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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可以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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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送他下楼才说想出去透口气么,却被对方一句透气的话去天台比较舒服,就这样成亦默在姜迹的陪同下来到了天台。
果然没有了顶,视野变得宽阔起来,城市的夜空很少见到星星,但是今天的月亮下边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十分引人注目,甚至有些夺去了月亮的光彩,成亦默盯着那星星有些出神,姜迹也在一旁不出声,应该也是在看那颗很亮的星星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连空气都仿佛是静止的,但这气氛却不违和,此刻安静地各自享受各自的时间才是合理的。
“喵呜~喵呜~”
直到凝固的空气被几声细小的猫叫搅动,成亦默循声望去,看到角落里的纸盒,纸盒边缘若隐若现地探出一只爪子,看起来像是猫爪,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一只小狸花猫,不大,估计也就三个月,箱子里还放着一个不锈钢空碗,看样子是有人偷偷在这儿收养了只流浪猫。
箱子里塞了很多旧衣服,估计是养它的人看天气转凉用来给它御寒的,只是衣服有点多,猫又太小,小猫没在一堆旧衣服里扑腾,没爬两步就被厚重的衣服绊倒,要爬过这些衣服对它来说就像是要翻过崇山峻岭一般艰难。
感觉到有个庞然大物走近,小猫激动地喵喵直叫,声音细弱像是啼哭的婴孩,不知道这是把成亦默当成他的主人而兴奋还是在警告陌生人不要靠近它。
“是不是饿了?”成亦默看着那只被舔得增光瓦亮的不锈钢空碗陷入思考,“你主人没给你送吃的来吗?”
看着成亦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小猫说话的样子,姜迹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是想给它找吃的?”
成亦默想了想,万一是真饿了呢,小家伙一直叫怪可怜的,于是真就回了一趟宿舍,拿了点饼干上来。
姜迹在天台看着成亦默跑上跑下,看到他手里的牛奶说道:“猫乳糖不耐不能喝牛奶,会拉肚子。”
成亦默看看手上的牛奶哦了声,那等会儿自己喝吧,正好刚才因为张乐强他连奶茶都忘了买了,喝点牛奶勉强过过嘴瘾吧。
幸好他还带了瓶水上来,便用水将饼干泡软,碗里一有吃食,小家伙翻越旧衣服的速度都开始变快,看起来急不可耐,对着碗里泡软的饼干猛舔,吃的脸上全都是饼干渣子,怪不得大家要用大花猫来比喻人吃东西吃得满脸都是,倒还是挺形象的。
“看来真的是饿了。”成亦默说。
姜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箱子里的小猫咪说道:“也许这只猫并不想被收养,如果不被圈养在这里它还可以自己去找吃的,现在只能等待着被投喂,什么时候吃吃什么都需要别人来安排。”
成亦默正蹲着看猫咪舔碗,他抬头看着姜迹,“我记得以前你也捡到过小猫,也曾给它搭窝喂食,现在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姜迹笑笑,“可能是长大了,人本来就是要变的。”
成亦默没有说什么,确实从一开始姜迹就没有显得很热心,也是看着他忙前忙后,他站起来继续看着姜迹,“可是你还记得猫不能喝牛奶。”
小猫吃饱喝足便不再叫唤,乖巧地埋进旧衣服堆里睡觉,高处的风总是会比楼下大一点,姜迹的头发比一般男生稍稍长一些,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随意地将手插进头发从前往后捋了一把,成亦默正对着他站,看着他语气诚恳,“今天不好意思了。”
姜迹嗯了声,尾调上扬,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不好意思从何而来。
“张乐强这家伙...本来是请你吃饭,结果你还得把人扛回来。”成亦默解释道,刚才张乐强一直搂着姜迹不撒手,只好由姜迹一路扶着他,也是他把张乐强背进宿舍,关键是张乐强还不老实,路上大喊大叫引来无数人侧目,弄得姜迹挺尴尬的。
虽然姜迹没说什么,但成亦默能感觉得出他其实不大自在,一边是他朋友一边是他舍友,他感觉自己应该替他这个不省人事的舍友说声抱歉。
“所以你说要送我下楼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姜迹吊着眉梢问道。
成亦默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用放在心上。”姜迹笑笑,“我就是有点惊讶,看他那样子以为是很能喝的,没想到一瓶啤酒就喝成这样。”
成亦默皮笑肉不笑,也是无奈,“这个我也是没想到。”
两人眼神撞上相视一笑,姜迹笑意浓的时候眼睛完成月牙,忽然月牙又睁开变成桃花瓣,“对了,你的船模做好了吗?”
“早就做好了。”成亦默说,“本来就快完工了,假期又没出宿舍,早就做好了。”
“不是说做好了给我看吗?”姜迹问。
成亦默瞟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忘记了。”
你都忘记了,我干嘛上赶子给你看。
姜迹:“怎么会忘,回去记得拍给我看。”
“你下次自己来我们宿舍看呗,就隔着一层楼几步路你还不高兴。”成亦默说得漫不经心其实心里是觉得实物比图片好看精致。
姜迹笑了声,“行,那我下次来你们宿舍欣赏你的佳作。”
“对了,你上次带你朋友去哪里玩了?”此刻这大半个月时不时生出的烦闷感忽然没了,成亦默把原因归为今晚的星星很好看,于是有兴致跟姜迹闲聊。
姜迹低头垂眉沉吟道:“也没去哪里。”
哦不愿意说我还不乐意听呢,成亦默故作满不在乎的姿态,“拉倒,我只是想做个参考,我朋友也要来找我玩。”
“我可以发你一个旅游攻略。”姜迹说。
成亦默哦了一下。
这会儿天台起风了,姜迹的头发稍长被吹得有些凌乱,他将手插进发缝中从前往后将捋了下,看着随意有洒脱,但只是看着,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道,“其实他不能算我朋友。”
嗯?成亦默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姜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我说过我搬家是因为家里欠债吗?我们家最大的债主就是钱沈越家。”
姜迹第一次见到钱沈越的那天正好是那一年最热一天,他记得正午阳光的暴使得他脑门的汗不断滋出,记得刚踏进钱沈越家中央空调强劲的凉风把他脑门的汗全部吹散,记得钱沈越目空一切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然后对着姜迹肆无忌惮地打量,就是不记得为什么他的父亲去债主家央求宽限还债期限要带上他。
钱沈越的父亲对钱沈越极度宠爱,钱沈越一句自己缺个玩伴,感觉姜迹挺好,钱父就免了姜家一半债务,只要姜迹可以来钱家给钱沈越作伴。
这些都没什么,只是姜迹没想到他父亲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没有考虑自己亲儿子在钱家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过得不好,只是听到能免一半债务就答应得迫不及待。
回想起这些,姜迹心中的苦涩化作苦笑,成亦默听得发愣,他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世上真有这种为了钱把儿子送别人家的父母。
“他经常欺负你?”成亦默一时无语凝噎,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只见过两面的钱沈越用他那狭长的凤眼盯着人看的样子,便问道。
姜迹听到这个问题,心底失笑,他看着天边的星芒,舒了口气,欺负...果然是天真的弟弟,世间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和情感,欺负这一个词过于简单。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钱沈越没有钱家,我爸可能还背着巨额债务,我可能连书都读不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他怎么能算是欺负我呢,应该是我恩人吧。”
但是这种所谓的恩情也是你的负担和压力对不对,成亦默是个聪明人,姜迹没有明说,不代表他不明白。
今天说的有点多了,姜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主动和成亦默说这些,也许是因为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太久,夜晚又容易叫人坦诚,成亦默又是他噩梦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好朋友,天时地利人和吧。
原本窝在纸箱里睡觉的小猫醒了,醒来后又开始喵呜喵呜地叫,成亦默过去瞄了一眼,小猫又开始在衣服堆里跌跌撞撞。
“不会是又饿了?你是猪还是猫,吃了睡睡了吃。”成亦默喃喃道,嘴上这么说,又把刚才剩下的饼干放在碗里泡软。
“说不定是嫌我们吵到它了。它心想,睡得好好的,谁要听你这些破事。”姜迹半开玩笑地自嘲。
成亦默惯不是个会说什么矫情话的人,大多时候心里想了一篇千字论文,到嘴边就只会说嗯哦啊的,所以下楼的时候他磨磨蹭蹭走得贼慢,终于才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姜迹,我可以听,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万一我还能帮上你。”
姜迹停下脚步愣在原处,他盯着成亦默,眼神里透着真诚,他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愣怔的自己,片刻嘴角扬起好看的角度,眼睛也完成月牙,他伸手摸了摸成亦默的头,“哎哟,弟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