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64、六十四

　　傅晏回来比去的时候费劲太多。公交车上挤满了回校的大学生们。他在人挤人当中站了接近一小时才到了学校，之后又要走一段才能回到他的校区。

　　在提前吃晚饭和先回宿舍之间，傅晏选择了站在原地瞄了眼手机。
　　可能就是直觉在找他吧，反正他一看手机，叶希然就给他发来消息。
　　-傅晏
　　-我
　　-好无聊
　　-不想回学校
　　-放假去舞室跳舞跳爽了

　　傅晏给他回消息，说他已经回学校了。
　　-这么快？
　　-我打算晚上才磨磨唧唧地回去
　　-我家里人全都回去上班了，我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悄咪咪不回学校都行
　　-那你怎么回来？
　　-打车吧，挤公交肯定很多人
　　-刚挤完回来，你要不等我先回宿舍放个行李，我开你的电动把你载回来

　　-！
　　-可以，回去正好约个晚饭
　　-你要休息一下吗？回来肯定挺热挺累的吧
　　-我还好
　　-那你看着来，你随时来都行，要是想歇会儿就干脆上来我家凉空调好了
　　-好，我给你带炸鸡腿
　　-什么炸鸡腿
　　-我们学校门口新开的，估计就是这个国庆假开的

　　还得搬行李上楼。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傅晏说“还好”是真觉得还好，他也以为自己回来后肯定很累想睡会儿。
　　结果他一放下东西就拿上钥匙下楼，一路开到叶希然家小区门口。保安放他进来了。
　　他其实对叶希然家在哪栋楼是有记忆的。这个小区又大又漂亮，他决定开着车多转几圈。

　　转完回来了。他给叶希然发条消息，叶希然一时没回他。他坐在电动车上托腮阖目。

　　再度睁眼发现叶希然还没回消息，傅晏拍了一张炸鸡腿的照片，网有点卡，传得有点慢，叶希然这时回消息了。
　　-！宝贝我才看见
　　-宝贝你跟保安说一声就能进来了
　　-我已经在你的楼下了，是这栋对吧
　　-对，你直接上来就好了，你这不是记得我的房门号吗？
　　-怎么感觉要来偷你们家真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摸清你家哪天没人就行
　　-笑死，甚至不用摸清，我家大部分时间都没人
　　-那你的电动车我该停哪？
　　-我现在下来
　　-要不你直接下来，我这就载你回学校？
　　-你不用上来休息？
　　-不用了

　　叶希然倒是随时回都没问题，反正回去也估计是去骚扰一下傅晏。
　　“我去，这天气，”叶希然说，“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的伞在学校。”
　　“我有带。”傅晏抬头看了眼天色，此刻阴云渐渐多了起来，“我赌不会下。”
　　“那你为什么带伞。”
　　“遮阳。”

　　叶希然坐在他身后啃鸡腿，说：“还不错，虽然有一点皮归皮和肉归肉吧，但是皮炸得不错，肉也好吃。完了，忘带纸巾了。”
　　“我口袋有放，你直接拿。等会儿我们去吃什么？”傅晏问。
　　“我去，你好细致。”叶希然说，“你想吃什么？”

　　“粥。”傅晏道，“点白粥再点两盘小炒。”
　　“这么会吃。”叶希然说，“走起。”

　　叶希然发现还真被傅晏说中了，一路上都看着是快要下雨的模样，偏偏一回到学校附近，阳光就越过阴云的间隙发出略刺眼的金橙色光芒。
　　路边绿化树的叶子映着这橙黄色的光，叶希然拿出手机单手拍了一张绿橙配色的树。
　　有些模糊，但莫名很有氛围。

　　傅晏对叶希然说先舀碗边缘的粥吃，叶希然说他知道，他小时候跟着外婆外公生活就养成了这些习惯。
　　傅晏本想给兰封发一张面前的粥与小炒的照片，但一拿起手机，又有另一人给他发消息。

　　“谁啊？”叶希然见他盯手机这么久不动筷，“你要在我外婆家这样干，你要被念叨死。”
　　傅晏说：“罗章。”
　　“啊？”叶希然奇了。
　　“我在回罗章的消息。”傅晏将对方突然甩过来的一张图仔细放大看了看，最终给了对方答复。

　　-傅晏，问你个事，这个角色的手臂花纹你能画吗？
　　-可以
　　傅晏回了个“可以”就准备开吃了，并不急着跟他往下聊。对方又刹住了他的动作。
　　-这种价位多少？
　　又把他给问住了。

　　这个比之前给兰封画的那个还要复杂些，而且是画两条手臂，傅晏那时算是蹭了兰封的帮助，这回他随便报了个比那颜料价格更高些的数字，并不想猜罗章会怎么回复。
　　他是真的急着吃晚饭了，他趁罗章没动静前放下了手机。
　　傅晏没来得及息屏，聊天框的新消息连叶希然都看见了。
　　“你还吃。”叶希然震惊了，“你不看看你手机。”

　　傅晏的粥表面凉了，他一连喝了好几口，又夹一口酸菜肉，这才去看屏幕。

　　罗章跟刚才甩图过来一样直接，直接给他转了账。
　　傅晏跟叶希然一样震惊，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他不急着收，先问了罗章问题。
　　-打算什么时候要画？
　　-周五下午。周六白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展子
　　-彩绘最好不要过夜，你当天要多早起？在宿舍画的话恐怕会吵到唐隅

　　说来傅晏也觉得有个事挺奇怪的，他在视频里看见罗章总会换假发还有服饰的，但是罗章在宿舍里的东西很少，连化妆包都没有，他平时都是素颜戴口罩，也就军训那会儿用了个防晒。

　　-去我朋友的租房里画，我的东西都在他那儿
　　-你直接收钱吧，不要不好意思，我也谈不上多礼貌
　　傅晏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需要先试画吗？画过了再转钱也不迟
　　-需要啊，这次就是。

　　傅晏有挺多话想讲的，但他觉得算了，似乎没必要讲。可能他也是被罗章的直接给传染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人挺厉害的。

　　叶希然以为傅晏会跟他主动解释，结果这人当没事一样开始吃起他的晚饭来。
　　“不是，你解释清楚，”叶希然问，“你和罗章干啥呢？”
　　“如你所见啊。”傅晏说。
　　“接单。”

　　傅晏晚上陪叶希然去了开放艺体室。叶希然叫他现场学一个运镜。
　　“看完了。”傅晏起身，“来。”
　　傅晏拍了两条就过关了。叶希然很满意。

　　“可以啊。”叶希然把第二条直接就发账号了，“跟我好好混，我会勤加锻炼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运镜师。”
　　“知道了，等你什么时候出道了我也能跟你混进圈里。”傅晏说。
　　“我不出道。”叶希然说，“你出道还差不多。诶对了，我们社团下学期会开始筹办拍摄微电影，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就报名来参加。”
　　“那么久远的事，再说吧。”傅晏心想真巧。
　　陆弋跟他说了几乎一样的话。

　　-也就是说，弋姐你有自己想讲的主题，但是对于这个角色的塑造希望和我一块交流对吧
　　-对，不过这也等于是你跟我一块写剧本了，只是关于这个主题我不能让步，其余部分我们可以一块讨论
　　-这个我倒没关系。弋姐你先写吧，我想等看过了你想写的主题再下定论。
　　-没问题。对了，还没具体告诉你，我的想法是拍电影，时长大概在九十分钟就够了。到时候拍摄地点就是你的学校附近。
　　-我们学校附近？

　　傅晏问叶希然有没有去学校附近转过，叶希然反问：“不是你比我更了解吗？”
　　“我最近散步都是去别的校区转转而已，直接走校内通道的，校外我了解的真不多。”
　　这个话题聊到这里就停止了。傅晏把叶希然载回宿舍。现在太晚了，也不好出去逛。
　　傅晏宿舍里的人都到齐了。罗章只是在帘子后面瞥了他一眼，他跟徐唐隅聊了聊放假的事，没细聊也没有细聊的机会，傅晏先去洗澡和忙收拾了。

　　他本来还惊讶于自己的精力怎么用不完似的，可能是因为一个下午都是在忙眼前的事，载叶希然，回宿舍收拾好行李箱，其实也不急着收拾，但他就是收拾好了，洗澡洗漱洗衣服晾衣服。
　　然后黏床就睡，睡了一个他都觉得格外沉的觉。

　　兰封昨晚给他发消息了，他不知道。他起得很早，可能是旅游后遗症，他跟着他们起早起习惯了。
　　兰封来找他要地址，说是他打算给他寄一封信。
　　傅晏着实有些惊讶。

　　-什么信？
　　兰封居然回复他了，这会儿天色蒙蒙亮。
　　-情书。
　　-？
　　-？？！
　　-字面意思吗？
　　-情书，情信，情笺。想取哪个字的字面意思？
　　-……我靠

　　-我这星期就能寄出了，昨晚写的，不确定在寄出前会不会又多写几页
　　-写啊，想写多少写多少
　　-所以地址
　　-行我告诉你
　　-我都没给别人寄过信，你居然会
　　-有人教过我，互寄过一次我就知道怎么寄信收信了，不过你的信我打算直接用快递寄过去，更方便些，以后哪天过节或者你生日也能直接给你寄礼物
　　-那你的地址也给我一下

　　傅晏悄悄地从床上坐起来，听见清晨的窗外传来鸟叫声。他今天有早八。
　　有早八也不妨碍他现在就想看到兰封写的信。

　　-亲爱的可以现在就拍照发给我看吗
　　对方顿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你不介意的话没问题啊
　　-没问题没问题，对我来说早点看见和晚点看见一点都不影响我的心情
　　-天啊我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以前只会觉得稀有的东西一定要留到最后，这样我的心情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知道了，我今年就写这一次，怎么样，够不够稀有
　　-你
　　-亲爱的
　　-笨蛋
　　-又不是只有你会写
　　-我都已经是一个可以持续给别人惊喜的人了
　　-还会把别人给的东西当成是什么很稀有的东西吗

　　兰封笑了笑，笑完把照片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