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你弟弟》珍珠不加奶

16、第十六章 今年京市的

　　今年京市的雪下得比较晚，成亦默他们四级考试的那天才下了第一场雪，北方的孩子对雪见怪不怪，但南方的朋友一片哗然，无比新奇地张望这满天飞雪，仿佛自京市入冬以来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
　　成亦默走出教室，不由抱臂将自己裹紧一些，对雪的好奇不敌寒冷，心想着下雪的时候都这么冷，化雪的时候可怎么过，于是在心里默默决定非必要不出宿舍。
　　前一秒还这么想着，下一秒就被张乐强拽着去火锅店，“我们都去就你不去这像话吗？”
　　“像话。”成亦默还真一本正经回答。
　　但没有用，宿舍这几个直接把他架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完全不怵他的冰山脸了。

　　火锅店人声鼎沸雾气蒸腾，与外边地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还是屋里舒服啊。”张乐强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北方的冬天有暖气，刚才在路上差点冻成冰棍，一回到室内又热得恨不得光膀子。
　　成亦默这会儿找到机会吐槽，“所以没事呆宿舍不好吗？”
　　这时服务员上前招待，问他们几位，不等回答，门口挂着的铃铛就叮当响了两声，众人被声音吸引望去，成亦默还没看清是谁，对方就已经喊了声，“成亦默，这么巧？”
　　“你眼里只有成亦默？”张乐强在一旁对着李妍嚷嚷道。
　　不知道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因为害羞，李妍的脸现在红扑扑的，她结结巴巴说道：“这这不是因为成亦默在最前面么。”
　　同李妍一起来的女生张静开口道：“大强，就你话多。”
　　现在班上的人都知道了张乐强和陆志强的强强组合，他们给俩人起了绰号，张乐强叫大强，陆志强叫小强，和熊大熊二有异曲同工之妙。
　　“相请不如偶遇，要不一起吧？”小强陆志强说。

　　于是四人火锅局变成了六人局，服务员给他们找了一张圆桌。
　　“还愣着干嘛，坐呀。”大强对着其他人说道，除了他和小强，其他人都好像有选择困难似的站在那不知道坐哪，“这么宽敞随便坐啊。”
　　成亦默不是没有看到张静对着李妍挤眉弄眼，也不是没有看到李妍低着头害羞，自从军训的时候送她去过一次医务室，女生似乎格外关注他，尽管在感情方面懵懵懂懂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起码他很明确知道自己不喜欢李妍，所以并不想让对方产生误会，冷漠便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他故意忽视这一切，绕到了另一边坐到了大强边上，许修远跟着坐在他另一边，李妍垂眉遮住失落的神色，就近坐了下来。
　　好在都是同学，尴尬也很容易隐藏，不一会儿大伙儿就开始说说笑笑，气氛还算融洽

　　“那不是姜学长吗？”小强伸着脖子望向玻璃窗外又确认了一遍。
　　大强也跟着张望，“还真是，边上还有一个人，是同学吧。”
　　“可能吧，但看着挺不像学生的。”小强说。
　　成亦默背对着玻璃窗，听到这话立马转头，只看到了窗外纷纷扬扬的飘雪却没有看到人。
　　“已经走了。”大强说，“估计学长也是和同学出来吃饭。”
　　成亦默嗯了声，想也没想就起身说自己还有事，在众人错愕纳闷的注视下拎起外套就往外跑了。
　　“什么情况，大哥，你伞没拿。”大强的声音被四周嘈杂的声音淹没，成亦默终是什么也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亦默往大强刚才说的方向跑去，他的直觉告诉他姜迹边上的人就是钱沈越，他又来了，姜迹和他说过，钱沈越是他想逃又逃不掉的桎梏，所以成亦默想也没想地就从火锅店跑了出来。
　　小跑了好一会儿，他真的在路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姜迹正和钱沈越在路边，看样子是刚打到车准备上去。
　　“姜迹！！”成亦默来不及走近，便直接吼了一声把人喊住，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无不被这一嗓门吓到，全都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成亦默看。
　　姜迹你可真是欠我一个大人情，成亦默一边面色如常地走过去一边想着。

　　看到从远处走来的成亦默，姜迹上车的动作开始停顿。
　　还好成亦默的视力不错，他捕捉到了姜迹脸上转瞬的惊喜，心想他真来对了。
　　“你怎么来了？”姜迹看着跟前的成亦默。
　　成亦默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姜迹就走，“你在这儿干嘛呢，说好今天一起吃火锅，赶紧走。”
　　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姜迹差点没站稳，亦步亦趋地被成亦默拽着走。
　　“姜迹～”背后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却叫人听得毛骨悚然，“你要走？”
　　成亦默顿了顿，回头看着钱沈越，对上他那狭长的凤眼，这眼神看得叫人挺不舒服，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们早就约好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罢也不给钱沈越说话的机会，扭头拉着姜迹就走。

　　漫天飞雪的街头，姜迹看着前面被大雪染白了头的少年心里忽然一热，他叫住成亦默，“等等~”
　　“干嘛。”大概以为姜迹还有顾虑不敢跟着他走，成亦默的语气有点不爽。
　　姜迹没有在意对方不善的语气，笑了笑，“我有伞...”
　　姜迹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柄伞，潇洒地按下撑开向前走，两人从一前一后变为并肩。
　　成亦默哦了一声，“那不早点拿出来。”
　　这会儿姜迹还有兴致开玩笑，“刚才你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觉得不撑伞比较符合这个气氛。”
　　成亦默：“神经~”
　　他眼神扫过姜迹，扫到他握着伞柄的手，冻红的指节将他的手显得愈加白皙，即使没有伸开也能感觉到这人的手指一定很长。
　　还真别说，姜迹的手挺好看的。
　　直到回到宿舍，成亦默才感觉自己刚才有点变态了，怎么一直盯着别人的手看，但越是这么想他的眼睛就越不自觉地往人手上瞄，这会儿他的手不再握着伞柄，手掌撑着柜门在柜子里在找什么东西。
　　我就说他的手指肯定很长并且指节分明。

　　“你要擦一下头发吗？”姜迹拿出一块干毛巾问道，落在头发上雪早就化成了水，头发湿哒哒的总归觉得难受。
　　问话将成亦默的思绪抓回，他拨了拨头发，“算了，等会儿就干了。”
　　姜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毛巾扔了过去，成亦默眼疾手快往前伸手，正好抓住毛巾。
　　“还是擦一下吧，你感冒了我要自责的。”姜迹说。
　　成亦默看着手上的毛巾，胡乱在头上撸了两把就当是擦好了，姜迹看不下去，直接抢过成亦默的毛巾盖在他头上，“我来吧。”
　　毛巾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过成亦默的耳朵，轻轻柔柔，虽然看不到，但是成亦默能感觉到姜迹擦得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根头发丝都擦过一遍。
　　“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就干了。”成亦默嘴上这样说，但内心其实很享受这种待遇，所以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实际行动上的闪躲。
　　擦得差不多了，姜迹才给自己的头发擦了擦，他没有淋到多少雪，所以头发没有那么湿，一边擦着一边问道：“你原本是在干嘛？”
　　“吃火锅。”成亦默看着他，下巴微扬，这神情好像在说你欠我一顿火锅。
　　“嗯，下回补你一顿。”姜迹仿佛能看透成亦默，他说完顿了顿，又说道，“谢谢～”
　　谢谢两个字反而让成亦默收起高傲的下巴，嘴上淡淡嗯了声，“反正我这人做事也是随心而动，直觉告诉我和你一起的人是他，也是直觉告诉我我应该把你带回来。”
　　“那你的直觉还挺准。”姜迹笑笑，表情还挺复杂，“你知道我们本来准备去哪里吗？”
　　“哪里？”
　　姜迹停顿了好几秒，终于开口，“酒店。”

　　对于姜迹来说，钱沈越是永远也没法醒来的噩梦，是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的深渊，钱沈越地控制欲极强，他不允许姜迹有自己的朋友不允许姜迹和别人走得太近，他说这都是因为他太爱他，因为太爱他所以才会逼得他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地离开，因为太爱所以才会时时刻刻盯着他，甚至半夜都会如鬼魅一般进入他的房间，趁他睡着时用那种看珍贵藏品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爱他所以才会用家人威胁他，他想让姜迹依附他眼里只有他。

　　成亦默盯着姜迹，这一刻的沉默过于长久，久到姜迹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变成了固态，它们不断压缩压缩，像是变成了两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

　　“那幸好我把你拉回来了。”许久没说话，成亦默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干。

　　无形的手松开，姜迹可以喘气了。

　　“我以为你会觉得恶心。”姜迹惨淡一笑。
　　“是恶心。”成亦默看着姜迹，“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什么要逼你，死变态。”
　　姜迹第一次听到成亦默这样骂人，但看到对方骂得很认真很诚恳，不由轻轻一笑，这时成亦默依旧看着他，开口问道：“所以，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你喜欢男人？”
　　他知道这样问不太合时宜，但就是好奇，如果一个同性喜欢自己，而自己是直的，那么他一定会强调自己是直的，但刚才姜迹从头到尾只说自己不喜欢钱沈越，并没有强调自己的性向，而且他说了恶心，不知道是在说钱沈越还是在说他自己，这就很微妙...
　　姜迹倒也是没想到成亦默会问得这么直接，不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成亦默本来就是这么直接的人，“那我也不知当不当回答，是的，我喜欢男人。”

　　当不当问都问了，当不当回答都回答了，两人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心思，最后是成亦默先开了口，他淡淡说道，“哦～我倒是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的挺多的。”姜迹说。
　　成亦默问，“这话什么意思？”
　　姜迹挑了挑眉，“你就没发现你们宿舍的许修远总喜欢跟你凑在一起？”
　　！！！
　　什么意思？成亦默愣了愣，看到姜迹肯定的眼神，心里一颤，“我以为他只是比较热情。”，但经姜迹这么一提点，他发现许修远似乎真的只对他热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成亦默问，“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概是来自同类的第六感，你们宿舍其他人不也没看出来吗？”姜迹笑笑，“只能说你挺招人喜欢的。”
　　成亦默脱口而出，“你这么说不会也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