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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廖开与隋舟】:善学 追人真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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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传院大楼名为“善学”,取自明代方孝孺的《见山堂记》:“知周乎物而不劳,才裕於用而无穷,斯为善学者矣。”而隋舟将它理解为另一重意思:“学人精”。
她此时就在扮演这种角色。
关于“到底要怎么追廖开”这个问题,隋舟半分头绪都没有,陷入了知识盲区。
无奈,她决定照葫芦画瓢。
隋舟第一个学习的案例就是前男友卫言。
卫言追人靠的是……“爆金币!”
冷清秋也架不住金燕西的浪漫条幅,那是用钱堆出来的心意,但也的的确确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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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日晌午。廖开刚扣上电脑,准备起身去食堂。忽然被跑过来的人莫名其妙往怀里塞了一摞书。
沉得要命,他没有准备,差点没搂住,闪了一下腰。
只见隋舟妆容精致,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说道:“累死了,这胳膊感觉已经不是我的了。”
正午,图书馆里的人四散,或去吃饭,或回宿舍休息,环境空旷许多,隋舟便放大了些声音。
廖开低头扫了一眼怀里的书,烫金字体的“海登·怀特全集”烙在封面上,晃人眼睛。
廖开用眼神询问:“?”
隋舟略顺了顺气,绽开 一个极为明朗的笑容:“送你的!图书馆那套是旧版,这套是今年新修订的,增加了十几篇遗失之作,更全面!而且这样你就不用和历史学院抢了!”
隋舟觉得自己实在贴心,一掷千金,拿下中华书局二十周年纪念版典藏图书,还一路亲手抱了过来。她“隋燕西”怎么也能感动一下这“廖清秋”吧。
谁想“廖清秋”将怀里的书卸到桌面上,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
隋舟大为不解:“不是……你的论文……”
廖开说道:“完成了,包括脚注。”
隋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就是发展计划博士吗??她连送参考文献都赶不上热乎的??怎么能写这么快!他在注水吗??
末了,隋舟憋出一句:“你……要不再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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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失败,礼物遭拒,隋舟灰心丧气,“那……我先去吃饭了,回来再搬走。”她的胳膊已经承受不起立刻原路返回了。
望着隋舟渐渐走远的背影,本也要去食堂的廖开反而坐了下来。他伸出手,而后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但只犹豫了片刻,便将那一箱子海登怀特集拖到了自己面前,抽出最上层的一本,翻开封面。
扉页十分干净,一个字都没有,某种微妙的期待落了空。
但就在他把第一卷塞回箱箧的时候,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又将剩余的卷册挪了出来。
书页开合间,五颜六色的指引签便如彩旗般飞舞。
送人书籍本不该预先涂抹,可大约她实在想做点什么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于是她拿出整理史料的耐心,为整个八卷本做出了目录索引和代表观点标注。
小楷稠密,色条缤纷。廖开抬手翻动,好似有蝴蝶能从轻型纸里被震了出来。
这就是她消失大半个月的原因吗?
廖开用指尖轻轻触摸那指引签上的字迹。
本形潦草而尽力伪装工整,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在他面前总是故意收着的。
廖开回忆起上周路过勤助亭时,想买指引签,勤助亭的志愿者说,“刚被一个女孩子包圆了,这周谁也买不到,等下周进货再来吧。”
他当时回头望了望,身影依稀不能认,现在看来,便是她了。
廖开像是阅读手翻画一样,捻着书页,一遍遍地令“彩旗”在空中画弧线,残影闪动中,他竟然想象出了隋舟伏案的画面。
他一把合上书页,将书卷复归原位,定了定心,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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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去食堂的路上反复思考,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就不该学那智商不够二两的卫言,他懂啥呀!还是得学秦施,秦施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考博也是初试第一,智商目测不错。
看起来姜斓对他挺有感觉的,那他是怎么追姜斓的呢?
隋舟在食堂一边啃鸡腿,一边琢磨他的招数。
——默默陪伴,提高真人刷脸的频率。
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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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东二楼人文社科区把角的窗边,是廖开固定的座位,每天早上八点开馆,他雷打不动第一个踏着步子走进来。
这一天八点零五分,廖开刚插好充电器,打开电脑,抬头就吓了一跳。
对面赫然坐着一个眼熟的姑娘,精致全妆和法式长裙引得前后两桌零星的人都朝这里看。
图书馆这地方向来多是邋遢鬼出没,哪来的这么一个聂小倩。
只见隋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对廖开说道:“我和你一起学!”
廖开:“倒也不必。”
隋舟只当他在客气,说道:“哎呀,一起学有氛围!”
廖开想说“只有被围观的氛围”,一想,算了,这图书馆又不是他家开的,她爱在哪在哪,他码起字来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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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过去,“陪伴”他的只剩下一个圆圆的颅顶,还支棱着几缕歪乱的头发。
廖开敲了敲桌子。
“回去睡!”
隋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故作清醒道:“我没睡,我沉思呢。”
半个小时后,隋舟再次一头栽倒。
廖开盯着她披散的一肩秀发看了一会儿,再次敲桌子:“不学就离开图书馆。”
在这儿给他表演“即兴入睡”呢?
隋舟再次把深埋的头抬起来,迷离着眼神,故作深沉地说道:“冥想能促进逻辑加工,别说,虽然就这么一会儿,小论文的架构已经在我心里了。”
随即,她提起笔来,在笔记本上飞速写着什么,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廖开悻悻,不再说什么,将目光移回自己的文档界面。
他没注意到,隋舟写的是:“好困好困好困,他怎么做到没‘早八’给自己制造‘早八’的啊啊啊啊。”
隋舟最为痛恨京歧大学的一点就在于,博士要修满一年英语课。
都特么多大了,居然还得上英语课!丧心病狂的大外部更是把博士英语课都安排在早上八点,配合着严苛的“课前点名”“课中提问”,倒逼他们的出勤率。每周二隋舟都得踩着上课铃滚进教室。
万万没想到,追廖开还要更提前一点。
想化妆的话,六点半就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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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过去,对面的隋舟已经让廖开见怪不怪。
他现在可以精准计算出隋舟陷入“昏迷”的时间。
时针指向九点,廖开数着秒数等待着。
“咕咚”一声,隋舟双臂作枕,头扎了下去。
上午十点,隋舟醒来,仿佛刚刚睡着的人不是她,她面不改色地翻开笔记本下压着的旧报纸,接上了“学习”这回事。
十点到十一点,这一个小时是隋舟最精神抖擞的学习片段,她“刷刷刷”地在本子上摘抄资料,眼睛与手协调配合,将图书馆几乎无人翻阅的大部头通史书翻得尘土飞扬。
这是她最惹眼的时刻————一个看起来就不喜欢学习的人,在认真学习。
廖开都禁不住将目光轻轻抬起,越过电子屏幕上方,看向她。
图书馆里最花枝招展的人,会在这一个小时里静下来,戴上黑色的口罩,捧起硬壳脆裂的《剑桥中国晚清史》。
铅字洗却铅华,静气遮蔽姝色。仿佛满室书页翻动的响声都不过是水塘里的浅澜,临窗的荷花微微低垂着骨朵,极为认真地分辨荷叶上到底是珍珠,还是露华。
在她打破这种静美之前,廖开会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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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距离午饭还有半小时,隋舟仿佛到点罢工的机器。高速转动的大脑径直拐下高架桥,冲向马里亚纳大海沟。
见隋舟开始傻笑,廖开就知道这人又在看言情小说。
电脑网页花花绿绿,隋舟一目十行地摄入,流畅地像方才读史料一般。
一旦廖开起身走动,路过她身边,隋舟会快速切换界面,做出一副凝眉思考的样子。
这种操作落在廖开眼里,活脱脱一个小学生。
幼稚。又不是给他学的。
虽然隋舟只是表情精彩,不发出什么声音,但他依旧觉得吵闹。
她就像一颗行星,在绕着他打转的同时,还能维持诡异的自转。
廖开看着对面摆了一排的旧报纸、钢笔、本子、尺子、改正带,尤其是彩色马克笔和便利贴多的能开小卖铺了,他暗自腹诽道:“差生文具多。”
如果他是一间面壁的静室,那么隋舟就像一台留声机,唱着鲜花调和夜上海。
而开关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