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十七个名字

3、第 3 章 我梦见徐皓

　　我梦见徐皓了，他坐在车上面，那是我最后一次遇见他，他的兄弟阿荣言语中有些哽咽，他笑道：“憋回去，又不是不能再见了。”说罢他就看着我，嘴角上扬着。
　　我忙开口：“是啊，我们会再见的。哭什么不吉利”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实。我太想看清他，那阳光真是温暖又刺眼。
　　阿荣拼力压着哽咽，开口道：“皓……皓哥，如果你安全了，给我俩发个信息吧！”
　　徐皓并没有言语，还是笑着看着我。
　　突然想摸摸他的脸，可是我触不到，我想说的话很多，比如：我不想调阅芯片记忆就想问问他有没有告诉过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曾用目若秋水来形容他。我想说我有些舍不得他，可是舍不得是什么情绪，我没有大数据可调阅，我怕我说错。思来想去，我看着他俊俏的年轻的脸：“发什么呢？发数字吧给我发531，给阿荣发532吧好不好？”
　　徐皓依然在笑，点点头：“小狗皮膏药，为什么要给你发531？”
　　我逆着光看着他，眼睛很酸。舍不得眨眼，我想看着他笑。
　　心里默默答道，我追寻你太久，比521多十分，是我现在的最自私愿望。可是他知道吗？
　　他在阳光里笑着伸出手：“小狗皮膏药，我答应你。”
　　徐皓果然是知道秦淮的，徐皓是知道秦淮的。

　　我慌乱转过身

　　穿过树林，穿过街道，穿过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返回家中，看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榴莲，掰开，放到嘴中，真臭，真甜。

　　我们在冬季相遇，在夏季分离。
　　也知道这场缘分注定不得善终，我固执，你随性，仅此。

　　作为智能型人类，我知道自己再这样阅读记忆不会是好事，但仍沉溺其中，跑去十六执行任务的第三次地球爆炸前，那里尚在原始，看着一身皮毛裹体的十六，忍不住笑出声，又焦虑的问他怎么办才好。十六说：这是怀念。
　　真好！我又掌握一项情感，这份情感原来叫怀念！

　　那夜，相安无事。也许是徐皓心事忡忡，他明明洗漱完毕，又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已然深夜，我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真像个孩子：“你是哭过了吗？”
　　他抬眼，斜睨：“你见过那个大老爷们哭的？”
　　我忍不住笑，“那你下次在外面洗脸，别只顾着擦脸，要多擦擦眼睛，睫毛上还有湿气呢。 ”
　　不待他答话，“我们来看看星星吧！没想到这里的冬季星星这么多。”
　　他依言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你是哪里人？”
　　原来他是在这时候见过旧友，我翻阅过关于他旧友的采访。那时徐皓罪大恶极，轰轰烈烈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我住在那里。”我指指天上。
　　“不会吧！”他轻轻皱褶着眉毛，“传说里的仙女不都是美的惊心动魄吗？”
　　这个人真的很难让人忍住暴力。
　　“我说的是真话，我的床下就是云朵形状的。”我喜欢那种略带潮湿的软绵触感，于是在原本自己的栖息地中设置就是如此，因为自身仿生的身体材料，特意去求1号加强长期抗水耐性。
　　徐皓没有再搭话，我知道，按照当下的时间，按照徐皓的认知和思维并不能理解我所讲的，于是岔开话题：“你...是想家了吗？”
　　他出神的看着星空，：“想啊，可是我这辈子，不是想回就能回得去的。”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越来越轻，“那里有家人，有朋友，平日里在一起打打...闹闹，真是太久没见了。”
　　哪里什么打打闹闹，你们分明是打打杀杀，毫无人性，想想档案中的断肢残骸的血腥脑子冒泡才会和这样的人争辩。
　　“你要喝点酒吗？”
　　“我不喜欢喝酒。”
　　“我答应你一件事情，就今天，想和你一起喝一点点酒。”我笑道。
　　“你家人没告诉过你，小女孩不许和男人喝酒，很危险的。”他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我跳着去冰箱里取来酒，“你又不是别人。”他可是我此次行程研究的对象，如果出现严重的意外，我能摁下紧急备用方案，一号会来接应。随手打开酒瓶递给他一个，“今天你答应我，以后我也会帮你完成一个愿望。”
　　他接过酒，我忙道：“其实你不喝我也会答应你一个愿望。”
　　徐皓看了看酒瓶，又将酒放在桌面上，“小狗皮膏药，玩够了回家去。”
　　看，真没劲的一个人，连趁着酒后乱性的机会都不给。自沙发上翻身回头看他：“你这么防备，怎么交那么多女朋友的啊？”
　　他原本向前迈的脚步落下，“我带你回来，是因为你调查我的举动太明显，我...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么着急划清界限吗？人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怕什么就越会规避什么。这就是钥匙！
　　我无所谓的调笑道：“可是，我都不要你的钱哎？白给呢？我还承诺你一个愿望，我都赔了。不能成交吗？”学着在迪厅里妈妈桑的语气。
　　啪！门被关上了。冲着那张紧闭的房门翻白眼，这怎么就是间套房呢？他要是没有钱就好了。都这么说还是不管用吗？莫非在培育我的时候真的给我选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吗？待我回去找1号抗议重塑。
　　待天空泛白据以往经验，人类将要醒来劳作。悄悄打开徐皓房间，假装刻意翻身倒在他怀里，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就此跟着他，我想起在徐皓外出时电视里的情节：“凌晨，男主睁开双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女主，则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真是擅长学习的我呀！
　　计划总会存在变化，不知道是不是缺少了电视里男主角醉酒的步骤，轻手轻脚走进徐皓床边，掀起被角刚要钻进去，手腕被人握住。惊慌抬头，暗哑的男声传来：“你做什么？”
　　看到一双惺忪睡眼，实话实说：“哥哥，您看不出来吗？投怀送抱啊。”那声音哼哼笑了两声，“那过来，投怀送抱的不都是好看的人才这样说吗?”他手指用力，我重心不稳，隔着被子摔到他怀里。他的脸在眼前放大，不知怎么急忙捂住他的眼睛，这人要是远观尚且赏心悦目，这么近我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的眼睛里应该是有射线在干扰我的身体基能。
　　他在笑，我看着他的鼻子，嘴唇。原来在嘲笑我。一口咬在徐皓嘴唇上，咬不动，又放开。电视剧里就是这样演的，咬来咬去的，原来是咬不动，如果我回去加强牙齿，我一定能咬下来。他输出口气，拿下我盖住他眼睛的手，“你还是个孩子。”顿了顿，“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他扯另一边的被角，盖住我。我看着被子很是无语，包蝉蛹吗？“喂！你躺的才是床，盖的是被子，我压着的被子，盖的也是被子。”
　　他长臂猿似的胳膊一伸，从新隔着被子裹住：“睡觉，别吵！”

　　就这样，我在被子外的被子里，而他在被子里。这床被窝原本应该是温暖的，扭曲成卧倒的S形一起又分别的盖在我和徐皓的身上。