosplay美少女又是捧着个奇形怪状的蛋糕到底是要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记错我生日了吧？”
　　“别废话，先砸开它。”
　　程凉顺手又提起了地上的红酒往鸡蛋蛋糕上砸了下去，壳破了以后，里面是一个睡在摇篮里的小程凉玩偶。
　　“亲爱的程凉小公主，今天是你的一岁生日，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你突然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怪阴森的。”
　　顾三三礼貌的微笑，咬着牙说：“这是你家顾良要我传的话，你还觉得阴森不？”
　　“还挺感动的，那他人呢？”
　　“会让你见的，你别打乱我节奏。”
　　“好的，水冰月。”
　　顾三三继续换上一个天真烂漫的营业笑容，“亲爱的程凉小公主，我们现在即将开启冒险之旅去拯救世界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程凉两手提溜着睡裙的两边裙角做了一个半蹲还礼的动作，配合她的演出，“亲爱的水冰月，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要去哪儿发神经呢？”
　　顾三三把人请上了车，然后扔给她一件白色的公主风婚纱，还有水晶鞋和钻石头纱，“小公主，赶紧换上，这是你的冒险战服。”
　　“这会不会太璀璨夺目了点？”
　　“别装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不就是亮晶晶的东西吗？”
　　程凉在后座上换装，顾三三一脚油门开向目的地，两个小时后，穿好衣服的程凉闻到一阵咸咸的海风，“这是去码头的路？我们是要出海吗？”
　　车子停下，顾三三转过头来，“是你要出海。”
　　她递上一个戒指盒，盒子缓缓打开，是程凉结婚时，顾良亲自设计的那枚粉钻。
　　“亲爱的程凉小公主，别发呆了，这是你的船票，赶紧登船吧。”
　　程凉戴上戒指，穿着盛大的婚纱公主裙下了车，顾三三帮她把头纱戴上，指向港口停泊着的一艘游艇，它隐没在黑夜下，远远看上去，游艇上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你确定那里有人？”
　　“你过去就知道了，这是他给你一岁的生日礼物，得你自己亲自去拆。”
　　暗淡在月光下的游艇在程凉走近的瞬间点亮了灯火，游艇被星星灯包围，还有各种程凉小时候喜欢看的动画片玩偶，这艘游艇更像是一个海上移动乐园。
　　顾良一身西装礼服站在甲板上，朝着愣神的程凉张开双臂，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甚至比王子还要让人垂涎欲滴。
　　“我的小公主，冒险即将开始，请勇敢的上船，坚定不移走过来抱住你的骑士，因为在他跟你失去联系的五十六个小时四十八分钟里，他是真的……好想你。”
　　程凉提着裙摆跑过去紧紧抱住他，“你这几天去哪儿呢？”
　　“给你准备礼物去了，弥补你生命中我曾错过的时光。”
　　顾良掀起她的头纱，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唇瓣厮守，仿佛要把他经年累月的爱意全都告诉她，不能宣之于口的，只能宣之于唇齿之间。
　　船舶缓缓驶向他给她筑梦的地方。
　　海上挂着一轮弯月，船上拥吻着深爱的人。
　　目送船舶离去的顾三三想起顾良在被董事会罢免后找到她问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程凉小时候的生日愿望。
　　他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长盛的事，对于顾三三成为顶替他位置的事都没有多问半个字。
　　只是认真的像个小学生一样拿着笔记本程凉的每一个生日愿望。
　　甚至在顾三三说出了程凉的每一个生日愿望时，他竟然还是吃醋了，用一种审问罪犯的语气质问她，“我知道你们认识得早，但你怎么会知道她从一岁到二十六岁的生日愿望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的情况，她七岁以后的生日，都是我陪她一起过的。”
　　“你倒是难得做对一件事，顾三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在那个时候的程凉身边。”
　　那一天，顾三三和顾良彻谈了一夜，因为程凉，她又重新认识了顾良。
　　一个有血有肉，甚至有点让她心疼的顾九爷。
　　她刚被顾盛年从孤儿院领养回顾家时，顾盛年曾玩笑的告诉她，让她离顾九远一点，顾盛年语重心长的跟她说：“知道为什么给顾九取名一个‘良’字吗？因为他从小就没有良心，他在他父母的葬礼上一滴泪都没有流过。”
　　而这件事从顾良嘴里亲口说出来还要骇人听闻一些，因为他说：“这不算什么，我妈拿刀砍死我爸那会儿，我都没哭。”
　　顾三三想起顾良跟她说过的所有话，她突然就哭了，坐在地上放肆的嚎啕大哭，“明明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的人，偏偏要靠另一个随时会死的人来救赎……”
　　两个都是悬崖边上的人，谁又能真正救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