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27、二十七 坏果

　　傅晏暂时忙完，在休息的间隙看一眼手机，兰封给他回消息了。
　　-到了。晒到爆。我去商场买件防晒服。
　　-噢噢
　　-你想顺便遮你的手臂吗
　　-对，目前我遇到了需要遮一遮的情况
　　-行。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怎么卸的方法吗？要是实在不方便就卸掉也行
　　-我要去接人
　　-接谁？
　　-一个四年级的女生，她下午放学我接她去玩
　　-我也想去玩，把我接走吧，我怠工一秒钟
　　-防晒服即将成为我衣柜里最规矩的一件衣服
　　-？
　　-你能懂我一个问号背后藏了多少欲言又止吗
　　-顺带一提你穿还挺帅的
　　-好了我要回去干活了

　　兰封看了眼刚才拍给傅晏的图，又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打了个哈欠。
　　他以为来到一个不喜欢的“陌生”地方，自己并不会有想睡午觉的心情，结果这会儿就困了。也不知是心情平静还是空调太凉快。
　　兰封决定随便找个咖啡店，一直坐到约定时间。

　　傅晏也跟别人有个约定。一块商讨了好久，总算一切都定下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乔行舟看见傅晏的黑眼圈，从包里拿了块巧克力出来，“要不要吃点？不过可能融掉了一点。”
　　“谢谢行舟哥，您也辛苦了，愿意陪我一起商量，还让你加班了，抱歉抱歉。”
　　傅晏接过，撕开包装纸，的确是开始融了，沾了指尖，他一口闷下，又用纸巾擦干净手指。

　　“高光戏份让我一个人演了，我加点班是应该的，还让你一块陪我加班了。”乔行舟把塑料瓶里最后一点水喝完，“还得感谢你呢，我还真想不到能讲到这一层，你一提醒，我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为了不拖杀青的时间，乔行舟完成了今天原定的戏份之后，下午接着把这段加戏给演完。
　　“我的妆脱了没？”乔行舟问傅晏。
　　傅晏看着他眼下显露出来的黑眼圈：“脱了点。”
　　“行，画完我去补妆。”乔行舟说，“我稍微眯一会儿行吗？我不睡，留双耳朵听你的指示。”
　　乔行舟从凌晨演到现在才结束，下午是游潇、彭至妍和霍虑的戏份。

　　傅晏从乔行舟的脖子开始画，于是看见乔行舟仰着脖子绷着后背睡觉的奇景。
　　这段时间似乎总在认识新的人，傅晏很喜欢这种日子。
　　而且遇见的基本都是：好说话的、聊得来的、有各自独特才华的、踏实勤恳的、美女帅哥们。谭姐是例外，谭姐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强的人了。

　　“行舟哥，现在坐直。”傅晏绕到他的身后。
　　“好。”乔行舟依言照做，“怎么了吗？感觉你总是看着我。”
　　“啊？”傅晏有一点被拆穿了的心虚，尝试嘴硬一下，“哈哈，我不看着你怎么画嘛。”
　　“不是，我是说你有在留意我，不止是看这么简单。”乔行舟笑了笑，睁开眼，“不好意思，我对视线特别敏感，天赋来的。”
　　“你……说对了，我刚刚在看你的侧脸，你长得是真帅。不过哥，你这天赋也太可怕了吧，”傅晏感慨，“简直是天选岑野行（男主）。”
　　“不是我自夸，算了我自夸一句也没什么，岑野行是我遇到的最适合我的角色，我想把他演好。”乔行舟说，“你看，我本人就长得比较邪气，先天条件就摆在这里，岑野行本身是情感淡漠的人，为了演好他，眼神戏是我下功夫最深的。”

　　“为什么？”傅晏与他聊起来，“我以为这种表面疯批实则冷漠的人设应该挺好演的，是我太想当然了。”
　　乔行舟忍俊不禁：“没事，不用这么紧张，就当聊会儿天就好。我讲话是有点自恋的，不用太捧着我。”
　　“对，他就是个自恋狂，别捧他，一捧他要上天。”霍虑提着两杯奶茶走进来，“来，喝奶茶，傅晏你喝大杯的，他喝中杯的。”

　　傅晏腾出手惊喜地接过，对霍虑道了谢。
　　“不要谢他，不是他请的。”乔行舟说，“要是他来请，点多了都不会请我喝。”
　　“的确不是我请的，是游潇请的。”霍虑习惯性想拍他一巴掌，但见他此刻偏偏不好被人打扰，于是改成竖友好手势，“你也配喝，。”
　　乔行舟光脚不怕穿鞋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给过去，挥空了：“霍虑，岑野行跟左弈（男二）反目成仇的理由就是你的薄情寡义。”
　　“啊对对对，爆出去，岑野行黑化的原因是我不肯请你喝奶茶。”霍虑看了眼傅晏的进行到一半的成果，“画得可以啊。”
　　“你也配看，快滚。”乔行舟不好乱动，霍虑这家伙挑了个好地方，站在傅晏身后，乔行舟反手碰不到他一点。
　　“别动，敢乱动我帮傅晏揍你。”霍虑问傅晏，“能问问具体是什么构思吗？”
　　“我下午演的时候你来看不就行了。”乔行舟说，“傅晏别告诉他，这是我俩的秘密。”

　　傅晏也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霍虑对傅晏说完，指一下乔行舟，像是知道对方肯定能感知到，“这么死装，下午演得不好我笑你一年。”
　　“快滚。”

　　傅晏只是在他们闹的时候趁机喝了半杯奶茶，歇了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头一次被人评价“紧张”。
　　他问回乔行舟方才的话。

　　“感觉得出你讲话会猜对方怎么想，然后尽量顾忌着对方来答话。”乔行舟道，“如果我的话冒犯了你，我道歉，我不是故意观察你的。是我职业病又犯了。”
　　傅晏也笑了：“没事。”
　　他……的确也是这样。跟乔行舟的敏感洞察力一样，他的敏感共情力也是天生的。
　　傅晏喜欢融洽的外部氛围，也乐意去做那个让氛围更欢乐的人。前提是这个外部环境要适合他待。
　　……又想起以前在家里待着的那些事了。傅晏离开了那个地方和那些人才知道过去对他的影响有多根深蒂固。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养出新的自己。

　　傅晏暂且放空脑袋接着忙活。

　　“傅晏。”乔行舟忽然开口，见傅晏登时回神，“在想啥呢。”
　　“没什么。”傅晏问怎么了。
　　“没，我想问你会不会化妆而已。”乔行舟说。
　　“化妆倒是不会。”傅晏觉得对方应该是想找个话题聊，“行舟哥呢？”
　　“会一点点，平时护肤为主……不对，我不是想聊我自己。”乔行舟被自己给逗笑了，“我是想说你，我感觉你的外形条件能hold住很多夸张点的造型，虽然我的感觉也是凭空来的。”

　　傅晏平时会吐槽兰封的穿搭，虽是这样，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衣服，主要是忙得像陀螺，没空想这一层。

　　“你是那种能hold得住夸张造型的人，真的。”乔行舟说，“刚刚被你夸帅，我都飘飘然到忘记回夸你了。你头脸比例挺好的，面部线条也流畅，五官也很不错，真的，你的脸是那种经得起细究的。”
　　傅晏忽然被连环夸，忍不住笑了：“嗯，其实我知道。”
　　美而不自知的人都快绝种了。平时谁不是逮着自己的优点能欣赏半天。
　　他不是兰封那种一眼帅的类型，但学生时期也被同学夸过笑容很甜。所以他也愿意多笑，也喜欢夸别人。
　　自己有安全感才不会说惧怕夸了别人就等于踩了自己。而安全感是可以自己给自己的。
　　他没有义务去照顾别人的不安全感，包括他的家里人。

　　“我不叫你哥哥了行不？刚见你所以就喊你几声给点面子。”萌菱对兰封说，“咱们又不是非得论什么关系不可。”
　　兰封说没问题，又问她想去哪里。萌菱说想去一家广场吃吃玩玩，不过有些远，得打车过去。

　　“你跟我家里那边说过了吗？”萌菱坐在车上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忽然转过头来问。
　　“说了。你妈妈说等你放学后，让我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兰封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

　　“妈妈，我和兰封哥哥出去玩。”萌菱说。
　　“你们都坐上车了？”于燕略蹙眉，“你们去哪里？为什么非得出去不可呢？小封，我今天都买好菜了。肯定是她喊你带她出去玩吧。”
　　“于阿姨，我说了是我和萌菱约好了。”兰封能搬出很多理由，完全可以把话说好听些，或者说难听些，把郭逢拿出来当挡箭牌也行，两者都不会是他会采取的办法。
　　他是倔且犟，暂时还没打算连表达自己真实想法都要扯一大堆理由，就为了让其听起来“足够客观”。
　　本就是从主观出发的愿望，让其绕远路费心力且没必要。如果真到了要非得忍让掩饰自己真实意图不可的时候，他才考虑变通。
　　无所谓，两种手段可以完全相反，手段不会代表他。唯一不变的是，他只需负责顺从自己的真心。

　　“郭萌菱，是你自己想出去玩而已吧。小封你不要惯着她。”
　　“妈妈，我想出去玩，正好兰封哥哥愿意带我出去，就这样而已。”更加正巧的事是，萌菱和他在这层面是一类人。
　　她只是将她的真心讲出来，这是她唯一需要负责的事。

　　兰封适时说几句他会照顾好她的话。
　　“小封，你不用总带着她玩，多指导一下她学习。”
　　萌菱只说：“要是有什么事我就借兰封哥哥的电话打给你。妈妈拜拜。”

　　两方各说各话的通话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