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果》千般喜乐

100、一百 坏果

　　陆弋提前就联系了傅晏，傅晏被她的突然告知的这么一件事吓了一跳。
　　陆弋来问傅晏什么时候有空，饰演白遇疆的演员排出档期了，演员准备来跟他学习白遇疆所能掌握的彩绘技术。
　　顺便，她猜测可能很快就能开拍了。

　　傅晏觉得跟做梦似的。陆弋对他说她也觉得跟做梦似的。

　　在给叶希然过完生日之后，傅晏就说，他就不参与参演的任务了，但他答应了陆弋，等她找到了合适的演员，他继续担任这么一个彩绘教学或者替演员画彩绘的角色。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了。

　　其实剧本是还没完全写好的，陆弋说这不要紧，慢慢写接着写就好，等傅晏跟演员们见过面之后，他肯定也会觉得这不要紧。

　　傅晏觉得还是挺要紧的。

　　“嗨，傅晏！”他还是戴着口罩骑着箱子，让傅晏觉得是不是但凡被他逮着机会，他的箱子绝对不能只当个箱子，“又见面了。”
　　“……嗨。”傅晏的确够迟钝，但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对方，“对了，是这里吗？”
　　“对，”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房卡，“给。”

　　傅晏并不很介意他这副自来熟得诡异的模样，毕竟刚才都见识过了。他开了门，却见房里没人。
　　他第一时间想给陆弋发个消息问情况，不过他身旁的人却跟没事一样，让他先坐。
　　“叫我将然就好。”他挑在傅晏想发消息的档口，做起了自我介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反正迟早要加的。”
　　“行。”傅晏问，“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你扫我。”

　　傅晏便只能主动上前，他没做过多停留，扫完就拉开距离，盯着屏幕又问：“是哪个‘将’？”他以为是姜然或者江然。
　　“将军的将。”将然仿佛早有预料，知道傅晏一听这话便会抬眼看他，他大大方方地迎上傅晏的视线，再顺势摘了看上去颇闷的口罩，“虽然我其实姓谢。”

　　傅晏眨眨眼，没忍住笑了，倒是将然挑了挑眉。

　　他对白遇疆更多都是内心剖析上的想象，至于外表，他说不太准，他对这些要具象一些的外部表征想象力不太够，陆弋便说她来选角就好。
　　……傅晏真没想到陆弋这么会挖人。在不清楚对方演技如何的情况下，光看外表，傅晏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
　　就是他这张脸让人联想不到他的性格是这样的，仅此而已。

　　“……你应该不缺人夸吧，缺我一个吗？”傅晏刚刚笑的就是这个，这张脸哪怕作出一副讨夸的表情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缺，拜托，你也不想想你是谁。”将然的手扶在箱子上，房里不缺坐的地方，将然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黑色箱子。

　　正巧又是一阵电子锁被打开的声音，陆弋和另一个人走进来，手里都提着喝的或吃的。和陆弋的再一次见面就这样猝不及防而又平常，傅晏有些恍惚。
　　等定睛瞧见陆弋身旁的人，傅晏更是在冲击中晃神。

　　如果不是这人跟将然同时出现，傅晏一时间都要忘了白遇疆这个角色分为学生时期和长大之后两个阶段。他还以为陆弋打算找同一个人来演……
　　这跟同一个人简直没区别的两个人，这都能被陆弋挖到。傅晏佩服。

　　“都来啦？刚刚还想问你吃过了没，没吃过就一块来吃吧。”陆弋放下袋子，叉腰拨弄了一下头发，环视房间，准备将桌子搬到中心来。
　　傅晏便跟着她的行动来行动，不言。

　　“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陆弋对他笑了下，“大半年都有了吧。”
　　“嗯。”傅晏也回以一笑，“转眼的事。”

　　“将然跟我提前通气说和你打过照面了，你俩认识了吗？我再介绍一下，”陆弋刚回来，可以说是气都还没顺过来，但显然做事和说话更有助于她缓过来，“你喊他将然就行。这位是他的哥哥谢琇，王字旁加一个秀丽的秀。”

　　傅晏觉得最该介绍的应该是陆弋本人才是。他该重新认识面前这位充满干劲的编导新人了。

　　“你好，初次见面，”谢琇对傅晏伸出手，“虽说在陆弋口中了解了你的一面，但还是真正见面了才有实感，希望我们能交流愉快。”
　　“你好，谢琇哥，”傅晏在这电光火石的犹豫间，还是决定连名带姓地叫，他不知为何觉得“琇哥”听着怪怪的，可能因为不符合此人温文尔雅的气质外形，没等他说下半句，有人喷笑。

　　“不好意思，”将然还煞有介事地挡脸，实际上成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就是他的目的，“你们接着说。”
　　“……我说了什么令人发笑的话吗？如果有的话请直说。”
　　陆弋拍拍傅晏的肩膀，笑说：“没事，别理他，他在笑一些他和他哥之间才懂的话题而已。这俩人的老毛病了。并不是在针对你，他敢针对你，你就跟我说，我拧不死他。”

　　“连名带姓地叫我也行，喊我‘秀秀哥’也没问题，”谢琇这么一句话让傅晏反应过来，他了解到的这两人的名字，估计都只是艺名而已，虽说他不认得这两位艺人，“他一个人这么喊我我会尴尬，但是一群人都这么喊我，我反倒很欢迎了。”

　　是和本人气质颇具反差的……活泼，傅晏蛮讶异的。

　　傅晏吃了点罗章给的蛋挞垫了肚子，倒不是很饿，不过还是和大家吃了起来。
　　这种聚餐一样的氛围并不很适合立刻聊剧本，倒是比较适合聊人。傅晏得知原来谢琇是正儿八经拍过剧和客串过电影的艺人，最近接的是一些短剧。将然只有过一次出演朋友邀拍的微电影男配角的经验。

　　将然暂且不谈，傅晏听谢琇的经历跟做梦似的，像梦到哪句说哪句，有点像是在逗他一个非圈内人。
　　但用常识都能想得出吧，一个都能够接到正式的剧和电影的人，用得着接短剧……

　　谢琇适时为他递上湿巾，傅晏轻轻点头道谢。

　　说实话，傅晏觉得谢琇对他也是有些太客气了，其实将然之前的举动也是。“也不想想他是谁”，他的确是写出白遇疆的人，但也只是写出了白遇疆的人。
　　他不确定是他俩看陆弋的面子，还是说因为喜欢白遇疆这个角色所以爱屋及乌……还是说他俩在试探他。

　　傅晏在吃喝的时候总被他俩抛出一些与角色设计相关的问题，他倒不至于被食物拖累得精神懒散，但他真的能感觉出这两人联合起来在探问他。
　　仿佛是一场面试，演员们在反向面试者他。

　　“……将然来演初中时的白遇疆啊。”傅晏喃喃。
　　“是不是一点违和都没有？”陆弋笑说，“他其实比你还大一岁哦。”
　　傅晏瞥了一眼将然，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他点头：“……完全合适。”

　　“其实我物色的学生时期的‘邱仪’和‘许馨’，都是初中生的年纪。我本来打算白遇疆也一样，但是没想到碰巧遇上谢琇……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陆弋说，“我想你会满意的，我都没法挑剔。”
　　傅晏能理解。毕竟这两位难得长这么像，外形条件还都这么优越，其实声音条件也很好，尤其是谢琇的。

　　“哪里，是我们对这个角色没法挑剔才是，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一般，当时和陆弋聊过剧本之后，我回去根本没法合眼。”谢琇说，“我本来想对陆弋说我想争取这个角色，莫名又想起过这家伙有过拍电影经验，又那么符合条件，索性扯上他一起。”

　　傅晏总算不免和将然撞上视线，毕竟将然的视线时不时就停在他身上。他见将然轻挑眉，学着对方的样子“回礼”一番，对方笑了。
　　他转过头去看陆弋，他知道陆弋能懂他的眼神。

　　“我懂你，一开始我也是你这种感受，”陆弋说，“跟做梦似的。只不过他俩说的梦话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啊？”傅晏苦笑。
　　“嗯，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就是了。”

　　……傅晏好像能理清这两人的来头了，在没用搜索引擎的情况下。
　　拜将然那副仿佛来度假的态度、以及谢琇那堪称乱七八糟的经历所赐，傅晏觉得，这两人大概率、或许、很可能，相当有来头。
　　是那种在这个圈子里怎么高兴怎么来都无所谓的来头。
　　这哥俩纯粹来体验生活的，来这个圈里寻觅合乎心意的剧本而已。

　　“……”傅晏对陆弋附耳，“他俩有带资进组之类的吗？”
　　“选中他们之前是没有的，但是选定之后我让他俩带点资来进组了。”陆弋道，“不薅白不薅嘛。”
　　“……”傅晏想说“你是谁，你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师姐了，怎会变得如此左右逢源（褒义版）”。
　　“那我想我没必要去查他俩了？”傅晏给她看一眼桌底下，他的手机亮着屏，搜索引擎上面还挂着“谢琇”二字以及一闪一闪的光标。

　　“你想查也可以查就是了。”
　　傅晏息屏了，时间差不多了，他准备说最后的事情就回宿舍。

　　“那……接下来的时间里，”傅晏双手交叉虚握着，“就请二位跟我这个不够系统的人来学习白遇疆的彩绘了。”

　　将然这回才愣了一下，又一瞬笑了：“诶？我以为你会因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