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你弟弟》珍珠不加奶

27、第二十七章 半梦半醒间

　　半梦半醒间姜迹感觉床边似乎有人，几乎同时他整个人像是绷紧了的弦一般好像动一下就会断，他想动不敢动想逃逃不掉，这种和鬼压床相似的状态也是长年累月累积的生理反应。
　　姜迹觉得这比鬼压床还要可怖，钱沈越总是悄无声息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他的房间，也不叫醒他只是看着他，像是欣赏私藏的艺术品一般。
　　第一次发现是在某天夜里，姜迹忽然醒来觉得口渴，在漆黑静默的房间里他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一开始他以为家里进贼了，于是躺在床上不敢动生怕打草惊蛇，但是等来的不是小偷翻箱倒柜，而是他的床明显的下陷，小偷坐在他床上了？
　　姜迹大气不敢喘，小偷冰凉的手指抚过他脸颊时他跟着屏住了呼吸，这让他更不敢动，只是身体下意识地颤动暴露了他的清醒。
　　小偷动情地唤了一声“姜迹”，姜迹浑身激灵，但依旧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姜迹没有反应但已经知道小偷是钱沈越，他不知道钱沈越知不知道他是装的，但是那一刻他宁愿自己没有装睡而是真的在沉睡，起码这样他就不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夜夜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钱沈越在幽暗中窥探姜迹似乎成了习惯，姜迹不知道钱沈越什么时候又会如鬼魅般钻进他的房间来到他的床边，如痴如醉地盯着自己的盘中餐，仿佛在欣赏又在思考什么时候可以吞掉他。
　　于是在半夜惊醒就变成了姜迹的习惯，床边没人就松口气床边有人就吊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样提心吊胆了几年，如果不是去京市上学短暂地逃离这些，姜迹大概已经疯了。

　　说来也是奇怪，在成亦默家的这几天姜迹半夜竟然没有惊醒，睡眠很差的他有成亦默在边上反而睡得挺安稳。
　　对啊，他现在是在成亦默家，钱沈越怎么可能进他房间。
　　所以不是钱沈越。

　　姜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身确认，看到身边安详睡着的成亦默后才整个人才松了下来敢呼吸，甚至有些开心，但也有点疑惑，成亦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天已破晓但是房间的窗帘拉得十分严实，房间内仍旧昏暗，成亦默只是感觉床边微动，却没有办法看清，于是试探问道：“姜迹？你醒了吗？”
　　“嗯...”姜迹轻声应道。

　　接着房间又变得寂静，只留下两人深深浅浅起起伏伏的呼吸声，这呼吸声像是两人僵持对垒的证明，谁先停止谁先发出点别的声音就算输了。

　　就这？嗯一声就没了？
　　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又是怎么会来你房间吗？
　　有你这么冷淡的吗？！哼！

　　没过多久姜迹就感觉到成亦默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还深，每一次呼气比前一次还要长，活脱一个深闺怨妇。

　　姜迹无声笑笑，心想指不定成亦默心里在怎么骂他呢，终于还是他先开口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终于等到姜迹开口，成亦默定了定神，淡淡说道：“睡不着...”
　　“睡不着跑我这儿就睡得着了？”姜迹还是笑笑，“什么时候来的？”
　　“不记得了。”成亦默又说，“反正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成亦默着重强调了睡得很沉，控诉姜迹这人没有心，他因为他失眠而他却睡得比猪还沉，成亦默越想越不爽，原本躺着的他干脆背过身去。
　　“说来也是神奇，我在自己家总是睡不好，在你家倒是能一觉到天亮，大概是因为在你家比较安心吧。”姜迹轻声说着，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成亦默听。
　　成亦默听到这话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因为姜迹在他家安心而开心，又因为从姜迹的话语中感觉到了以前在家肯定很难熬而难过，他缓慢而坚定地说道：“你想住的话可以一直住下去。”
　　姜迹知道成亦默的好意，但还是笑笑，“一直住这儿啊？你就不怕你爸妈有意见？”
　　“那我们就出去租个房子。”成亦默脱口而出。
　　那一刻姜迹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两拍，却恰恰是因为心动了，但又觉得成亦默说得那么快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出去租房子，我们？”
　　成亦默嗯了声，背过去的身子又转了个身面向姜迹，他依旧看不大清姜迹只能依稀看到轮廓，这样也好，这样他才更有勇气袒露内心，“是的，我们。”
　　“姜迹，昨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你说在我家反而安心，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有我在你很安心？其实我也觉得很神奇，我自己一个人睡这么多年，怎么就跟你在一起几天，没有你我反而失眠了。”
　　幽暗的环境里姜迹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成亦默是在盯着他看，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喉咙干燥地好像被粘住的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你说需要清醒一下，我不知道你是哪里觉得不清醒，反正我很清醒地跟你说我很清醒，但你有一点说得对，我们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那么我现在出现在这里躺在你的身边，我思考的结果你应该清楚了，那么你呢？”

　　成亦默感觉自己说了很多话，有点口干舌燥，他摸了摸嘴唇还真的有点起皮，但此刻他也不敢起床去喝水，现在的气氛就好像是一杯盛满了水的杯子，经不起任何挪动，只要一动被子里的水就会晃动甚至洒出来。
　　他不想现在的气氛被打破。

　　“说了这么多跟绕口令似的，就是不愿意直接说你喜欢我？”
　　“你...”成亦默记得姜迹不是一个喜欢拆台的人，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又不爽地背过身去，表示不想理人。
　　床轻微地晃动，不仅仅是因为成亦默翻身，姜迹支起上半身坐了起来，“我去倒杯水喝，你要吗？”
　　“谢谢～”
　　...
　　姜迹打开床头灯将房间局部照亮，他倒了水回房间的时候成亦默已经坐了起来，房间还是只亮着一盏床头灯，从他的角度看去，自己仿佛处在一片黑暗中，而眼前的成亦默周身散发着温柔橘色灯光。
　　“就一杯水？”成亦默看着姜迹手上的杯子问道，言下之意你自己不喝吗？
　　成亦默的话让姜迹回过神，把水递给成亦默，“嗯，这杯都是你的，我刚才喝过了。”
　　成亦默接杯子的时候手擦过姜迹的手，姜迹的手很凉，成亦默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冰块一般。
　　虽然是冬天，但是家里有暖气，他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会也是用的这个杯子吧？”成亦默挑了挑眉。
　　姜迹也是眉毛一挑，“怎么了，这几天我们共用的东西还少么，现在才开始嫌弃？”
　　姜迹话说完的时候成亦默水都喝了一半了，把剩下的半杯喝完后他这才慢悠悠把杯子放到一边，“这不是某人说需要冷静，那我不是得避避嫌嘛。”
　　成亦默说这话的时候倒是面不改色，也不怕姜迹笑话，谁家避嫌的方法是半夜爬到别人床上的。
　　姜迹原本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成亦默总是不太舒服，于是坐了下来看着对方，“昨天某人还说是我男朋友，怎么今天就不认账了，还要避嫌了。”
　　听到这话成亦默愣了愣，他是没想到姜迹会这么说，刚才姜迹没有回答，他心想也许人还需要时间，尽管心急但却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总会有答案。
　　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

　　成亦默扬起嘴角，把姜迹刚才跟他说的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对方，“说了这么多跟绕口令似的，就是不愿意直接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姜迹坚定地看着成亦默，这会儿的他同样被橘黄色的灯光包裹，看起来温柔到了极点。
　　姜迹的话直接堵住了成亦默的嘴，又是一个没想到，成亦默又愣了愣，旋即笑得露齿，“怎么不认账了，只要你不赖账，我都认。”
　　“姜迹我喜欢你。”
　　成亦默回以同样温柔而坚定的眼神。

　　姜迹从搓了搓手，也对着成亦默笑得开颜，刚才他看起来好像很淡定，其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尽管知道成亦默的心意，但是明知道的结果还是会让他紧张，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回到了心脏，才使得他看起来泰然，所以失去了血色的手才会冰凉。

　　“成亦默，我有点感动。”
　　“嗯？就因为我也喜欢你？”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成亦默：...

　　成亦默这么快又这么肯定地确定他喜欢他，这让姜迹很感动。
　　姜迹很早之前就清晰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对于成亦默来说，他要确认的不仅仅是自己喜欢谁，还要确定自己是喜欢男人，要确认自己的喜好是反社会普遍的认知的时候本就是个冲击或者说需要时间来接受。
　　因为姜迹，成亦默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些，所以姜迹很感动。

　　姜迹看到杯子里的水一滴不剩，心想成亦默应该是渴极了，准备再去倒杯水，他微微离开床，弓着背想要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
　　因为成亦默坐在床头，姜迹这样的动作势必会往成亦默那边倾，当感觉到有一片阴影倾轧而来的时候，身上忽然划过一道电流，电得他心中一颤。
　　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太快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是还没做好亲密接触的准备啊。

　　“虽然，但是有点快，你给我点时间。”成亦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所以他尽量压低声音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这么紧张。
　　嗯？姜迹不理解成亦默在说什么，他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笑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你在想什么？我是想拿杯子去倒水。”
　　靠！！！
　　是他自作多情了。
　　成亦默的耳根红成透明，又看到姜迹藏不住的笑意，也不知怎地一股气血冲上头，他起身跪坐在床上，逼近姜迹，姜迹措手不及躺倒在床上，仰头错愕地盯着欺上来的成亦默。
　　“你说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