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廖开与隋舟】：臧否 这将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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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正是京歧炎热的时候。
北方城市预备进入初秋的季节，京歧却用它潮湿的梅雨告诉来客，这里是诗中不曾描写过的，会发霉的“江南”。
东胜路上，京歧大学校园里的植被郁郁葱葱。茂密的华盖向上挺着，肩并肩挨着，争先蒸发自己身体里的水汽。翠生生的颜色化开，凝结成绵柔的细雨，又纷纷落下来。
太阳隐在乌云后，一个颀长的背影走在枝叶掩映的林荫路上。
男人步履匆匆，绕过一个十字路口。
春天已过，山茶陷入久久的沉睡期，只有贴地的鸢尾摇曳着淡淡的紫色，在氤氲的水汽中张着自己的翅膀。
行路的人朝着十字路口的另一端——新传院的大楼“善学楼”拐去。
男人进门时，抬脸对了一下人脸识别器。
一张挺秀的面孔在屏幕中微凝了片刻。
系统里跳出他的个人信息：廖开，文学院，博士生，学号24010101。
新传院的大楼修得气派十足，连门口都放了商场里那种收伞的塑料袋。与之相比，他们文学院称得上一句寒酸。廖开扯下一张，裹了伞，往里走，去寻117办公室。
次序清楚，指示明确，廖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在最里面。
门虚掩着，他顺手将伞戳在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办公室里十分空旷，只有一个男生候着，他神情认真地摆弄一摞手卡，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廖开最大的诚意就是在下雨前把稿纸揣进兜里。现下，他把它舒展开，在那男生面前一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稿件上什么都有，不用他废话。
带着潮气的纸张落在桌面，惊醒了那男生，他这才抬头看向来客。
对方峭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扫视一具尸体。
秦施顿时弱了声，“来交演讲稿吗！收到收到！”
廖开临走又看了他一眼。
新传院的男生都是鹌鹑吗？
快要走出新传院大楼的时候，廖开才想起，伞忘拿了。
他才从幽深的廊道里出来，现在却只能再折回去取。
刚走回去，还没进门，廖开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臧否稿件，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停住了脚步。
下周一是新生代表大会，全校五个发展计划博士都要上台发言，廖开也是其中之一。他本不想去，但院里必须要这个脸面，强令他写了一篇发言稿，今天匆匆前来，是要在截止日期前交给由新传院担纲的会务组。
就像前二十四年一样，廖开对自己完成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充满了自信。他觉得自己的文字简洁有力，概要精到，毫不拖泥带水，只消照本宣科地上台一读，便算得上完美交差。
然而，此刻，他却听到一个声音对他的稿子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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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廖开，写成这样都能上台发言，你紧张什么？”一个女声，尾音带着娇。
“别这么说，人家也是认真写的。”这是刚刚收稿的那个男生在说话。
“不知道的以为ChatGPT直接生成的呢，机器人说明书都没他写得刻板。”那女生笑道。
廖开没有推门进去，和这种没眼光的人吵架简直浪费时间。他拾起自己的伞，再次往外走，但无论他的面孔如何泛着寒气，脚步都沾上了盛夏的潮热，显露出几分恼火。
站在“善学楼”门前，他望向濛濛的雨天，回忆起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男生叫她“隋舟”。
他记住了。
新传院的隋舟。
说他是个机器人。
“善学楼”在雨幕中渐渐远了，迈上连缀的一级级台阶，文学院“求真楼”的黄墙红瓦映入眼帘。
副院长玩玩没想到，廖开给他表演了一出“临时撂挑子”，说新生代表大会他不去了。
副院长一听就急了，“你不去谁去？”
廖开一本正经地说：“稿子已经交上去审了，等发还回院里，您派个认字的去就行。”
副院长差点被他气昏。
廖开一走，他就拍桌痛骂：“就说学习好的多半是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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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舟第八百次觉得自己这个发小秦施是窝囊废。
在秦施穿开裆裤的时候，隋舟就已经嫌弃他挨打不还手，光会鼻涕冒泡了。
迄今为止，隋家和秦家已经住了二十年对门，光小区物业都熬走三茬了，他们还没有搬家。
五岁那年，隋母与秦母一见如故，探讨去哪里买包，她和秦施大眼瞪小眼，比谁的眼睛大。
二十年厮混，他们没有挤进同一个户口本，倒是被收进了同一个课题组。两人年年升学都是同校，都要归功于各自的母亲实在爱攀比，邻居家小孩的去处成为一种“严选”。
还有什么比她和发小成为博士同学更无聊的体验吗？有，那就是偶尔要给秦施当妈。
新传院博一主持新生代表大会的任务落在他头上，仿佛能给他压趴。秦施恨不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和院里哼唧他不行。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敢拒绝院里的安排，他只会在她面前逼逼叨叨。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真的烦了！”隋舟暴起。
出去提了个外卖的功夫，秦施又开始对着主持人手卡发癔症了。
她只好一边嚼着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一边通过贬低所有人，说服秦施，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中美领导发言记录还能标“没听清”呢，你怕啥。
秦施被隋舟一吓，觉得自己更紧张了，遂也出去买水喝。
隋舟狂吸了两口奶茶，用稿件当扇子，扇风消火。
待到空气凉快了些，她人也中肯了些，又看了看那份无端被她损了一通的稿子，心想，这机器人的字还写得挺好看。
忽听一人推门而入。
“耐心已经耗尽了！再烦我我就告诉你妈——”隋舟的话说到半截，定睛一看，来的人根本不是秦施，而是她那分不干净的前男友卫言。
隋舟和秦施这种母胎单身不一样，她长相出挑，性格外放，桃花一向不断。饶是她挑挑拣拣，也谈过几个。但她上头快，下头也快。眼前这个卫言，明明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却成功让她半年不到就下头了。
导火索在三月份她考博笔试那天。
晚饭她去得迟了，到的时候就听见他和狐朋狗友在烧烤摊上大谈特谈她考博这件事。“长成这样，好好当个花瓶多轻松，非非要学人家考什么博士，有什么用，读完都多大了，脸都该垮了，再说她估计也考不上。”
他的朋友附和道：“哥你别说，舟姐这张脸是真艳，光读个书真可惜了。”
隋舟当时的脸绝对称不上“艳”，可以说比烤糊了的羊肉串还黑，立刻走过去和卫言说：“分手。你一句话别多说，我就当你刚才是喝大了，否则的话我现在就把这桌子掀了，连你的朋友一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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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我当时真的喝大了。”卫言辩解道。
他努力做出懊悔的样子，可大脑空空，又苦着一张脸，隋舟更感到厌烦了。大概卫言是知道她考上了博士，一想还没谈过这种博士女朋友，征服欲又起来了。
此时，隋舟觉得自己宁愿去听秦施唠叨。
任凭卫言如何解释，隋舟的神情都没有松动，
“就好像我关心你喝不喝一样。你爱喝不喝，和分手没关系。”隋舟撂下这句话，就抱起那一摞稿件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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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卫言，隋舟日日拉着秦施当挡箭牌。
此情此景，秦施倍感熟悉，从小到大他总是被男人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大约他的桃花都是这么被隋舟妨没的。
但凡有姑娘对他起意，一见到他身边的隋舟，不是自惭形秽，就是被她吓到。
隋舟长了一张很唬人的脸，相当有进攻性的美貌会让人误以为她是很锐利、刻薄的一个姑娘。她偶尔也利用自己的长相，撑开气场，吓退一众胆小鬼。
隋舟发现，秦施最近吃饭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地翻看手机，脸上还挂着一些荡漾的笑容。
“？你中彩票了。”
秦施本不想说，奈何撒谎技术不佳，支支吾吾吐露了真相。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隋舟顿时雷达一响，忙问那女生对他感觉如何。
秦施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挺好的吧。”
隋舟大喜过望。终于有机会把她的窝囊废朋友推销出去了！那她爸妈就可以不用再惦记把这个男的塞进她们家户口本了！
隋舟似乎有着无比旺盛的精力，光凭学业根本不能满足她的消耗。她将这学期的副本目标定为，让高龄孤寡的秦某摆脱单身。
说干就干。隋舟垂帘听政的第一步就是教秦施不学好。
听说文学院新学期第一次团建活动是去打剧本杀，她便按头让秦施打电话误导剧本杀店，将场地也订给了他们班。
这一日，她穿着最能柔和自己面相的一身衣服，带着新传院的人早早来到了剧本杀店，准备为秦施开展一套真人助攻。
这个红线，她就算是捆，也要给他捆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廖开与隋舟】：臧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