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夏茂冬》草摩一米

14、Chapter 12 惜为梦人

　　迈出宫门的一路上，胤祉和她都没说什么话，夏小正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下，又低头迈着小步跟着。总算是能够远离这个男子一些时日了，可谁又知，这一离开，是福，还是祸？
　　是脱身的契机，还是陷入更深的预兆？她心中不免忐忑，却又无奈。虽说已知结果，但还是不想让他在这皇城争斗中受伤过深。毕竟，她仍觉得这是个太好的男子，是不应当遭受这等经历吧。
　　而在这儿，她的存在，是属于他的。
　　本是打算一直回到王府便不发一言，默默离开。但胤祉话语还是传来。
　　“额娘，她看来挺喜欢你的。”
　　“嗯，”夏小正故作恭敬，“荣主子是位很可亲的人。”
　　“呐。”胤祉似乎发出一声轻微的，不可捕捉的叹息，又瞬间消失在空气里。“额娘一向如此。”
　　夏小正却是疑惑是听错了还是什么的，仿佛觉得这一个“呐”包含着很多的落寞和无法言状的感慨。突然记起胤祉从小在内大臣绰尔济家长大，与母亲关系并不是很近，却是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觉出些凉凉的哀伤来。
　　一切陷入尴尬的静谧之中。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却是风暴即将到来的令人窒息的前兆。
　　她仍是低头走着，并没有看到前面并排而行的两人，于是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猝不及防，令她无从招架。
　　她听到一声微压低又带有磁性的略显沉闷的声音，如同雨点击打在泥土中，涤荡起特有香气。“给三哥请安，三哥吉祥。”之后跟随的是一个稚嫩的童声，说的是同一句话。
　　她方想抬眼稍瞥一眼是哪位皇子又出现了，却因胤祉的一句话而失去了下一步应有的所有反应。
　　他说：“四弟十三弟不必多礼，亲兄弟间这倒是生分了。”

　　忘记了还想抬头看看那两张未知的脸庞，夏小正把眼睛闭上了，随之将身体僵硬的弯着。她觉得一阵风吹过，带有的特别的萧索气息吹散了心头涌动的潮水，然后是畏惧的寒气。
　　原本是那么期待那么依恋的脸庞不是么？无数次感叹他的坚韧与干练，他的忍耐和辛酸，他的深情和冷酷。无数次的幻想着他的眉眼，应该是这样，还有那样。曾把自己的感性全部推在他身上，然后构造出心目中一个完美无比的他，忘记他是人而非神，忘记他已经离她三百年而去。
　　忘记他真正的样子。
　　于是也畏惧于见到了，见到真的，历史也没记载的真正的他的气质和动作，语言和神态，畏惧于与他相视，看到他目光深处翻滚的平静和漠然。
　　她想还是不要睁开双眼了，她已嗅到他的气味，一定是他的气味，那种清雅平和而又微微冲鼻的薄荷和苦艾香气，弥漫在下过雪的空气的水汽之间，将这紫禁城也充盈得饱满而有意义起来。
　　她只是那么弯腰合眼的站着，期待这一刻被世界遗忘。
　　可她终究是失望了。
　　她听到胤祉温和中略带严肃的“还不给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请安？”略怔了两秒，似是逃避着不愿服从，却又因下一刻发生的事而惊愕到无法逃避。
　　一个孩子，突然冲入她低垂的视线，孩子仰起头，童声清越。
　　“落夏？！”

　　夏小正愣在原地。十三阿哥？！
　　她呆滞着看着孩子清秀俊逸的眉眼，皮肤白皙光洁，目光中洋溢着惊喜和风发。
　　“落夏？”胤祥看到了她了无反应的面容，微微皱眉：“你怎么了？不认识爷了？”
　　“呃？！”夏小正像是受到了惊吓，猛然后退一步，匆忙福身请安，连话也因急于回答过于迅速而显得结巴起来。
　　她头一个动作倒是让胤祥也一惊，胤祉已经察觉出了情况的不对劲，却完全不知这因何而起。
　　她为何显得如此不安？
　　就在空气中充斥着这困惑与不安交融成的固体颗粒般情绪，僵硬得也像是要坠落之时，夏小正僵直着身子，听到一句淡淡的宛若叹息的话。
　　“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