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72、七十二

　　傅晏坐上他的后座，跟他说了他跟舍友在这附近租房住的事。
　　“那寒假打算留这里做什么？”祁也在红灯前停下来。
　　“没想好。”傅晏想起来他还没跟他家里人说已经放假了，他不知为何有股预感，觉得说了之后他就得有事要做了。

　　祁也转过身来，对他笑一下：“有空来找我。”
　　“好。”傅晏“好”完就打了个哈欠，他跟祁也离这么近，都没闻到什么烟味了，倒是清新剂的味道快给他熏晕了。

　　车接着发动了。
　　傅晏吹着夜风发了会儿呆，忽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没什么好问的吧。”祁也说，“人无非趋利避害，你在这里没事可做，不就说明待在这里没事做都好过回家吗。”
　　傅晏笑了笑：“好吧，还得是你。”

　　“你和罗章还是一块住对吧。”傅晏随口找个话题，免得话掉地上。
　　“嗯，他东西太多了，想搬走很麻烦，就干脆先接着住，说是等寒假过后再说。他不满那栋租房挺久的了。”祁也讲了挺多，但语气只有“关他屁事”的悠闲。

　　傅晏的租房跟祁也的是顺路的，祁也知道方向。他中途在便利店前停了下来。
　　“我去买瓶水。”祁也说，“你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我也得买。”傅晏刚搬进去，猛地想起租房里是没有饮用水的，“多谢提醒。”

　　“你可以跟你舍友叫桶装水。”祁也替他推了玻璃门，进门正巧撞见货架的小包袋装花生，顺手捎带了一包，又问傅晏，“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傅晏在找矿泉水在哪，因祁也的话回头，脚步停在了冰柜前：“应该没有了。矿泉水是哪边？”
　　“往右。”祁也打开了他身旁的冰柜门，“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给你买吧，之前你总给我带早餐。”
　　傅晏还是谢过婉拒了：“我刚喝饱。下次吧。”

　　他以为祁也自己有想喝的，结果祁也只是拿了瓶罐装鸡尾酒出来问他：“你能喝吗？”
　　“没喝过。”傅晏说，“你要买？”
　　都这么晚了还喝？傅晏没问。

　　“不买。”祁也笑笑，放了回去，关门，“刚好看见，就问问你。”
　　“问我会不会喝吗？”
　　“嗯。”
　　“我没试过。”不仅没试过，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兴致，傅晏决定提走两瓶水，“不过不保证我哪天一个心情来了就想尝试。”
　　祁也说别尝，起码别轻易就尝试。

　　“为什么？”
　　这东西很多时候跟负面情绪没什么两样。祁也想这么说。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恰好的时候get到那玩意，get不到的话，单纯是折磨自己而已。”祁也说，“并不建议闲着没事就去尝试。”

　　“那你又问。”傅晏想笑。这人不问这么件事，给他八百年他都想不到自己跟酒的关系。
　　“那我就想知道嘛。”祁也也笑。
　　不过也只有他想知道傅晏的事，傅晏看上去并不是很想打探他。

　　祁也把车停好，看了眼手机，发现转出去的款没有被接收。
　　-你真转啊？吃错药了吗
　　-咋了，碰着你crush了？
　　-不是
　　祁也不想对方多问，直接回了一句：
　　-我发神经而已

　　他发神经跟这帮人抽起烟来。

　　祁也对什么事都几乎不会有瘾，就算有也只是一时的。
　　瘾无非就两个，对物质的瘾和对情绪的瘾。在祁也看来都很好放下。他对烟酒都没有瘾，哪怕偶尔捡了起来，也不妨碍他轻易就能放下。

　　但今晚不是说他碰巧想碰，却被傅晏撞见。他端烟端了好些天了，甚至都没想到能撞见傅晏在等他。
　　他就知道。
　　祁也当时表现得已经算淡定了，幸好那帮人在他耳边闹，他才稍微平复一点心绪。

　　他就知道他再怎么失落沮丧，只要他想要“破局”，他就能找到豁口，哪怕表面上看，他似乎他除了消沉别无选择，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选择。
　　不止物质，祁也对负面情绪也一样，不会上瘾，不会沉溺其中，但他懒，懒得自己主动抽身，人的惰性在这里赢了。
　　但只要他“想走出来”，他肯定能等来机会的。
　　譬如今晚突然来了个傅晏。

　　傅晏没有想帮他的想法，他也没有想要傅晏帮的念头。傅晏不是为了他，他也不是为了傅晏。
　　他只是在需要一个人拉一下他的时候，傅晏正好来了，他直接自己站起来了。只是这样而已。祁也知道是他自己值得这个机会，跟傅晏没什么关系。
　　但是……
　　他也想让傅晏值得。
　　傅晏值得遇到更好的他。

　　……这种话听着实在有点太那个了。祁也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反正傅晏又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徐唐隅起得比傅晏早，他给傅晏带了楼下包子铺的肉包和豆浆。
　　“谢谢。一共多少？我转你。”傅晏看他状态不是很好，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不用了，我请你，毕竟我也没有提前问你要不要。”徐唐隅说，“我是那种换了环境就得适应一段时间的人，不用担心，我还好，午觉提前睡就好了。”

　　“铲屎的随猫主子。”傅晏笑了，看了眼一旁舔毛的小橘。
　　“它适应的比我快多了。”徐唐隅忍俊不禁，本来都在书桌前坐好了，这便走过来靠近看，没敢打扰人家办正事，“它性格太好了。”

　　傅晏看着他和猫，想了想，说：“糖鱼？”
　　“什么？”
　　“你不是说小猫名字还没起吗，”傅晏说，“糖鱼听着挺可爱的，也很好吃的样子。”
　　徐唐隅摇头：“人家的猫呢，拿我的名字谐音起名也太那什么了。”
　　“那就鱼塘。”傅晏也就随口说说。
　　“哪有人的名字叫菜地的。”徐唐隅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开玩笑的。”

　　傅晏快中午的时候出去买菜了，学校附近的不远处就有个菜市场，再走一段路就是超市。他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大概记住了鸡蛋和青菜的价格，然后背着手往超市去。
　　就这样来回两趟，傅晏把自己今天中午要吃的买齐了，也没买多少。他能顶着人家的目光只买一点点。

　　傅晏买了把厨房剪子回来，还有鸡胸肉，按照网上教程自己煮，撕了一小盘鸡胸肉，他本来抱着小猫不吃也没关系的心态，结果就这样看着小猫吃得喷香。
　　他也要吃饭了，先给自己对付了一口鸡蛋青菜挂面。关上了厨房门，傅晏自己做饭不会吵到门外在睡觉的徐唐隅。
　　傅晏干脆在灶台旁端着锅吃。吃饱了，收拾。

　　他没有吃太饱，坐了会儿自己也困了，于是钻进自己的床帘里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徐唐隅在撸猫，他在床上打开自己的电脑，徐唐隅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

　　“白遇疆”这个角色在他的文稿里待了快两个月。陆弋一收到他的初设和剧情，就夸了傅晏很长一段话，并问他会不会觉得这个角色很难演。
　　傅晏说不准这个。说实话，能给他一个机会写出这么个角色，他觉得已经很感激了。
　　陆弋大概是赶时间，只回了些安抚鼓励他的话，然后又去忙了。

　　“吃不吃？”徐唐隅给他递了山楂片，“中午好像听到你给它弄了什么东西？”
　　“煮鸡胸肉，照网上教程做的。”傅晏接过的同时把手机教程给他看，徐唐隅对他说了谢谢。

　　“我睡醒了才想起我好像没给它备粮。”徐唐隅自己都想笑，“真不好意思。”
　　“没事啊，”傅晏又问，“这么累吗？我看你昨晚还学到挺晚的。”
　　“我昨晚有预料到我肯定一时很难入睡，特意延长了学习时间，毕竟状态也还不错。”徐唐隅说，“结果我的确是累到学不进去了，但一躺在床上还是很精神。”

　　傅晏笑了一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卷也要轻松点卷。下午睡了一觉有好点吗？”
　　“嗯。”徐唐隅坐在他的床边，长长地舒了口气，“我没想到我下午一睡就到现在了，晚上又不知该怎么办好。”

　　傅晏看得出他这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紧绷，身体累不累还是其次。他顺手给电脑关了机，问徐唐隅要不要一块出去散散步。

　　“现在吗？”徐唐隅看了眼小猫。
　　“嗯。”

　　徐唐隅答应了。两人出门前检查好了窗户，但其实他俩早就锁好了窗，而且从来没开过，平时开门关门也是格外留心。
　　唯一不太好的点就是空气不够流通。但这也是傅晏一开始就做好的准备。
　　虽然做好了准备也没啥用。

　　傅晏跟徐唐隅一路逛到了附近高中旁边的林荫道，此时是傍晚，天色很好看。他跟徐唐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傅晏主要是想出来呼吸一下外部空气，顾不上新不新鲜了。

　　“你说我卷，”徐唐隅说，“这么说吧，我看似是卷，实则是没招了。”
　　“嗯？”傅晏侧目看向他。
　　“因为除了卷，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徐唐隅喃喃，“我‘应该’做一些对我人生和未来有意义的事，‘应该’为自己而不为别人而活。但是仔细一想，我好像只是在为这些‘应该’而活而已。”

　　他听着徐唐隅的声音散在暗蓝的天色氛围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甚至也不知道唐隅需不需要别人的回答。

　　“你跟我简直是反着来的。”傅晏笑笑，“我没招的时候啥都不想做，除非不得不做。”
　　他的脚步比徐唐隅的快，并不知道徐唐隅在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