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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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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年,小兔二十岁,音乐系三年级学生,这所综合性大学公认的校花。有很多或明或暗,或热烈或含蓄的追求者。
那时,音乐系的才子们为自己的近水楼台而沾沾自喜。
那时,一个男孩常常弹着吉他为小兔唱歌。
花开
93年冬天,校园流行感冒,民谣和爱情。
小兔也得了感冒,一直不好。突然觉得漫长人生路上走的很孤单,需要人关心,需要一个人陪在身旁,递上一杯水、几片药,哪怕仅仅是问一句“今天好些了吗”,让她知道在这个冷漠的都市有人关心她,心疼她;突然觉得身边来来去去,或优秀或热情,也曾在某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使之心动的男生还只是一些孩子,一些只懂得送花,写情书,靠浪漫来帮助的孩子。
某个灰色的傍晚,橘红色的太阳温柔且脆弱,静湖畔,数学系研究生旭用已被人们厌弃的口琴吹了一首流行的有些俗的歌——《同桌的你》。
那时,小兔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眼神深邃、遥远,嘴角挂着一丝莫名幸福、你我不懂、超越时间、超越空间、甚至超越爱情的微笑。
那时,人们才知道,小兔的父母都是老三界的知青。小兔的母亲来自音乐世家,如小兔一般亭亭玉立、聪慧温婉。父亲极具数学天赋,曾以优异的成绩考取本校的研究生。小兔父母的情缘也始于冬天,湖畔,口琴。只不过那个冬天属于遥远的从前,在广漠的北大荒一个不知名的天然湖畔,异国的音符《卡秋萨》浪漫的令人心痛,飘进了最近的姑娘心里和最远的地平线之外。
那时,小兔说:“钢琴过于郑重其事,尊贵的让人诚惶诚恐;小提琴浪漫,自恋……
吉他?没有安全感。像一面旗帜随时承诺着爱什么人或接受什么人的爱。
我喜欢口琴。简单,平凡,曾在那个贫瘠的年代慰籍父亲孤寂的灵魂,在干冷凝滞的空气中渐行渐远,益发空灵,令人敢于、可以想象、相信永恒。喜欢那种母亲体会过,我也体会过的感觉——希望时间停止,地球毁灭,希望与相爱的人是两块石头,仅是两块经得起天长地久的石头……”
花落
2001年冬,小兔离婚了,平静、淡漠的难以想象。
也许是时尚,庆祝分手的饮宴比结婚时更热闹,纸醉金迷,杯槲交错。
小兔浅笑,说:“我一直在努力。但此刻,竟有一种迷惘许久,终于走出迷宫、解放了的感觉。”
旭微笑,说:“依然爱你,却无力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爱得人真正是我,叫我回来。”
友人们醉了,笑了,说:“结合本身就是错误,因为浪漫与现实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彼此吸引,却终为世仇,结局只能是悲哀。”
投身商海的旭,有些黯然,有点落寞,不久去了遥远的南方。
离婚后的小兔与女儿和母亲相依为命,平淡的生活,在最深的夜,因孤独哭泣。
小兔的女儿小小兔六岁,有明亮执着的眼睛。安慰母亲:“爸爸会回来的。”
刹那间,小兔悸动的心跳不已,又恐惧的停止呼吸,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被时间或意志尘封,她走过、不曾回顾、不敢回顾的从前。
那也是个冬日,小兔的父亲在去乡里领通知书的路上,被疯子砍死了。据说,那人是父亲的同学,极具数学天赋,优秀一如父亲。
那时,小兔六岁,有执着明亮的眼睛,安慰的母亲:“爸爸会回来的。”即使,满身鲜血的父亲曾令她尖叫,昏厥。
2003年春,小兔重逢当年为她弹吉他唱歌的男孩儿。
“为什么还不结婚?”
“真爱只有一次,我希望它伴我一生。”
小兔抬起头,遇见一双明亮执着的眼睛。
有时候爱一个人,只是因为一句话,一种眼神。
2003年6月28日,很多人结婚,包括小兔。
寡居多年的母亲对小兔说:“祝你幸福,即使花开花落。”
小兔对小小兔说:“祝你幸福,不管爸爸是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