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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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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美的头发被他留长了。
除却工作，绝不佩戴单边眼镜。
没什么正式场合，绝不戴帽子。
不过……
用处不大。
梅里美抬头，面前狰狞癫狂的家伙依旧挥之不去。
自从黑暗魔神窥探到他的内心的那一天起，梅里美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多了个疯子。
疯子不疯的时候，温文尔雅，富有书卷气，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戴着单片眼镜，头上戴着礼帽，穿着燕尾服，携带一根黑玫瑰手杖。
是典型的黑玫瑰贵族做派。
疯子发疯的时候，红发赤瞳，没有眼白，右眼黑色玫瑰眼罩，暗色礼服，蛇形手杖。眼眸里端的是得不到就一起毁灭的癫狂。整日窜撮着自己去毁灭古灵仙族，迎接回帝国的金色光辉……
是很典型的……傻篦。
偏偏还是只有自己看得见，那些垃圾黑泥也只有自己听得见。
梅里美一边三点一线，手上书本、佩剑、文书没放下过，还要一边忍受完全封不回去的幻影疯子的疯言疯语。
梅里美觉得这么下去他也要疯魔了。
……
他凝视着，这样照镜子的诡异感萦绕在心头，他难得没有拿别的东西掩饰，而是不加任何感情地看着“自己”哭泣。
“一点贵族的风格都没有。”
他评价，就像面前是一个黑玫瑰家族的普通精灵后辈。
“我觉得我应该杀了曼达拉，而不是去毁灭什么古灵仙族。”
红发的“梅里美”破天荒地第一次停嘴。
梅里美挑眉，有效果？
“杀了曼达拉，没人护着，古灵仙族的那个小布丁王子绝对死得早，最后一个继承人没了，古灵仙族自然也没了。”
“哦对了，没了曼达拉，说不准黑玫瑰家族在帝国的地位还要再提升提升。”
“没有金色曼陀罗，黑玫瑰的芬芳说不定可以代替他们占据整个帝国。”
“没有曼达拉之后，你的愿望达成了，我的愿望也实现了。”
……
“你说呢，梅里美？”
“……”
明明没有被黑暗魔神侵蚀，说出来的话和黑暗魔神没什么两样。
红发“梅里美”沉默了很久，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我以为你和我是同一个精灵，你是从时间洪流逆流而上，河水洗去了所有未来的记忆，所以我将我的记忆分享给了你。”
“但是，我发现我似乎猜错了。”
“你对帝国的陛下，甚至对普普拉女神都没有任何应该拥有的敬畏之心。陛下赏识你，于是你对陛下行礼；女神给予你自由出入地球的权利，所以你尊敬女神；如意将军教导你，所以你恭维她。”
梅里美不置可否，支着脑袋听着“自己”对自己的剖析，他跟着自己很久了，久到从他带曼达去古战场看不灭忍之前就存在了。
视角独特。
———他的剖析或许会给他好几十年的乐子。
“你结交了很多强大的精灵王，这些精灵王和你关系很好，在昨天，陛下向帝国精灵王们征求意见的时候，他们———都在等你的意见！”
“曼达殿下和古灵仙族的继承人缔结契约，短时间无法回归帝国……”
梅里美莞尔而笑。
“啊，不是短时间无法回归，是很大可能这一生无法回归哦。”
红发的“梅里美”脸色难看，“你……是恶魔吗？”
“梅里美”已经猜到了，但他试图劝说一个长相相同的恶魔。
“你明明和我一样喜欢曼达。”
“黑玫瑰的花语之一———我是恶魔。你说的都对，但是曼达并不喜欢我们不是吗？是他自己亲手放弃我们，甚至放弃花仙国。是他自己！要进我布的局！”
“你……做了什么？”
“嗯？做了什么？资助了一下贫苦人民，靠着黑玫瑰家族的宝物做点投资项目；给那些莽夫里头光明正大和暗地里都塞一点的黑玫瑰家族的优秀后辈；还是说，再稍微往古灵仙族那里下点绊子，做点你想要的满足一下你？”
梅里美玩弄着剑柄上的花雕。
“你怎么这么一副……”
“你分明——”
“【玫瑰王的列葬】！”
红发“梅里美”终于说不出话了，暗红色的光穿透了他的心脏，墨色的藤蔓从缺口中极速生长，一朵朵玫瑰吸着缺口中流出的鲜血盛开，贪婪的它们没有浪费任何一滴珍贵的养分———书房里的地毯还是那么干干净净。
“这个招式有待改进。”
梅里美没有収鞘，而是把佩剑扔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帕，一点点地把手上飞溅出来的血液去掉。
“我要是你，就不会对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家伙抱以天真的愚蠢，难为你经历了曼陀罗精灵王的圣裁还可以如此尊崇曼陀罗。”
安静了。
对方的身影早已消失。
除了一块黑玫瑰精元，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片精元，握于手心便可感知到其中的澎湃生机——在自己突破圣级之后，这便是突破神级的关键。
没什么比“自己”更加适合自己了。
……
“日安，家主大人。”
“罗兰？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勇气古堡？”
“很抱歉，但是您曾经嘱咐过我，在勇气国王后即将生产的前夕提醒您。”
“和国王陛下谈谈让我们被邀请去王子的诞生宴会。”
“要动用我们的关系吗？”
“不需要，这种小事没必要浪费我们安插到的人。能够答应最好不过，不同意也无所谓，”
“我们是要给那位勇气国未来的继承人祝福吗？”
“是哦，以现在勇气国的情况，大概率会同意的。不用担心了罗兰，照看好你的契约者霍斯将军，只要他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在勇气古堡的底气是足够的。”
梅里美摸了摸罗兰柔软的黑发，“好好修炼学习，不准签订任何无限期的契约。如果我成为神级精灵王失败了，未来的黑玫瑰一族还需要依靠你的领导。”
罗兰被突如其来的柔情吓住了，他的脸胶住了。
“您一定会成功的！公爵大人您升阶成为圣级精灵王的身姿是那么的夺目耀眼，神级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梅里美放在头发上的手都没有能够及时收回。
因为罗兰的表情实在太过激动。
满溢的情感从那张稚嫩年轻的容颜中迸发，梅里美一时不察被那潮水浸溺其中。
“哈哈，我突破圣级用了千年。神级要是可以一瞬间，那么……”
罗兰直到家主离开许久才从狂热的欣喜之中苏醒过来。
他尊贵无双的普罗斯佩公爵大人，他的谋略遍布整个拉贝尔大陆，武力比肩牡丹花精灵王战将军，精灵王国朝堂面前也是一呼百应的存在———和自己亲昵地接触了。罗兰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家庭教师教导自己的词汇去形容那一种感受，就像和伙伴千山万水终于可以站在山腰一睹众山巅峰的芳容，那里不是他可以亵渎的，所以他顺从地跪在那片长满荆棘玫瑰的山腰上，但是山上的神明却亲自附身吻他。
这位年轻的黑玫瑰家族的少主，往日的矜持高傲的脸上，潮红久久没有褪去。像是有一种魔力，自他的神明的手心之中向下流淌，流过脸颊的每一寸肌肤。他想，他会时刻不忘修行，会为黑玫瑰家族而战，会成为家主大人最忠实的追随者，只要梅里美公爵大人一日没有对他感到失望和厌烦，那么他会将家主大人的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奉为圣旨。
————我是分割线————
对一个养尊处优、身处高位惯了的人来说，飞溅出的血总是一身新衣服上的一个不可原谅的污点。
梅里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眼底显而易见的愠怒，他面朝前方，话却是对着身边询问的，“怎么，还是不说？”
“公爵，我们……我们尽力了，再进一步他可能就会死亡。”
“我不需要知道了。直接杀了，头颅和证据一并送给苍王一脉好了。没人会为了一个黑暗魔神的走狗求情的。”
“可……”
“苍王一脉是古灵仙族的支脉一族，那便是古灵仙族的家务事了，连一个小小的叛徒都抓不到，还要外人插手已经够给人丢脸了，要是不想要告诉风沙国和勇气国自己拥有了最强大的精灵王之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自己不过是外强中干的话，他们会把嘴闭上的。”
那是个苍王殿下宫殿之中的内侍，被送回古灵仙族苍王住处的时候尸体上满是刑讯留下的痕迹——活着的时候便已经处于死亡的边缘线上了。
尸首分离，眼睛没有合上，瞳孔不正常的急剧缩小——即使是最后一刀，行刑人也没有对刀俎下的鱼肉有任何怜悯之心——内侍死得非常痛苦。
身体上千疮百孔，有些伤口已经爬满了蛆虫，森森然的白骨就这么袒露在腐肉之中，反观头颅，许是不希望有人认不出死者的身份一般，完好得和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格格不入，靠近之后，黑暗魔神残余的力量烙印更是叫每一个人不寒而惧。
那一天，巡视的守城护卫的惊呼声响彻整个苍王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