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49、四十九 坏果

　　兰封很想哐哐问傅晏怎么回事。然而傅晏一副“知道了”“我认了”“等我回个消息先”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给对方回语音：
　　“别说了，我从下午睡到了晚上，海是看了好多眼，照片一张没拍。”

　　兰封甚至都懒得瞥江蒙和林琚存那两个人。那两人都要笑饱了。

　　“我终于知道了，”江蒙扶着林琚存的肩膀才不至于从凳子上笑到摔下来，“什么叫辛苦拱火不如正主火烧自家。”
　　林琚存也笑出眼泪来：“怎么会有某站哥站子还没做起来就迎面撞上塌房啊。”

　　“我朋友。”傅晏这才回头看向兰封，他不知道兰封肯信几成，可他俩之间一般都不会说假话，顶多是只说能说的真话，所以彼此都难对付的事实也是开诚布公的，“真的。”

　　“都喊宝贝了。”兰封只是抱着手看着他，“证明你俩平时大概率会互喊。”
　　傅晏心想让他外放的不就是他本人吗？想归这么想，面前的人还是得他哄。

　　“我为了恶心他才这么叫的，他也一样。”傅晏说。
　　兰封也说：“你恶心他啊？你恶心到我了。”
　　傅晏笑出了声，他真没辙了。

　　“你俩，”江蒙说，“滚出去散夜步，矛盾解决完了再进屋。”
　　林琚存点头附议。

　　“听到没，”兰封对傅晏道，“赶紧吃。”
　　傅晏：“……”

　　傅晏跟着兰封一块下楼，也是不知如何吱声，就先和他一块走。
　　“兰封，”傅晏先开口，“那个……你是在想刚才想要的补偿吗？想好了吗？”

　　“想好了。”兰封道，“但我还想再钓你一会儿。”
　　傅晏：“？”
　　“让你来猜。”兰封说，“我现在并不是很想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
　　傅晏：“……不要乱吃飞醋，你恶心到我了。都说了那是我朋友。”
　　“没吃醋。”兰封说，“没吃醋也不妨碍我想折腾你两下，我就是很不爽。”

　　傅晏被这人无语到了，有一瞬感觉像回到以前那样似的，他说：“你也想要被我喊宝贝吗？”
　　“不要。”兰封说，“别人的专属称呼给我做什么。”
　　“你也要你的专属称谓啊，”傅晏心想这点事直接讲不就好了，以为多大点事呢，“不给。”
　　兰封：“？”

　　“我想不出来，”傅晏摊手，“真想不出，要不你直说想被我怎么称呼？封封？”
　　兰封算是知道不好好讲话会吃什么苦头了。

　　“别，别这样叫。”兰封想起不好的回忆了，“林琚存存心恶心我的时候就这样喊我，要吐了。”
　　“那太好了，”傅晏心情爽了，“没恶心到我。”
　　“发动一下你的灵感。”兰封说，“想一个出来不难。”
　　“那你营造一点氛围出来。”傅晏说，“不然我是真没什么灵感。”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有什么氛围能营造的。”兰封难得反射弧这么长，“啧，为什么要听江蒙的话大晚上跑出来散步。”
　　“怕我俩在屋里头争吧。”
　　“那我们在屋外头的公共空间坐着不也行吗？”兰封牵人走，“先回去吧。”

　　这个点钟公共空间没人了，倒是偶有一些人深夜入住，拎着行李箱上来。林琚存偶然开门出来打水，迎面看见那两人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

　　“没事，不用管我。”林琚存一个心里没事的人，当然会比那两个心里有事的人平静。
　　他唯一的心事只有：那么无聊的事居然还没解决？
　　也是太闲，偏偏他们的时间又充裕得不得了。

　　“你们都洗过澡了吗？”傅晏起身。
　　“洗过了。”
　　“那我去洗。”

　　剩下兰封一个霉得发慌，他去骚扰林琚存。
　　“干什么。”林琚存瞥他一眼，目前的兰封在他这里属于是狗都嫌，“我今天笑你笑够本了，这会儿很困，你不要凑过来。”

　　“啧，”兰封当然知道自己无聊，不然怎么会来惹一下林琚存，“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我不明白我怎么心里就不太爽。”
　　“没名分的男人是这样的。”林琚存喝水。
　　“谁没名分？”兰封瞪眼，很想给他一拳但是此人正在喝水。

　　“我服了，”兰封说，“不是，你的才气为什么会用到这种迂腐的地方？”
　　林琚存顿了顿，有些话想说但一开口还是换了方向：“我无所谓啊，能怼到你就行，什么脏招都能用。”

　　兰封可算逮到机会拍他一掌，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你们看得出来的啊？”

　　林琚存总算有了点表情起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兰封：“自己是傻子怎么还怀疑别人是瞎子啊。”
　　兰封：“……”

　　林琚存：“要不是因为看得出来，谁会这么莫名其妙来闹你们俩。”
　　兰封扶额。

　　林琚存：“闹你玩也是绝顶好玩。你是我的旅游欢乐豆。”
　　兰封转身回房，趁他没进来前佯装要关门，林琚存都懒理这么无聊的他，慢悠悠地走回来。

　　第二天每个人都睡到了自然醒，只不过每个人自然醒的时间不一样。

　　林琚存和兰封醒的时候江蒙还在睡，傅晏是因为昨天睡得太多，凌晨在床上干熬，晚睡却莫名早起了。
　　“一块去吃早餐？”林琚存提议，“做攻略的时候找到几家好像还不错的。”

　　傅晏跟着他们一块去吃，边走边逛，吃得差不多了，傅晏问林琚存还有哪家想打卡的吗。
　　“不用打卡啊，看着来玩就好了。”林琚存笑了笑，“我不是那么计较计划有变的人，一块玩得开心就好。”
　　“那我们现在去沙滩边怎么样。”傅晏说，“太阳不是很晒。”
　　“那走吧。”兰封道。

　　傅晏自带人字拖来，就是为了方便感受趟水沿着沙滩边走的感觉。
　　他一个人往前走，知道身后两个人在跟着。忽然他听见兰封在后面喊他：“傅晏，转头。”

　　傅晏依言照做，一转身就被闪光灯袭击了眼睛。
　　林琚存替傅晏给了兰封一掌：“这里光线挺足的，不用开闪光灯吧。”
　　“是我昨天调试忘关了。”兰封也自知尴尬，“傅晏，不好意思。”
　　“你想拍什么？”傅晏小步跑来他身边，“我吗？”
　　“嗯，本来想拍你转身那一刻。”

　　林琚存很喜欢这种一觉醒来就有兰封的笑料的日子：“有站哥偷拍不成反而偷袭了自家正主。”
　　傅晏没反应过来：“什么站哥？”
　　“他啊，”林琚存道，“他粉你很久了，决定了要旅游就立刻下单了这玩意。”
　　“回头我开足闪光灯拍死你。”
　　“苍蝇拍的梗到底要玩多久。”林琚存说，“一个月前的烂梗居然还能捡回来。”

　　“他只是没招了。”傅晏说。
　　“他时常没招。”林琚存的视线停在了远远的某处。

　　林琚存说他往桥那边逛逛。兰封和傅晏便留在海滩。

　　“你真要拍我啊？”傅晏道，“那你拍吧，我接着走。”
　　“嗯，不用太在意我的镜头。”
　　傅晏说：“不在意啊，反正成片都留你那里就行。”
　　“你要的话我导出来发你就好。”
　　“不用啦。”傅晏倒着走，面对着他笑笑，大概能想象得到他用“那只眼睛”看到的他是什么模样，“你就这样看着我就好。”

　　傅晏本来就弄湿了裤脚，在洗脚池里冲洗的时候也不在乎太多了，他和兰封回了房，正巧撞见江蒙下床。
　　“去玩水啦？”江蒙用手指把头发往后梳了几下，“村长呢？”
　　“刚刚跟我们一块出去，他跟我们分开了，”兰封说，“他还没回来？”
　　江蒙让傅晏先进洗手间换干净裤子，他跟兰封聊：“村长孤立你俩了？”
　　“哪有。”正巧推门进来的林琚存道，“外面变晒了，我就回来了。桥那边的风景挺不错的，可以去走走。”

　　江蒙进洗手间前问了句现在几点。
　　傅晏看了眼手机告诉他，又问剩下两人：“我们去哪吃午饭？”
　　“太热了，”林琚存一回来就拿起水瓶吨吨吨，“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下午没那么晒的时候再回来睡午觉怎么样。”
　　“可以啊。”江蒙刷着牙推门出来，“出去找个商场吃饭算了，也有地方逛，最主要是凉快。”

　　他们赶得巧，公交正好来到，他们便没有打车。车上空位有限，兰封和林琚存站着，但显然只有兰封一个人的氛围和他们三个不一样。

　　林琚存把手机递给江蒙和傅晏，他稍微俯身跟他俩聊一会儿要吃什么，偶然抬眼撞见兰封的镜头。
　　“拍了一上午了，”林琚存笑了，这人从今早第一次出门到第二次出门一直没停过，手机和ccd换着来拍，“怎么还没拍腻。不饿吗？”

　　兰封也是很巧地捕捉到了他们三人向他看过来的一幕，心情很好。他说：“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啊。”

　　“真没想到兰封你对拍照这么感兴趣。”江蒙道。
　　“也是近段时间才挖掘出来的。”兰封道，“定格很有意义。”
　　傅晏举手：“赞同。”

　　“而且你们一个个都长得贼好看，”兰封看着取景框，“怎么拍都很好。”
　　江蒙：“这话中听。”

　　“别信他的鬼话，”林琚存道，“兰封长得再帅都架不住他审美有问题。”
　　傅晏奇了：“村长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开学的时候合影过，”林琚存说，“他在照片里被晒到眯起眼睛了他还说好看，我都没话可说。”
　　兰封：“人能有几次大学报到，我服了你个林琚存。”

　　“你这一说我忽然有点慌了，”江蒙道，“不是很敢看成片了。”
　　傅晏：“所以我今早被他一顿拍的时候就说不用给我看照片了。”
　　兰封：“？”

　　“你居然还会去照顾兰封的自尊，兰封遇到你真是撞大运了。”林琚存感慨。
　　傅晏只是笑笑。既能省下他的麻烦并且让对方开心，何乐不为呢。

　　“就是可惜遇见我之后他的运势就被平衡了。”林琚存瞥兰封一眼，和他对上视线。
　　“你挺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