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40、第 40 章 “当作回报

　　许野叹了口气，靠着椅背。
　　“你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人讨厌。”他直言不讳道。

　　“所以你讨厌我？”余少欢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
　　超市近在咫尺，只不过路上仍有一些徘徊的怪物。

　　“怎么会呢？至少你这样对我没坏处。”许野盯着她的侧脸，意味深长道。

　　“与其盯着我，不如想想怎么安然无恙地把需要的物资带回去。”余少欢把车停在超市入口处。

　　明亮的车灯照亮了黑乎乎的室内。
　　即便这样，也没法保证里面是安全的。
　　谁也不知那高高的货架后面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我下去探探路。”许野毫无顾忌地推门就下去了。
　　余少欢望了望后头慢慢聚集来的怪物，有些两难。

　　坐在原地干等着不是她的风格。
　　倘若他们两都进去了，等出来的时候车被怪物损坏就麻烦了。

　　想罢，瞟到后座上的铜剑。
　　上面沾着的粘液还没得及擦掉。

　　她提剑在手，站在车旁。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怪物。
　　颇有一种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暴雨仍在密密地落，怪物们蠕动着身体虎视眈眈。
　　偌大世界，她一人独立于此。
　　然而她此刻的心却澄明清澈，无悲无喜，不惧不躁。

　　仿佛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子。
　　怪物们似乎真的被她的气势唬住一般，远远地站着不靠近了。

　　彼此这么对峙了很久。
　　怪物们居然三三两两地散了。
　　余少欢的精神一刻也不敢松懈，脚都站麻了，也不见许野出来。

　　眼下周围不见威胁，她也跑了进去。
　　“你好了吗？”余少欢压低声音，一边顺着货架寻觅一边问。

　　里面没有回音。
　　她加快了脚步，连穿几排货架。
　　终于在日常用品的货架下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找到了吗？”余少欢走近。
　　发现许野正垂头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她大步上前，蹲在他跟前问。
　　“低血糖，头晕而已。”许野的声音显得格外无力虚弱。

　　余少欢当即从不远处的货架上抽了一包饼干。
　　“喏，把这个吃了。”
　　她极为贴心亲切地撕开包装，把饼干喂到他嘴边。

　　昏暗中，许野抬了抬眼皮，伸头慢条斯理地吃了饼干。
　　片刻后，他总算有了些力气。
　　余少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残留的粉末。
　　许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食指含入口中。

　　“你干什么？”她本能地想撤回自己的手。
　　许野对上她的眼，眸中闪着玩味的微光。
　　毫不松口，温热柔软的舌头吮吸着她的手指。

　　余少欢感觉神经发麻，就像有一条虫子缠着啃食自己。
　　片刻后，许野松开她，舔了舔嘴角。
　　“当作回报，帮你清理干净了。”

　　余少欢皱皱眉，嫌弃地在旁边货架上的毛巾上蹭了蹭。
　　“我去找电筒和蜡烛，你去拿些吃的。”

　　等余少欢忙忙碌碌地拿东西时，许野才慢慢起身走到食品区。

　　手电筒在现在这个时代用处实在太少。
　　余少欢只能找到几个。
　　可是即便这些蜡烛和手电筒加起来估计也不够，所以她又拿了些台灯。
　　也顺手带了些干电池。

　　以防后面难再出来，她又装了一些其他物品。
　　这样一来，有满满登登一大箱了。
　　她一人可搬不动这些。

　　“许野？”这似乎是余少欢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需要我做什么？”许野不知从哪儿闪出来，笑盈盈道。
　　“帮忙。”看到他那副表情，余少欢又冷漠起来。

　　“你真是太贪心了。”许野站在那箱子东西面前，自己手中还抱着一个小箱子，以及一个鼓鼓的塑料袋。

　　“有吗？我觉得还不够。”余少欢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径直往门口走。
　　“要我说，咱两不如私奔好了。”许野的声音从那堆东西后面传来。

　　余少欢没有说话。
　　许野还在絮絮叨叨道：“你看，我们有交通工具，学校里也没有我们留恋的，现在食物也有了，我们何不直接逃走算了？”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余少欢顿了顿足，警示道。

　　“我不信你会这么无情。”
　　两人走出超市，许野惊讶于周围居然没有怪物。
　　余少欢默默把东西放入车中。
　　转头又走了进去。

　　“你还要拿？”
　　“人那么多，这些不够。”

　　许野无奈地跟了进去，依然没停下他的嘴。
　　“如果我变成了怪物，你也会毫不犹豫把我劈了吗？”

　　“会。”
　　“会为我难过吗？”
　　“不会。”
　　“你不能像刚才那样，对我再多释放一点温柔吗？”

　　“刚才？什么时候？”余少欢狐疑道。
　　“算了......”许野在后头连声哀叹。

　　余少欢专注地扫货。
　　各种东西哗啦啦地往箱子里掉。

　　忽然，许野忽然猛地将她一推，两人卧倒在地。
　　货架上的东西哐哐往下掉。

　　余少欢正欲发火，看到许野望着上方，神色严肃。
　　“死怪物，走开！”一个矮胖的男人举着刀劈了个空，撞在了货架上。
　　撞得脚步踉踉跄跄。

　　许野连起身把余少欢拉起来。
　　“快走！”

　　余少欢扔下手中的箱子，跟着许野往外跑。
　　“你们这些怪物，跟你们拼了！”持刀的男人也跟了上来。
　　他神志恍惚，面露凶光，大叫着。

　　“他到底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余少欢边跑边疑惑道。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许野频频回头，狭窄的通道落了满地的货物。

　　许野边跑边掀翻一些东西在地上，制造一些障碍好拖住那人的步伐。
　　余少欢则赶紧跑到车上，打了火。
　　“快上车！”她伸出头朝叫道。

　　许野三步并作两步，就在碰上车门的那一刻，后面的男人跟发了狂似的冲了上来抱住了他的小腿。

　　许野用力蹬他的手，“放手！”
　　“怪物，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对方嘶吼着，像猛兽一样，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不是怪物！”许野试图唤醒对方的神识。
　　余少欢有些焦灼起来。
　　她怕再拖延下去，真的怪物会聚集过来。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许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小刀。

　　“松开！”他用力刺了下去。

　　车门刚好挡住了余少欢的视线。
　　“等等！”她情急之下喊出来想阻止。
　　只不过已经迟了。

　　只听见男人“啊”地一声惨叫。
　　许野利落地爬上了车，关上车门。

　　“你把他怎样了？”她张望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与担忧。

　　“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我？”许野听到她略带质问的话，有些不爽。

　　余少欢不欲与他辩解，正想下车察看。
　　又被许野一把拉住。

　　“只是划伤了他的手而已。”许野眼含凄切。

　　“真的吗？”余少欢心中却颇为忐忑。
　　这一刻，不知怎的，她一下子想到连霄。
　　想到他为了掩盖一场意外最后自责而死。

　　人命的重量，他们还承受不起。
　　连霄如此，许野同样。

　　车开出好远，余少欢从后视镜看到超市门口蹒跚站起的男人，心中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