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76、七十六 坏果

　　傅晏跟祁也的约定改了时间，改到了晚上。祁也说既然不赶时间，他想一觉睡到下午。

　　傅晏导航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你想吃什么。”傅晏随便问的，他知道这句话大概率收不到什么确切回复。无非就是“随便”“都可以”“不知道”。
　　叶希然在他身侧，在看手机一时没抬头：“我想吃虾，你会弄吗？”
　　“我只会白灼。”傅晏尝试在回忆里找回以前做白灼大虾的经历，“但是不保证好吃。”
　　“行啊。白灼能难吃到哪里去。”叶希然说，“稍等，我要点经费。”

　　-妈妈，那个，我可以申请中午加餐吗
　　他的妈妈回复了他。
　　-想吃什么就叫许阿姨给你做
　　-妈，我没喊阿姨来

　　程书叶不语，只是艾特了程乔。
　　-醒目点
　　-你给
　　-那你猜猜为什么我要艾特你
　　-因为你艾特错人了
　　-希然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虾，我已经在菜市场了
　　-听见没程乔，快给钱
　　-你给我，我再转给他
　　-你给，下次我再做饭给你吃
　　-希然你自己做饭吗？

　　叶希然暂且对妈妈回了个模棱两可的“嗯”。

　　程乔给叶希然转了钱。叶希然谢过了群里所有人，又跟群里三人聊了聊各自的午饭。之后群里暂时安静。

　　幸好叶希然家和菜市场之间不算太远，两人回来后虾还是活蹦乱跳的。叶希然把厨权全权交给傅晏，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好歹嘴皮子有在动。
　　“你准备切葱段和姜片对吧。”叶希然拿着手机来到他身旁。
　　“对。你家刀还挺好用的。”傅晏说。

　　-希然买了虾打算白灼还是炒着吃？
　　这会儿到了午休时间，程叔叔在群上跟他聊天。
　　-程叔叔，我打算白灼。现在已经在切葱段和姜片了。
　　-对对，就是这么做。原来希然早有准备了？
　　-是的，虾还是我们去菜市场买新鲜的
　　-那建议不要去虾线，新鲜的虾去了虾线，口感会变差

　　叶希然抬头：“虾线不用去，会损失口感。”
　　“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虾线。”傅晏笑了，“甚至要不是你说一点腥都吃不了，我都打算直接白水煮虾了。”

　　-程叔叔，你新买的刀具很好用
　　-是吧？我也觉得好用。
　　-希然，你做饭就专心做吧，用刀记得小心点
　　-没事的妈妈

　　叶希然举起手机，镜头里的傅晏已经将虾倒锅里了，他没去打扰真正在专心做饭的人，只是拍了一张人家的背影发群上。
　　-因为不是我在做
　　-？

　　-你是个人啊叶希然
　　-你收我的钱让傅晏给你做饭？
　　这两句是程乔跟他私聊发的。叶希然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咋了？”傅晏放好料酒，转头看他。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叶希然问。
　　“没啊？”傅晏看着他像一时找不到关闭键似的狂笑，“你说的是什么声音？”

　　程乔后槽牙都要咬碎的声音啊。叶希然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角泪，对傅晏伸手：“拉我起来。”

　　-这不是小晏嘛，你喊他来咱家玩了？
　　-希然，你让人家给你做饭？
　　-妈妈我在跟傅晏学做饭
　　-叶总你不要相信他

　　程书叶一个从来不发表情包的人连发了好几个“哈哈哈哈”。

　　“傅晏，”叶希然说，“要跟我家里人打个招呼不？我发个视频给我家里人。”
　　傅晏说行，等虾煮好了，再调个料汁，在饭桌摆好盘再拍。
　　搞定了。傅晏把围裙脱下来，站定几秒，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可以拍没？”
　　“等一下。”
　　傅晏往房间里走：“要不把你送我的花也拿出来好了。”
　　“不用吧。”
　　傅晏来回一趟没花多久。

　　“直接打视频好了。”叶希然奇怪刚才自己怎么想着拍视频，可能平时拍习惯了，“开吃，饿了。”
　　叶希然就这么先拨通，也不是很在乎对面三人会不会接，结果三人陆陆续续都接通了。

　　“妈妈，程叔叔，”叶希然先打了招呼，“我喊傅晏来我们家住几天。”
　　傅晏适时开口：“叶阿姨，程叔叔，程乔哥，你们好。你们吃饭了吗？”
　　“准备去吃了。”程书叶说，“傅晏的厨艺肯定很好，一看这白灼汁就知道了。”
　　他俩手边的酱油碟和调的白灼汁入了镜。因为叶希然说能吃辣，傅晏便另买了小米辣、芝麻之类的料，给他调一份白灼汁。

　　程乔一直不说话，盯着屏幕半晌，只说：“我也好想吃。这白灼汁一看就知道很香。”
　　“那你还不吃饭去。”程书叶说。
　　“我吃不下。”程乔说，“拜某人所赐。我现在宁可不吃都不想糊弄自己。”
　　叶希然只是悠然地剥虾吃虾。

　　“傅晏放寒假不回家吗？”叶之盈问。
　　傅晏便简短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傅晏，一直住到过年那会儿怎么样？”
　　傅晏微顿。

　　“我觉得可以啊。”叶希然侧目看他，“还是说你想陪你舍友一块过年？毕竟他也是一个人在这里。”
　　“傅晏，一直住到除夕夜，跟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程乔问。

　　傅晏的确有考虑到叶希然说的，但程乔的提议也完全可行。傅晏正想问会不会太打扰，叶阿姨和程叔叔像早有预料，抢在他说话之前劝他住到除夕夜。傅晏觉得这样也不错，便当下答应下来。

　　“剩下的你吃。”叶希然起身去拿湿巾擦手。
　　“你不吃了吗？还有很多。”

　　叶希然碰巧跟程乔对视了一眼，但他接下来的话还真不是在故意针对他，叶希然一时间都想不到那一层，他对傅晏说话：“你不是给我带早餐了吗？才吃了没多久，本来就不是很饿。”
　　程乔接了杯咖啡，一回来听见叶希然说这话，他道：“谁问你了。”
　　叶希然：“？”

　　“哦对了，”傅晏接过叶希然递来的湿巾，连忙擦了手，捧着花瓶入镜头，“阿姨、叔叔，这是叶希然做的插花。”
　　程叔叔一看，笑了，说：“希然，你昨晚跟我说花瓶的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对的，”叶希然有些难为情，他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全部承担，只说，“给傅晏买的花，他很喜欢花，他还夸了程叔叔你在阳台养的花草。还有，我们下午还打算出去玩，那就先挂了？”

　　傅晏眨眨眼，就这么看着他一顿操作。
　　“咋了这是。”傅晏说，“我还打算在你家人面前夸你有花艺天赋呢。”
　　“别整。我知道你俩会聊很来，这才打断的。”叶希然说，“我最怕你们聊着聊着，聊回我头上。”
　　“你介意这个啊，早说啊，”傅晏道，“我会注意分寸的。”
　　“不是，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叶希然从托腮到支额，傅晏也没搞懂他在顾虑什么。

　　“怎么了这是。”傅晏斟酌一下措辞，“是……你跟程叔叔关系有点尴尬吗？”
　　叶希然不言，只是轻轻摇头。
　　傅晏说反了。

　　尴尬倒是真尴尬，但不是说关系疏离的尴尬。
　　是想主动跟对方拉近一点关系，但是知道大家都很轻易就能看懂，所以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纠结，说成尴尬也没问题。

　　叶希然早就比程乔那家伙进步多了，他自己直接跟别人发生“化学反应”也无妨，不需要非得找个“催化剂”来掩饰自己不可。
　　虽然目前他还在努力的阶段。

　　他不想说，傅晏也由着他去。毕竟那是叶希然的家人。他一个外人可以很自然做到的事，对叶希然而言或许就是一个坎了。

　　叶希然提出帮忙收拾桌面，傅晏还是由着他。他有些困了，先回客房躺下。
　　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傅晏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夏天的夜晚被热出了一身汗，他走到一条漆黑的小巷前，看见一只尾巴末端圆圆的狸花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巷子里。
　　然后他醒了，一醒来看见昏暗的房间，他登时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一觉睡到晚上了，一看手机时间才下午两点半。
　　他睡之前都没留意窗帘，应该是叶希然帮他拉上的。
　　被热出一身汗倒是真的，他穿的衣服有点多，又盖上了厚厚的棉被。都冬天了他还能被热醒，也是神奇。

　　他走出房间，不确定叶希然睡了还是没睡，心想如果今天下午太赶，猫咖可以下次再去。然后他就和客厅里的叶希然撞上视线。

　　“你醒了？”叶希然扔下手里的书，“走吧，不是说要去你那个什么……猫狗咖，对。”
　　“你在看什么？”傅晏一下子被封面吸引。
　　“儿童文学。”叶希然说，“我书架有很多。”
　　傅晏想起来了，他上次进叶希然房间有留意到他的书架，但是没多问：“把我给书，谢谢。”
　　叶希然听笑了：“你现在要看？不是说要出去？”

　　“你不是不太想去吗？在家看书也行。”
　　叶希然：“可我现在很想出门。我刚刚还在想你再不醒，我就直接喊你了。”
　　“行，”傅晏起身，“你换身衣服吧，到那儿了我给你出片，不会让你干陪我的。我去打个底，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